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画面中，战圈中央，陆离没有抬头。</p>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和衣角不断滴落，落在脚下破碎的战圈之上，很快便染出一片暗红。</p>
“咳咳……”</p>
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p>
陆离身体猛地弯下，鲜血从口中涌出，甚至带出了一小块破碎的脏腑。</p>
这一幕，让百席台内外无数人心头一紧。</p>
牧山河眉头也第一次真正皱了起来。</p>
陆离今日的表现，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p>
见神三重天，连战数场，逆斩见神六重天巅峰，甚至在最后一击之中，连黑冥令都被强行轰碎。</p>
到了此刻，天禁之资，已经无需再去证明什么。</p>
可同样，他此刻的伤势，也重得让牧山河有些心惊。</p>
继续打下去，真的会死！</p>
牧山河目光落在陆离身上，神色变幻不定。</p>
按照黑冥大会的规则，只要参战之人没有主动认输，也没有被黑冥令送出战圈，旁人便不得擅自插手。</p>
哪怕是他，也一样。</p>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同。</p>
一个真正踏入天禁的修士，又是骨族天骨，若只是因为一场大会死在这里，未免太过可惜。</p>
想到这里，牧山河最终还是轻轻一叹，抬起了手。</p>
他已经准备强行终止这一场战斗，将陆离送下百席台疗伤。</p>
可就在这一刻。</p>
那道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身影，却忽然动了。</p>
陆离用银月战矛撑着身体，一点点重新站直，而后缓缓抬起了头。</p>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多少血色，白发也被鲜血染红大半，可那双眼睛，却依旧越过了第三十九席，望向更高处。</p>
片刻之后，沙哑而破碎的声音，再度从战圈之中传出。</p>
“第三十九席……挑战第二十九席！”</p>
“……”</p>
原本已经开始喧闹的百席台，再一次安静下来。</p>
牧山河抬起的手，也停在了半空。</p>
他盯着陆离看了数息，终于忍不住开口。</p>
“你确定还能再战？”</p>
“确定。”</p>
陆离没有半点犹豫。</p>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他身上那股已经虚弱到极点的气息之中，竟又有战意一点点升腾起来。</p>
黑色骨纹虽然已经黯淡了许多，身体也依旧在轻微颤抖，可他的眼神，却重新亮了起来。</p>
牧山河沉默片刻，才继续道：</p>
“第二十九席，是见神七重天。”</p>
“六重天只是见神中期的极限，七重天开始，便已经真正迈入见神后期，其中的差距，比你方才跨越的任何一重都要更大……”</p>
说到这里，他语气之中已经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漠。</p>
“以你现在的状态，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p>
“先疗伤。”</p>
“你已经证明得够多了。”</p>
四周不少人听到这里，都露出了异色。</p>
以牧山河的身份，能够对一个参会后辈说出这些话，已经十分难得。</p>
可陆离只是摇了摇头。</p>
“无需治疗。”</p>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p>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p>
“多谢牧前辈好意。”</p>
牧山河盯着他看了片刻，最后冷哼一声。</p>
“既然如此，那便随你！”</p>
话音落下，他袖袍一挥。</p>
嗡！</p>
光华瞬间笼罩第三十九席。</p>
陆离的身影随之消失。</p>
下一刻，第二十九席战圈亮起光芒。</p>
那道方才连站都已经有些站不稳的白发身影，再度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p>
他以银月战矛撑着身体，白发染血，伤痕遍布全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倒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