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珩记完阵法后,他们便离开了地牢。
回来时天色尚黑,李回山悄悄回到了回光院。碎玉轩里并没有异常,谢成玉似乎也没有发现他们离开。
李回山坐在了椅子里揉了揉额角,一只毛茸茸的狐狸忽地窜进她怀里,趴在她胸口上,舔了舔她的下巴。
今晚接收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她要好好梳理一下。
被谢家两代人学过的古怪阵法,以整个太初界为阵基的吸灵大阵……
“怪不得之前那谢家长老说,谢家兴盛五千多年……”
李回山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既然谢临安也知道并利用这大阵,我怀疑,这洞窟可能早就存在了。可能是很久之前的某位谢家人所刻。”
“兴盛五千多年……”
李回山脸色一变,感觉一股阴寒渗进她的骨缝。
“师父,谢家是从哪一代开始兴盛的?”
桌子上的江风眠沉声道:
“从谢家第十三代家主谢扶危开始,谢扶危,大约就是正法时代开始,做上了谢家家主。”
众人沉默。
李回山紧紧抓住扶手,指尖泛白。
“……原来谢家,早就开始在下这么一盘大旗了。”
“怪不得那谢家长老如此信誓旦旦,原来不仅如今整个太初界的灵气都和谢家有关,甚至可能整个太初界五千年前的灵气衰弱,都是因谢家开始的。怪不得代代谢家家主皆是渡劫大能……是因为,他们吸了整个太初界的灵气!”
李回山按住自己的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
……谢家居然藏着如此惊天的秘密。
二人神色皆十分凝重。
“我和师姐联系,交代一下,让她们尽快找到阵眼。”
“此事重大,我也要和姐姐联系一下。”
李回山指尖抵着太阳穴,神思一片混乱,在椅子上思虑半日后,久违地睡了过去。
李回山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间牢房里。牢房昏暗无光,地面满是暗褐色的血迹,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挥之不去的身体腐烂的味道。
眼前是一名被拷在十字架上的少年。
他的衣服破破烂烂,身上骨瘦嶙峋,满是鞭痕和伤口,眼睛用一条破布遮着,似乎是个瞎子。
即使被拷在那里,李回山莫名觉得,眼前的少年似乎跟整个牢房格格不入,仿佛一块美玉陷进了泥淖中。
少年似是感应到了她的到来,神色警惕。
“谁?”
李回山上前,关切道:
“你怎么样?”
他皱眉,将脸偏过去:
“没什么。”
李回山走到旁边,想将他手上的手铐取下来。
取不动。
那少年低垂着脸,神色死寂如深潭:
“没用的。我已经被锁在这五年了。”
李回山没说话,她取出剑,挥出。
铮——
沉重的铁链被一剑斩断。
那少年神色震惊地转向她。很快,身上的锁链就被她尽数斩断了。
许久未曾站立的腿一下软倒在地,李回山将他一把横抱起,放到角落的石床上。
她贴近他。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那少年红了耳尖,脸偏过去。
“没事,忍忍就好了。”
“我这里有药……”
那少年看着她的手,突然捉住她的手腕。
李回山有些讶异,他并不像看上去的那样无力。
少年将脸偏过去。
“没事,你摸-摸它就好了。”
“摸?”
李回山神色困惑。
那少年眼睫微微颤动,声音颤-抖。
“……嗯。摸-摸就好了。你可以来试试。”
少年将她的手带到他的身体另一侧,李回山够得艰难,只能双膝上-床,跨过他的腰。
“摸这里。”
他引导着她,摸向他的胸口。
那是他全身最深的一道伤口,在他的心口处。深可见骨,皮肉外翻,极其凶险,几乎将他贯穿了。
李回山看着他信誓旦旦的表情,犹豫着,指尖触碰上去。
“……唔。”
那少年神色煎熬。
“疼?”
“没、没事。”
李回山碰了碰那伤口外延,身下的人额角出了一层汗。
……真的可行吗?李回山指尖缩了起来。
“可以再深一点。”
李回山犹豫着,将指尖一点点伸-进那道伤口中。
那伤口已经几乎结痂干透了,在她的触摸下,却又渗出鲜红的血。
“……啊。”
那少年神色似痛苦又似愉悦,十分怪异。
那鲜血立刻如同崩了一般往外流,仿佛要将他整个身体里的血都流出来一般。李回山被吓了一跳。
那少年将她想要往回撤的手锁住了,他微喘着气,发丝都凌乱地贴在脸上。
“求你……求你继续。”
李回山紧缩眉头,将指尖伸-进了更深的地方,她的指尖陷进血肉之中……碰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
那是他的肋骨。
那少年脸上显出不正常的红晕,喉结滚动。他痴迷地享受着这一切,仿佛她的手进入他的胸腔,是一件令人如此幸福的事。
李回山瞳孔颤动,眼前的一切太不正常了,她有点想逃。
她将自己的指尖拿出来,指尖一片淋漓的鲜血。
她的手腕被两只手一起锁住了,他的嗓子有些哑。
“已经到这里了,求你垂怜垂怜我,最后一次,可以吗?如果你在这里停下,我会死的。”
李回山看着身体上满是新旧鞭痕的少年,犹豫着放弃了。
她任由他将她的手带去他的眼睛。
“摸-摸它,可以吗?它也好痛。”
李回山将那遮眼睛的布条拆了,露出一双漂亮到了极致,却失去神采的眼睛。
李回山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双眼睛。
“……唔。”
身下人似乎在艰难地忍受着什么,仿佛她在对他做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样,断断续续地、泄出破碎的喉音。
或许是常年被布条遮着,他眼睛周围的那块皮肤,比其他的地方更为柔嫩、敏感。李回山更轻柔地触碰,他常年不见光的、有些发冷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粉。
……这样随便摸一摸,真的能让人舒服?
李回山缓缓抚摸着眼睛周围的皮肤,眉毛、眼眶骨、连接处的鼻梁、眼尾、眼睫……
她的指尖触碰眼睫,那睫毛在她的指尖底下忽闪,仿佛蝴蝶一样,从她的皮肤深处开始颤动。
一下、又一下,让她的心里都开始有点痒。她的心脏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欲出。
那少年引导着她的手,从他的眼睛,摸到他的鼻梁,脖颈,划过凸起的喉结,到身上深深浅浅、新旧交杂的伤口。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薄唇微启,整个人仿佛从一开始死气沉沉的样子,彻底活了过来。
最后,她的手停留在一开始胸口的那块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他气息轻吐:
“可以吗……”
可以什么。
李回山神思困惑,只见他握着她的手,一点点地深-入他的胸口……
李回山大惊失色,拼命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然而,她的手已经抽不出来了。
她发现他的身体仿佛一潭柔软的泥淖一样,将她的手深深锁住,越陷越深,无法自救。
她的手穿过层层血肉,坚硬的肋骨,碰到了一团柔软的东西。
少年启唇道:
“抓住它,阿回。”
李回山大脑空白。
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李回山的手控制不住地,抓住了那温热的一团。
那团温热,在她的手心跳动着。
一下、又一下。片刻后,仿佛自己的心跳也随着它一起跳动了。
李回山瞳孔颤动,她从未有如此奇异的感觉。
不受控制地,她的手将那团柔软的血肉穿破胸腔,抓了出来——
一颗心脏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扑通。
扑通。
李回山睁大了眼睛。身下的人脸色异常红润,嘴唇满是水色,看上去似乎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指尖的血流出,滴到了他的胸口上,他仿佛极为兴奋一般,浑身战栗起来。
突然之间,身下的人仿佛被打开了枷锁一般,骨骼疯长,一下抽高了许多,眉眼也从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男人的成熟。
李回山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大,耳边一片嗡鸣。
他翻身,反客为主,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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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在自己身下。
他看着她手中跳动的心脏,神色极为幸福。
“阿回,我是你的……”
他低头,俯身亲吻她满是他鲜血的指尖,从她的视角看,仿佛在亲吻自己的心脏一样。他温热的唇舌覆盖她的指尖,将她指尖的鲜血一点点舔干净。
他的唇染上一抹妖异的红。原本失神的眼中,也恢复了神采。
他停下,极为专注地看着她许久,目光流连在她身体的每个地方。
眉眼、鼻尖、嘴唇、耳朵、脖颈、胸口……
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一般。
他俯身,贴近她的唇。
他的心脏在她手中,她慌忙将心脏保护起来。但他的身体越贴越近,仿佛要和她合二为一一般,他的心脏快被他自己压烂了。
“……你也是我的。”
他的唇落在了她的唇上,她尝到了血的味道。
“竟敢在我的领域里搞这种下三滥的动作。”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李回山落进了一袭红衣中,眼前出现一名明媚的少年。
“你是谁?”
姬无邪看着她鲜红的唇,无知无觉的眼睛,感觉下腹一阵热意。
“……该死,你到底给他喂了多少药。”
姬无邪挪走目光,死死盯着谢成玉。
“这药是涂在你身体上的吧,她给你上药的时候吸入了不少。”
谢成玉抹了抹嘴角的血。
“我就知道,你们果然随阿回一起来了。”
姬无邪隐怒。
“阿回这名字也是你叫的?”
姬无邪连忙将她手中的心脏打掉,那心脏落进了牢房脏污的地上。
“什么脏东西,还拿在手里。”
李回山目光跟随那心脏走,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你的胆子真是大得很。若我没跟着阿回一起来,现在阿回又被你困在谢家了。”
姬无邪神色凛然,破邪出现,一刀将谢成玉钉死在墙上。
“若你再对阿回产生这种心思,你的下场便是如此。”
姬无邪抱着李回山转身离开,踏碎了整个幻阵,幻境随之破碎。
碎玉轩内的谢成玉睁开眼。
“果然,他们一直都在。”
既然上次失败了,他怎么会这次依然做让自己失败的蠢事呢。
谢成玉留恋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慢慢笑了起来。
姬无邪睁开眼。
月色朦胧,李回山正在椅子上支着额头小憩,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样。江风眠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他狠狠磨了磨后槽牙,忽地变成人形,尾巴在身后烦躁地摆动。
他俯身,贴近椅子里的人,双臂撑在她周身,将她包裹在自己的气息中。唇缓缓贴近颈侧,想要一口咬下去。
……真想把阿回吃进肚子里。
为什么他格外讨厌谢成玉。
因为他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谢成玉跟他是一路人。
他知道自己心里想的东西有多龌-龊,自然也知道谢成玉心里在想什么。
……他何曾不想把阿回囚禁起来,从此只能给他一个人看。
……谢成玉想对阿回做的事情,他一件不落地想过。
姬无邪凑近她的颈侧,轻轻咬了下去。
尖利的犬齿轻磨她薄薄的颈部皮肤,恨不得把她咬破一般。他的尾巴一条条圈在了她的腰、腿上,将她整个人缠得密不透风。
“阿邪……别闹……”
身下的人还在困倦之中,闭着眼睛呢喃着,下意识寻到他的头,摸了摸他的头发和耳朵。
姬无邪齿间立刻松了,温热柔软的手轻抚他的头顶。他感到实在有些忍不住,用犬齿略重地咬了咬她的皮肤,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见状,他迅速收起犬齿,片刻后似是又不甘心,伸出舌尖舔了舔。
姬无邪恶狠狠地看着那张脸。
……真是全天下第一笨蛋,第一没良心的女人。
他泄了气,往她身上一趴。他整个人沉沉地压-在她身上,感受自己的心跳一点点慢下来。
身下的人挣扎。
“阿邪……重……”
姬无邪彻底没了脾气,把自己变成狐形,再次钻进她的怀里。
睡梦中的人似是终于舒服了,顺了顺他的毛。
姬无邪感受着身上的温热的手,终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