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奈何权臣偏宠我 > 28. 定下婚期
    天色刚亮,正厅的炭盆续了新炭。

    徐守谦坐在主位上,手边搁着半碟冷透的糕点,眼底布着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合眼。

    昨夜府外仍有闲散人围堵议论,铺子里也传回来有人故意找茬挑事的消息,一桩桩麻烦压在心头,像一座大山。

    见徐清晏和谢砚辞一前一后进来,他缓缓抬起头,喉结动了动,沉声道:"昨夜我想了一宿。"

    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谢砚辞身上,疲惫里夹杂着郑重的考量,"你父亲当年的救命之恩,我徐守谦实在是做不出那种赶走人的事情。可是流言逼人,徐家也经不起再三折腾。晏晏说的那个法子倒也不是全然无道理......就按她说的办吧。"

    听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谢砚辞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地动了一下。

    很快,他敛袖行礼,声音依旧清冷平稳,像应下一桩早已衡量过利弊的事。

    "全听伯父安排。"

    徐守谦看他这副不喜不怒的模样,心里反倒更沉了些。

    这孩子太稳了,稳得不像一个少年,倒像是早早把自己的退路和苦楚都咽下去,只留一副不求人怜悯的骨架撑在外面。

    "罢了,对外就说,你父亲和我早有过口头婚约,本打算等你和晏晏都大一些再提。"徐守谦揉了揉眉心,"如今外头传开了,拖着对你们都不好,索性就提前把婚事给办了,堵上那些人的碎嘴。"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道:"婚事不大办,就请几位长辈、街坊里长,还有书院的郑夫子和两位同窗吃杯茶,做个见证便好。"

    话音刚落,王氏推门冲了进来。

    她也一夜没睡好,眼圈通红,上来攥住徐清晏的手,声音发颤:"老爷,你怎么也跟着犯糊涂啊!这可是咱们晏晏一辈子的事情,就这么不声不吭地嫁了,她往后怎么办!真等风波过后和离,一个和离的女子,还怎么找好人家?!"

    她越说越急,眼泪簌簌往下掉,"咱们要不花点银子打点行不行,铺子让出去两分也行,总不能拿这种事情当筹码啊!"

    "姨娘。"徐清晏反手握住王氏的手,掌心温热,语气没有半分委屈,"不是拿这个当筹码,是我自己选的。"

    她替王氏擦了擦眼角,说得直白通透:"您掰着指头算算,眼下咱们还有更好的路吗?让谢公子走,是推他送死,也是徐家不义,留着他在家,李有财那边能没完没了地闹,爹的生意、铺子都受牵连。"

    王氏嘴唇动了动,又不知说什么。

    徐清晏继续道:"名义成婚只是给外面的一个说法。我还是我,铺子也是我的,往后日子正常过。真等事情了了,和离也没什么,女儿的日子,不是一张婚书就能定死的。"

    她对婚姻本来就没有了少女的那种炙热期待,她只想好好赚钱养家。

    "可是万一有人乱嚼舌根,说你名声......"王氏还想劝。

    "姨娘,名声是靠自己立的,不是靠旁人嘴说的。"徐清晏弯了弯眼,平声安慰她:"您女儿开得了铺子,算得清账,守得住这个家,未来和离了也未必过得不好,您就别担心了。"

    王氏看她态度笃定,眼眸盛着底气,明明自己都水深火热却说得稳稳当当,半点不见慌乱和怯懦,她终究还是没再说出反对的话。

    只抹着泪,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主意怎么下得这么快......罢了罢了,你自己选的路,往后别躲起来哭就行。"

    徐清晏眨了眨眼,反倒笑了,"我若哭了,姨娘给我煮碗甜汤不就好了?"

    王氏被她这话噎得又气又心疼,抬手轻轻点了点她额头:"还在贫嘴打趣呢。"

    一旁自始至终没插言的谢砚辞安静立着,等母女俩话音落下,他才开口,声音清冷,却句句踩在实处。

    "婚期定在哪一日?需要我出面的场合,提前说一声即可。"

    顿了顿,他又道:"我准备了一点薄礼,稍后会让人送过来,虽不丰厚但也是礼数。"

    徐清晏一愣,她以为他只消人到场做个样子就成,没想到这人如此恪守礼数,还给她准备了聘礼。

    像是看穿她的心思,谢砚辞淡淡补了一句:"既是做戏,那就要做得滴水不漏,徐姑娘不想被人挑错,我也不想。"

    这句话实在不好听,但也有道理。

    他坦坦荡荡,分寸感划得清清楚楚,半分没有借机攀附的意味。

    徐清晏很快回过神,点头应声:"好,婚期就定在五日后,时间充裕,来得及收拾,倒也不用过于准备,意思到了就行,本来就是做给外人看的。"

    他打断:“做给外人看,也不能太寒酸。”

    她轻轻一噎。

    谢砚辞语气恬淡,缓缓补道:"否则旁人又要说,徐家女儿嫁得委屈,难道你想听?"

    徐清晏立即闭了嘴,她发现这人喜欢用最逆耳的方式说最要紧的事情。

    见事情敲定,徐守谦也乏了,让两人先下去,自己独坐厅堂。

    外面春日已到,天光温软,寒冰消解,风不再如往日刺骨,可再好的春光也难以拆解他心里的苦闷和愁云。

    他的晏晏多年前就没了娘,他这个做父亲的,因为常年奔波在外,心里一直怀有亏欠。

    女儿却从不抱怨,不仅一手撑起了这个家,还为了生意在外奔波,如今婚事也草草定下......

    王氏上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口气,"老爷,你说咱们这样做对么?"

    徐守谦眉头就没松开过,他看着远处,心事重重,仅寥寥说了一句:"我只希望晏晏以后幸福,不要再受委屈。"

    这五日过得很慢。

    隔天一早,王氏先让春桃去邻家铺子裁了新衣,订了些拜堂桌、礼桌上放的果品和吃食。

    徐清晏特意给她嘱咐过,既然是素礼成婚,千万不要大费周折铺张浪费,简单摆几桌酒席就好。

    她忍不住想起前世,自己嫁到沈家的时候,堂堂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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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媒六聘,沈家刻薄但也是给足了体面。

    父亲当时为了她能风风光光出嫁,不受婆家轻视,把城郊田产和铺面都划到她名下,另外现银、玉器还有成套的被褥一个不少,样样周全,就为了让她有底气。

    那时她手上不缺钱,过得无忧无虑,哪知道父亲几乎掏了大半家底,以至于后来重病请郎中,凑不齐那么多钱,只能日复一日慢慢熬。

    沈家不肯倾力相助,最多分担部分药费,徐守谦的病迟迟不见好转,她这个做女儿的干着急,拖到父亲离世,手上的嫁妆也没了。

    她看着怀里未足月的女儿,茫然无措。

    第一次知道原来家道中落以后,更多人是冷眼旁观而不是心善施舍。

    如今再嫁人,她心境倒是平稳萧索了许多,就那种淡淡的憧憬也不曾有,已经体验过的悸动、熟悉的流程历历在目,回想起来只剩唏嘘。

    这世间的婚姻大抵都半斤八两吧,心动之后就只剩柴米油盐和鸡犬不宁。

    老天只是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未曾赐予她得天独厚的好运,她依旧是凡人,没有那么多捷径,往后的风雨还是要独自扛住。

    那日她问王氏的话,现在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属于她的良缘,前世就消磨殆尽,罢了,这种事本就应该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她不再去幻想,也不再寄托嫁娶换来安稳。

    入夜时分,春桃给她拿了一个木匣子过来,素面檀木也格外精致,看着分量并不轻。

    "姑娘,这是谢公子让我送来的,说是给你的薄礼。"春桃递过来放到桌上。

    徐清晏思绪恍惚,半晌才轻轻拿起匣子打开。

    只见里面一层柔软鹅黄丝绢之上,静静放着一支玉簪。

    簪子是上等的和田暖玉,色泽温润匀净,一看便知价格不菲,无繁复花鸟纹样,只簪头浅浅勾勒一道云纹,线条简约精巧。

    听着春桃继续补道:"这簪子我看谢公子是从包袱里拿出来的,会不会是谢家以前的东西?看着感觉不便宜。"

    徐清晏心中暗忖,这支玉簪稀罕难得,绝非寻常首饰,想来应该是谢家昔日旧物,又或许是他母亲留下的念想,谢家大房遭难后家产尽数被谢崇武夺走,他随身能护住的东西寥寥无几。

    她关上匣子,收回目光,小心地把木匣子放入抽屉,和自己的首饰搁在一处。

    "对了姑娘,我听铺子里伙计说,看到柳茹梅去给沈夫人送刺绣了。她还真是心仪沈家,想起以前姑娘你喜欢什么,她就去跟着做什么,如今婚事竟也效仿。"春桃站在旁侧,不经意开口抱怨。

    徐清晏淡然一笑,垂眸道:"随她去,她若是真嫁到沈家,我该为她高兴。"

    她婆婆那种人,绝非一般人能伺候好的。

    "她要是来问起我,就大大方方告诉她,我已和谢砚辞成婚,她最想看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春桃默然片刻又随即答应,只是不懂徐清晏的这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