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奈何权臣偏宠我 > 26. 破釜沉舟
    压着的库存送出去了几波,张氏也如约让丫鬟来取货,可是相比之前的火爆生意,如今看上去还是冷清了不少。

    李有财那边倒一如既往的都是常客,甚至之前在徐家的一些客源也被他包揽了些。

    看来这官府若是没有正式文书放过徐家,这生意一时半会儿很难好转。

    这日,张氏的丫鬟来铺子,说夫人设了花宴宴请内宅女眷,念及上次的事,顺带想邀请徐清晏前去。

    春桃在一旁兴冲冲,眉眼皆是喜色:“姑娘,这可是个难逢的好机会,说不定咱们的香膏能借此重新打响名气!”

    徐清晏却并未格外看好。

    凭一个小小花宴,若是稍不注意得罪了那些夫人反倒是适得其反,但她还是先答应下来赴约。

    临走前,她和春桃备了满满一盒香膏,瓷瓶还是之前临县采购的,一个个在光影下浑身透亮,看着玲珑美观。

    也是快入春了,积雪化了不少,苏家的海棠开了花骨朵,颗颗饱满紧实,远远看去是一层浅浅的胭脂红。

    院里男女宾客分设两处席位,女眷们的笑声隔着屏风传来。

    春桃拉了拉她的袖子,有些怯场,“姑娘,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咱们坐哪儿好啊?”

    徐清晏神色坦然,“先不急,等张姐姐来了再说。”

    海棠树下错落着摆放几张雕花石桌,桌上青瓷盏盛着花茶,香气缭人。

    那些宾客一看到徐清晏来了,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她们二人身上瞟,带着打探还有疏离。

    如今府城都传开了,谁不知道徐家那点事,流言跟长了翅膀一样走街窜巷。

    有人说徐家重情义,收留故人之子,另有隐情,也有人说徐家胆大包天,什么人都敢往家里带,指不定生意也有猫腻。

    最要紧的是,话头最后落到了徐清晏身上,说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整日和寄人篱下的外男打交道,名声早就坏了。

    这些只言片语她听到一些,可在苏家花宴决不能露半分局促,她是来回暖生意的,不是来推销自己的。

    良久,张氏身边的丫鬟才领着徐清晏在一张小桌前坐下,说夫人忙着会客,暂时招待不过来。

    徐清晏表示理解,让丫鬟先去忙,自己则开始张望这花宴众女眷的一举一动。

    虽然都看着面生,但她也知道这些内宅女人的性子,一个个说话拐着弯儿,恭维的时候好话连篇,极尽吹捧,可损人的时候也丝毫不带犹豫,讽刺挖苦不留情面。

    她缓缓将手中的木匣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三款香膏,徐清晏依次取出冷桂、松木还有茉莉香膏,一一递到围坐的女眷手中。

    刚开始那些女眷不解何意,悄悄耳语,估计看她也不是什么官宦之家的女儿,有些轻慢地议论起来。

    徐清晏袖中的手微微有些凉意,她稳住声,介绍道:“各位姐姐们,这是我们徐家香铺独有的几款,市面上寻不到,今日我特地带来给姐姐们免费试用,香膏配花茶,最是衬诸位貌美佳人。”

    接着她温声又继续介绍每款香膏的选材、适用场合,句句详实,惹得方才还在闲聊的几位都开始忍不住好奇打开细看。

    一位穿着绫罗的夫人捻着茉莉香膏嗅了嗅,含笑开口:“姑娘做得倒是这般用心,这鲜茉莉也不好寻那么多吧。”

    徐清晏浅浅一笑,借着话头拉近几分距离,“夫人说得即是,往后我们徐家打算自己开辟花田,各类花木都自行栽种,货源齐全,诸位要是想采买,直接和我联络,不必经过中间商层层转手,受他们哄抬价格。”

    周围女眷闻言,纷纷开始议论起来,眼里多了几分兴致。

    正在这时一阵环佩叮当响起,两道身影从夹道走了过来,正是沈知微和沈家主母。

    沈夫人一身织金锦裙,耳坠珠簪样样不少,贵气逼人,眼角带着几分打量,看向沈知微时,又满怀慈爱。

    徐清晏闻声看过来,心下一紧,万万没想到在这里和沈知微碰见,这倒是不要紧,关键是还有她那个挑剔的婆婆。

    沈知微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徐清晏,他快步走上前,面上是温软的笑意,当着众人对她道:“清晏,你也在,看来真有缘。”

    徐清晏刻意和他保持了距离,脸上的笑也不自觉收敛,“沈公子我是来试香的,和你有什么缘?”

    沈知微被她说得有些挂不住,掸了掸衣袍,转而低声道:“近日流言都传开了,清晏你那个表兄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身份,伯父和你也受他牵连。我倒是觉得那种上不得台面的粗人就应该趁早打发出去,何必留在府中,还坏了你的名声,不过——”

    他唇角轻轻上扬,带着几分确信,“我却不在乎那些流言,若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个名分,娶你做妾,今日即刻和我父亲商量,定下此事。”

    听着情深义重,还彰显他的宽宏大量,沈夫人脸上却异常难看。

    她走上前冷声道:“知微,你胡言什么!这徐家不过是商贾之家,如今还沾上罪臣的晦气,一个香料商户的女儿,读过几本书,又怎么配得上你的身份!?传出去,我可没脸面。”

    沈知微宽慰她道:“母亲,只是一个妾的身份,也不至于......”

    听着这母子俩你来我去的,像是在询问一件商品,全然没把她放入眼中。

    徐清晏立刻骤然打断他,声音如至冰窖,“沈公子、沈夫人,我想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要嫁入沈家,我们徐家和你们也不过点头之交,你们哪里来的错觉可以插手管我们的私事了?”

    她死死地看着沈知微,眼底的恨意翻涌,几乎要冲破克制,“你们沈家看不起我们商户人家,可反过来,你们轻贱女子、大庭广众之下视别人的尊严如草芥,你们又哪里配得上我徐清晏?”

    这一语掷地有声,短短两句条理分明,不吵不闹,直接将二人可憎的嘴脸摆到众人面前,一时间那些女眷低声碎语起来。

    沈夫人脸色青白交加,一时语塞,竟然不知如何反驳,被徐清晏三言两语说得颜面尽失。

    沈知微站在一旁,攥紧了手,温和的笑僵住,他没料到徐清晏竟然压根儿就没任何嫁入沈家的意思!

    可是,那次她不是故意拿柳茹梅气自己么......

    这时张氏不明情况地出来了,看了一眼三人,立刻识趣地招呼众人,转移话题:“好了,赏花试香本来是乐事,怎么何必在此扫兴,我让人做了蜜枣糕,快来尝尝!”

    内宅女子看人最是眼光毒辣,今日这一闹,谁对谁错都摆明了,沈家夫人嫌贫爱富不说还刻薄狭隘。

    有几个女眷避开了沈家母子,走到徐清晏面前,细细询问起订货的事情。

    沈知微看了眼带着笑颜商议的女子,脑子里浮现出谢砚辞那张脸,他心底更是五味杂陈,眼里闪过一丝阴翳。

    倒是护得紧!自己明明是为她好,给她一个身份,她却丝毫不领情,还不给沈家面子!

    花宴结束,宾客陆续散去。

    徐清晏带着春桃和张氏告别,微微屈膝福身:“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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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今日盛情款待,清晏念您这份情,以后有好货我都给您留着,今日便不多留叨扰了。”

    张氏笑了笑,意有所指地开口:“徐姑娘,你心地纯善有气节,今日之事是沈家做得难看,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花宴本来就是来赏花的,不必坏了兴致。”

    徐清晏心里暖意涌起,轻轻点头,和张氏寒暄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走出苏家,春桃垮着小脸,眉头紧皱,拉着徐清晏愤愤吐槽:“今日沈家母子实在欺人太甚,还假装菩萨心肠当众折辱姑娘你,我想想心里就堵得慌!”

    徐清晏却早已预料到沈家嘴脸,她耐人寻味地忽然道:“看样子咱们更有必要拿下那片花田了。”

    春桃没明白,又问:“姑娘什么意思?”

    徐清晏没展开话题,只淡淡道:“没什么,做好自身足够,柳家要攀附,咱们就等她去,恶人自有恶人磨。”

    主仆二人提着空盒刚跨入自家院子,就看到赵媒婆跨个花布包袱上门了。

    王氏像是已经等了会儿,放下手里的绣花,起身道:“正好正好,咱们晏晏也回来了,当面能说清楚。”

    赵媒婆拉着王氏的手,看了看徐清晏,脸上堆着笑。

    “我可是给你们家清晏寻了一门好亲事!城西陆家粮行的二公子,人品端正,家里殷实,人家放话了,说不介意外头那些流言蜚语,就是看中清晏能干、踏实、模样还周正,这可真是打着灯笼都寻不到的好人家!”

    王氏听了动了心,连忙让人上茶:“陆家?可是那个开着三家粮铺的陆家?”

    “可不是嘛!”赵媒婆拍着大腿,“陆家二公子虽说不是长子,但家里给他分的铺面不少,往后吃穿不愁,人家还说了,娶过去不用清晏抛头露面管铺子,就在家安心做主母,多好的福气!”

    徐清晏听着,心里轻笑。

    前世自己也是这个想法,却一步一步走到那个稳定婚姻的陷阱,如今一样的说辞,一样的甜言蜜语,听上去却有些荒唐刺耳。

    王氏倒是心动,这陆家铺子值不少钱呢,还不用自家女儿辛苦操忙。

    赵媒婆见状,立即趁热打铁,撮合道:“我说实在话,如今外面风言风语,姑娘家趁早就决定了吧,等有了婆家撑腰,也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徐清晏笑了笑,打断道:“多谢赵妈妈费心了,也多谢陆家抬爱,只是这门亲事,徐家不答应。”

    赵媒婆的脸僵住,“这......可得想清楚啊,陆家条件一点不差。”

    王氏在一边急道:“晏晏!你要考虑好,这......”

    “我知道。”徐清晏心里有数,“可越是这样,越不能在这种时候草草答应。”

    她看向王氏,“姨娘,我知道您的好意,可陆家如果因为徐家在有难的时候才低头来谈,我觉得对两家都不体面。陆家公子也不必为了我折损门第,委屈将就。”

    婚姻不是最后的归宿,如果这门亲事一开始就建立在算计和施舍上,那便是另一座牢笼。

    王氏知道她执拗的性子,劝不下来只好作罢,让赵媒婆先回去。

    人一走,大堂霎时安静下来,徐清晏的心却沉甸甸的。

    花宴上沈知微轻贱的提议、陆家的恩赐,亲事都要被人拿来做文章,而生意这边受人猜忌打压,再这样下去,徐家早迟被拖垮。

    所有祸根,其实无非就是谢砚辞现在的身份。

    徐清晏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思绪翻涌复杂,这件事必须得尽快找个法子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