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轻轻被姜莳也笑着扔出来,足以砸死在场所有人。
赫引树直接惊的说不出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转不过来在处理前面姜莳也说过的句子到底什么意思。
壮汉懵了一瞬,紧接着脸红脖子粗的要找姜莳也算账,谁成想腿重地抬不起来险些又摔一跤。
反常的身体反应让他真的不敢再胡言乱语,脸上的愤怒只剩下恐慌和焦躁,来来回回拍打着身上各处,希望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可以把东西拍下去。
神棍抖着声音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小姑娘休要唬人!”
“哦,那不救你了。”姜莳也眯眯眼笑起来转身向壮汉走去:“只问一次,需要我的帮助吗?”
神棍目眦欲裂,姜莳也的话像下了降头似的,脖子越来越重,肩膀越来越痛,背上越来越麻木,镜子里已经能看到自己整个身形开始不受控的佝偻了起来。
“要!要!”壮汉没想到姜莳也会主动问他,赶忙红着脸抱起拳,额上的冷汗滴滴答答的顺着下巴砸在地面上,笑容殷切又恐慌:“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姜小姐,不对不对!”他急怒地扇了把自己的嘴:“对不起姜先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拿钱跟着来看看的。”
拿钱跟着来看看的?
姜莳也扬起眉,看来还有“剧本”一说。
她不是心胸小气的人,也不爱唬人一枪,壮汉的腿上缠着一个少年魂,恶意不大,甚至可以说有点胆小,所以忌惮佛像,发现自己爬出来没受任何伤后,才敢攀附在壮汉的腿上挂着。
看体型以前应该是婴孩,只是魂魄留世太久无法投胎,也会有自己的生长法则。
姜莳也递给了壮汉两张符,一张让他叠起来塞在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东西里,一张回去睡觉时压被褥下,而后又蹲下身,对着壮汉的腿不知道小声说了些什么。
随即对壮汉说:“现在立刻出这个宅院,去人烟多的地方走两圈,太阳落山前回家,家里所有的灯都开着,第二天就没事了。”
壮汉连忙点头,小跑着出门了,跑了两步才发现自己居然腿不重了,又屁颠屁颠跑回来在屋外道谢。
姜莳也也没客气,想了想回道:“磁场低的东西和地点少接近,平时一心向善代人温和友好就能平平安安。”
骗他的其实他能跑能跳了事情就没了,符是真的,别靠近低磁场的也是真的,主要是改改他那见谁就喷的臭毛病吧。
壮汉又跑了,姜莳也没有目送人的礼节,扭回头看了看一旁目瞪口呆的待客人和赫引树,估计他们可能觉得自己看见了“医学奇迹”般的事情了吧。
神棍这边还在死硬气,即是背已经痛的让整张脸都扭曲在了一起。
眼看着姜莳也安抚并叮嘱着赫引树今晚的注意事项,像是叮嘱完就走人了一样,赶忙喊道:“那个……姜先生……”
姜莳也勾起唇,扭过头等他下文。
“帮帮我。”神棍冷汗直流,眼神哀求的看着她。
姜莳也好像有些听不清:“什么?”
“请帮帮我。”神棍以为是自己措辞不对,想了想又好声好气地补充道:“可以吗先生?”
姜莳也还是像他们初见那样微微笑着,可惜说的话并不温和:“求我。”
神棍面色一僵,像是在意自己多少年来维持的面子一般,悄悄扫了眼旁边的人,皱眉再皱眉。
“喔!她好像想杀了你。”姜莳也佯装惊呼。
“求您了!”神棍惜命得紧倒是立马低声下气的哀求:“求您了,求您了,家里还有上学的孩子和媳妇儿,也有腿脚不好的母亲,我不能倒啊,真的不能倒。”像唤起了为人父母的良知似的,边说边还呜呜咽咽的涌出了眼泪。
姜莳也感觉自己反而像欺负人似的,她走上前捏了捏神棍的后颈。
神棍顿时感觉脖子上好受了些。
姜莳也又拍了拍他的背。
一掌。
拍的神棍背上微麻,不过因为坐着个东西而引起的疼痛有所缓解。
二掌。
拍的神棍胸腔共振,咳了一声,酸痛大幅减轻。
三掌。
“我今天带的符不多,你口袋里还有我的符吧。”姜莳也看着凑在眼前,死死盯着自己的女魂,就这么纯对视着。眼底的红光俞烧俞烈,烧得姜莳也眼睛干涩发痛,同时背上的东西慢慢淡了颜色和重量,神棍的状态逐渐好了些,只是落在他的背上的手掌还没有移开,像在无形中镇压着什么东西。
“啊,符,你的……符?”神棍以为自己听错了,没细究赶紧道:“有的有的!我的挎包里还有一些!”
“嗯,我的。”姜莳也漫不经心拉开挎包拉链把符全拿出来抖平展开,看到符皱了皱眉,微微嫌弃:“不是我的。”
她将符扯出三张一齐扇在神棍的背上,符纸瞬间烧烈。
神棍吃痛喊出了声。
与此同时在姜莳也眼里,背上的女魂也惨叫着淡了颜色。
“冥顽不灵,脾气挺大。”
姜莳也轻声道。
“先生,怎么了?”神棍吃痛着还得好声好气问姜莳也是不是有新吩咐。
“没什么,我说徒弟画的。”姜莳也收回了手,把剩下的符挑挑拣拣看了遍,扯了一张出来说这张画错了不能用。
然后感叹了句神棍运气差,什么香香的就画了一张问题大的被他买到了什么的。
神棍慢慢活动了下背,发现没那么痛了,挺直身子揉着后劲,回味了下方才姜莳也低声说的话,总感觉先生说了一串字,少说也得七八个。
姜莳也把:剩下的符塞回神棍包里。
市面上的符真假掺卖,难以分辨。
不过刚才神棍的符能起作用,就说明是真货了。
她亲手执笔的符纸威力强大,一货难求。剩下的就是教余乡乡写的符纸,最开始照葫芦画瓢还算一模一样,后来被罚抄多了,像那么回事。
市面上绝大大部分真符是余乡乡执笔,不过有的求符心切,最开始买的就是余乡乡的初学符。
字好不好看另说,但是姜莳也不打包票余乡乡执笔的符威力还能依旧,所以会多卖一倍的量,让人遇着事了双倍使用。
前面看了眼就知道这些符有段时间了,是余乡乡最开始练的符,不过前面也试了一下,好像威力还不错。
下次考虑一下不翻倍送了。
发现真没什么事了后,神棍赶忙点头道谢,险些跪下拜师。
姜莳也看向神棍不接受他的隆重一拜,况且本身就是闲杂人等江湖人士,人家受托看宅呢,这边扣头拜师不闹了吗。
姜莳也:“已经没事了,回去正常休息,坑蒙拐骗的事少干,这种事损德行,容易坏磁场。风水一类的事情没有点真本领还是少沾,要是真碰上什么东西保命符没了不好求,命没了更是完蛋,找份正经生意做做吧,为了家人为了自己。”
送走神棍后,姜莳也把目光锁定上赫引树,这边也得说清楚。
“姜先生,那今晚住酒店,之后呢?这个房子就没事了吗,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赫引树还是有些急这房子。
姜莳也看着他不说话,沉默了一会道:“赫先生,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冒充房主这件事属实不太妥当。房子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不是你干的事不会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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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到你,这点放心好了,这座房子里到底有什么事,我会告知真正的房主。”
姜莳也:“还有,不管你们是来自哪里从事什么的,是否有属于你们的台词剧本,都要少伪装别人的身份,这事小说是玩玩闹闹也许你情我愿,说大了容易借运,做自己最好。”
其实从问起身体状况起,一系列马脚就开始展露了出来。
一个面部饱满发亮,头发茂密,眼下无垂青,无丝毫疲态对话中气十足且拥有宅院和守旧规矩的的老板,睡不好这种小事没有请私人医生来调理,反而听别的人说什么就跟风,没有老板的作态。
找她的一般是商业上的老板,股价、资金出了问题,比较信风水才来看一看调一调大楼外观和办公室的布局。这种身体原因的一般是出了很重的问题,而且越来越蹊跷才有所察觉,开始相信风水。正常人很少有能立马相信玄学并靠它扭转命运的想法。
在其次,她还是无法置信一个有钱有权的人可以教到如此鱼龙混杂的圈层。
壮汉那样的甚至可以说不像是一个老板,倒像是喜欢和狐朋狗友吹牛皮,吹啤酒的打工人。而神棍这样不靠谱的角色更像是哪个文化景区外打捞来的。
带路的时候,赫引树甚至比她还要好奇房屋构造,这个,吹吹那个夸夸却一个实质性的都说不上来,好在姜莳也更懒得听懒得问。
随口问了下绿萝生长茂盛的时间,赫引树看似贵人多忘事,不记小事,实则真的不清楚家里的东西,待客人也胡乱说了时间圆个自然的谎。
她打赌如果她现在问点关于房子的别的问题,赫引树一群人都不一定答的上来。
也不亏每个人都有剧本。
真正的房主其实从未露面,暗地里步一些不太聪明的兵,来试她的脾性,探她的实力,测她的侦查力。
姜莳也还是礼貌地笑着:“您今晚其实也不用住酒店,家里的不远的话回您家睡觉就行。”
几人闻言顿住,赫引树一下装不起主人架子了,甚至可以说,从受到惊吓起,架子已经没有了,只像一个拿到剧本却不知道还有这些诡事的普通活命人,他们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或者解释什么。
“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可以先回了。”姜莳也没打算听,这些事更应该由哪个不显山不露水且极爱耍人的房主来解释。
她比了个请的手势,亲自带路送他们出去,此时的她反而更像一位房主在下达逐客令。“至于真假身份,我会在这等着真正的房主来,和他算账。”
大门没关,姜莳也步入会客厅,在椅上坐定,虽然没干什么事呢,但是会会人也耗费了一定的经历,不免有些口干舌燥还有些疲惫。
她取过一旁崭新的瓷杯,盛满茶水,浅浅饮下。
茶是好茶,汤色明净,滋味鲜爽清和,香顺着喉间缓缓散开,回甘绵长。
她暗自思忖,茶水烹好搁置多时,按常理早已失温,何以这杯茶汤还留存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味道如何。”
姜莳也一顿。
放下茶具走到门口环顾四周,找声音的来源。
肩头被轻轻拍了拍,那个好听的声音自头后上方传来,带着没有攻击性的笑意:“我在这。”
姜莳也抖了一下,转过身。显然没预料到人会闪现在自己后方。
进屋的时候可能太累了?她真的没发现屋里的哪个地方会藏着什么人。
“抱歉。”男人面上微笑着,有没有歉意不知道,这个声音好像有点熟悉。
他个子很高长的不赖,穿着修身的黑色上衣,垂眸看他。“茶新煮好的,”男人观察着她的表情,笑起来:“你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