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杀了前夫重生后我误入修罗场 > 4. 师父今日喝了多少酒?
    “你是说——我的家人可能会有危险?”

    此刻,三人坐在蒲团上,李回山还拉起了结界。姬无邪的表情异常凝重。

    李回山点头。

    “是。得叫人提前盯着,以防万一。”

    上一世,她去谢家半年后,九尾狐一族被灭。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清楚。那时他们已经失去联系了。

    后来再听到消息的时候,阿邪已经成为了妖主。仙盟大会之时,将谢家满门屠了个干净。

    此事迫在眉睫,怕拖久了会有危险,所以李回山立刻讲了出来。但讲得比较模糊,只说让阿邪注意谢家修士的动向。

    一双墨瞳盯着她。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阿回?”

    李回山垂眸道:

    “说出来很难让人相信……”

    一把通身血色的剑自李回山眉心飞出,横在空中。二人一惊。

    五千年前,铸剑大师欧冶青想要造一对救世之剑,苦心炼制九十九日。然而,剑始终不愿出炉。

    他正苦恼为何,恰巧指尖被炉顶划破,一滴血落入剑炉。

    刹那间,剑炉光芒四放,周围无数灵器颤动低鸣。剑炉骤然自开,狂风大作,将一把嗜血妖刀一同卷了进去。

    三件灵器在炉内相斗相融,最终二剑一刀出炉,分别是——念尘、泽生、破邪。

    三年前,草堂宗宗门大比,李回山入藏剑峰选剑,念尘为她所得。阿邪也随着她一起进来,破邪一直追着他跑,便为阿邪所得。

    而泽生——

    则为当世第一剑修江平舟所得。

    五年前,江平舟将她从永安镇救了出来,此后,她的救命恩人便不知所踪。

    念尘此剑,本是通体雪白,中间一道细细的血槽。

    后来李回山发现,随着她杀人数量越来越多,剑身会从剑鞘往上变得越来越红。

    上一世仙盟大会之前,念尘还是半红半白。而此刻——

    念尘一片血红,再也不见一丝本色。

    甚至,剑身底端凭空出现了一枚暗银的小篆——

    “莫”。

    这是什么意思?

    她重生了,她的修为也完全倒退了回去。但念尘却没有,这究竟是为何?

    李回山轻抚念尘。

    “其实,我误入念尘之中,在里面历劫了三年。”

    “历劫?!”

    二人震惊地看着她。

    一开始念尘在识海中时,李回山就注意到了异样。如今,刚好可以将必须说出口又无法解释的事推给念尘。

    念尘:?

    总之修仙界异事甚多。在一把剑,还是上古名剑里历劫,也是可以理解的。

    重生之事绝不能告诉师父和阿邪。

    ——不是觉得他们会不相信,而是他们一定会相信。

    若是知晓她重生,还发现她对谢成玉的态度天差地别,两人说不定会脑补出什么,估计一合计就连夜上谢家把人砍成血雾了。

    但谢成玉现在还不能死。

    更何况,当年九尾狐一族之事实在太过惨烈。

    她不能保证阿邪知道真相之后——哪怕是未曾发生过的真相——都会去把谢家屠了。

    或者说,很有可能。

    她不想再看到那样的局面了。

    阿邪不应该因为他们成为罪人。

    李回山镇定道:

    “总之,我在历劫时意外得知了一些阿邪家的事。”

    姬无邪沉默许久,不知信没信。

    “我去问一下最近族内有没有异样。”

    九尾狐一族可以凭借神识印记交流。姬无邪敛容肃目,将神识沉入识海,很快便入定了。

    江风眠在一旁,久久没有出声,李回山心里发怵,后知后觉自己的心跳很快。

    终于,江风眠开口:

    “阿回,谢成玉在‘念尘’里对你做了什么。”

    一瞬间,李回山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

    师父怎么能这么敏锐啊!!

    “……没什么,师父。我离开谢家不是因为这个。”

    江风眠看着她,似是观察她有没有说谎。

    “你在谢家发生了什么?”

    李回山直视目光道:

    “我看穿谢成玉为人。不愿再与他纠缠。”

    江风眠垂下眼眸,没有说话,不知有没有相信。

    李回山目光停留在眼前人身上。

    眼前人身上依旧是那件打了补丁的旧青袍,洗得都发白了,那补丁还是她以前打的。时节乍暖还寒,修仙人皆冷暖不侵,江风眠却披着一件厚重的灰色斗篷,也不知老-毛病有没有犯。长发在脑后松松束了半截,剩下的便胡乱披散在身后,完全不打理。身上酒味重得要命,好像跌进酒罐子里一般……

    光阴扭转,恍惚间,李回山眼前闪过一些血色的画面。

    -

    一身青袍挡在她身前。

    江风眠平时的背总是轻微佝偻着,但他那天的背很直,像一根压不断的竹子。

    “阿回。”

    眼前的人背对着她。或许是血雾太过浓稠。她看不清他的脸,也看不清他手中的剑。

    师父——

    她张开嘴,发现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一阵没来由的恐慌从她的身体深处蔓延。

    血光和剑光难舍难分,寂寥的天地间只剩下了血与剑的交锋。

    最终,血雾彻底吞噬了剑光。

    师父依旧立在她的身前,身体却开始一点点消散。

    “阿回,其实师父一直以来,都想和你说一句话。”

    空气里飘来一点断断续续的声音。周围血雾太浓,所有声音都被稀释,李回山总觉耳中所听不过幻境。

    “——对不起。”

    最后一点声音消散在血雾之中。

    她伸出手去抓,只抓到一片空茫的血雾。她睁大眼睛努力去看,可直到死,江风眠都没有回头。

    李回山脑中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见手中的念尘,陡然爆发出惊人的血光。

    -

    为什么……为什么阿回和师父都和她说对不起?他们究竟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念尘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想到这件事,就仿佛无数尖刀扎进识海,李回山浑身冷汗,捂住额头。

    “阿回?!”

    江风眠霍然起身,扶着她的肩,紧张地看着她。

    李回山一阵眩晕,眼前人影晃动得厉害。她身体失重,一下落进眼前人怀里。

    江风眠一怔。

    小时候,阿回常跟在他的身后,拦腰抱着他,亲昵地叫着师父。可他那时不知珍惜,做了很多不负责任的事。

    长大后,阿回就再也不会做出这种亲密的举动了。

    李回山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眼前人身上有着她熟悉的、若木酿的淡淡苦味,头疼都缓解了许多。

    话在舌尖掂量了半日,李回山不知究竟该说什么。

    该说什么呢?

    师父,这一世我不会让你再为我而死了。

    师父,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师父,当年我不应该离开你。

    ……

    最终,她唤了一句——

    “师父。”

    江风眠愣了片刻,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头顶,沉声道:

    “我在。”

    李回山抬眼看着头顶的人。头顶的人正垂目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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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目光永远都是这样温柔。

    她轻声道:

    “师父,我不会再去谢家了。”

    江风眠愣道:

    “好。”

    月光很安静,今夜的无别峰也是。

    李回山在江风眠怀里安稳躺了许久,感觉自己像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娘亲的怀里。

    忽然间,李回山幽幽开口道:

    “师父,你喝了多少酒。”

    江风眠:……

    江风眠捂嘴咳嗽两声:“小酌,小酌。”

    李回山猛然坐起身,江风眠一惊,整个人往后跌去。

    她单腿横跨江风眠的腰,一把薅住江风眠的衣领。

    江风眠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人,整个身体都僵直成一片。

    “……阿回?”

    她凑近领口,闻了闻江风眠身上的味道。随后盯着眼前人,缓缓靠近他的鼻尖。

    “小酌?”

    江风眠呼吸都放轻了,整个人恨不得穿进地里去。他有点弄不明白,是阿回的问题让他紧张,还是此刻二人的距离让他无法呼吸。

    淡淡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卧房,眼前人的脸在月光下纤毫毕现。江风眠喉结上下滑-动,莫名觉得有些渴。

    “……不敢欺瞒李大侠。”

    李回山又嗅了嗅他的头发,浓重的若木酿已经把他腌入味了,衣袍上、头发上、皮肤上,飘的全是若木味。

    “起码喝了三天。”

    她离开无别峰不过三天。江风眠这三天把自己当酒葫芦了?

    眼前人直勾勾盯着他,江风眠甚至能在那双眼里,清晰地看见自己无措的脸。

    江风眠忽然觉得酒确实喝得有些多了,身体热得难受。

    他心虚道:“哪有那么多,就多喝了几壶……”

    李回山伸出手:

    “把酒葫芦交出来。”

    江风眠无奈,解开腰上的酒葫芦,交了出去。

    李回山起身离开江风眠。江风眠连忙深呼吸,这才感觉自己呼吸回来了。

    她打开盖子,一股浓重的酒味,混合着若木独有的淡淡苦涩飘了出来。

    李回山还从未喝过酒,忽然有些好奇,酒究竟是什么味道?

    或许是乍然重生,或许是终于离开谢成玉心情十分轻松。李回山摇了摇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

    江风眠:???

    “阿回?”

    一股辣意直穿喉咙,李回山皱起眉头。

    “好难喝。”

    酒这么难喝,为什么师父还这么喜欢喝。

    江风眠无奈。“酒向来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况且这若木酿味涩,你若想喝,下次我给你寻桃花酿、梨花酿、青梅酿……这些酒甜,入口也柔。”

    李回山微笑道:

    “好啊师父。那你现在把院子西北侧第十一棵若木底下的三坛烧刀子给我搬出来倒掉吧。”

    江风眠:……

    阿回究竟什么时候发现的啊,那可是他藏了好久的私房酒啊!

    李回山歪着头,掰了掰手指。

    “哦。还有东起第七棵若木藏的一坛满堂花,南起第三棵若木藏的一坛堕春醪,还有你被子里藏的一壶蓬莱客。都拿出来一起丢掉吧。”

    江风眠:…………

    江风眠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被抽空。

    李回山忽而脸色一转,阴恻恻道:

    “听到了吗,江风眠。”

    江风眠身体猛地一颤,苦哈哈点头。

    “遵命遵命,李大侠有命岂敢违抗。”

    姬无邪终于从识海中恢复了意识,脸色不好,三人神色旋即凝重起来。

    “……最近,确实有谢家修士出现在族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