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君他偷听我心事 > 7. 仓促
    自慈安宫出来时,已近正午,外头阳光炽烈,只是寒意仍甚。

    姜妙抬头看了看宫墙之上蓝得澄净的天空,好像心里有一块大石头被轻轻放下。

    事未定时,她尚且满心思量,不知这一步到底是对是错。

    如今既已在太后外祖母面前开了口,心中的烦扰反而少了许多。

    她心里冥冥中有个感觉,那真实的梦境确是未来之事的预告。

    也不知是否是那日在青云观祈福有了作用,或许真有仙人于梦中为她指路。

    苏家并无根基,她不必担心成婚后受什么苛待,又只等恩荣宴便可成定局,甚至阴差阳错,比她原先计划更有效率。

    “想什么呢?”李漾走来,抬手在自己女儿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姜妙朝母亲笑笑:“女儿在想……想今日午膳吃些什么!”

    李漾一听就知道她没说实话,只是小姑娘长大了,难免有些小秘密,她自己当初也是一样,于是也并不追根究底,只是拉过女儿的手:“那妙妙可想到了?”

    “我想吃定胜斋的糕点,可以吗?”

    “怎么忽然想起吃这个了?”

    姜妙挽着李漾的胳膊,同她一道往宫外走去:“一是因为好吃,二嘛,这家的名字好听,女儿想讨个好兆头。”

    “妙妙要做什么,还需讨好兆头?”

    又路过琼林殿了,姜妙朝那头扬了扬下巴。

    李漾立时会意,便笑道:“这成亲又不是比赛,怎么还要讨个‘定胜’的兆头呢?”

    “女儿偏欲与那苏定钦争个高低,倒要看看他这才子的名头是真是假。”

    *

    “娘娘,长公主殿下已领着乐宜县主出宫了。”

    姜妙与母亲走过永明门时,玉暄宫内,有宫女正向景贵妃低声禀报。

    景贵妃景岚出身荣国公府,乃是二皇子生母,六宫无后,如今是她代掌凤印,风头一时无两。

    她正拿着一柄小花锄轻轻翻动窗前的一盆兰花,听罢后,抬手令那宫女退了出去。

    待人走了,等在一旁的嬷嬷方上前来:“娘娘,看来已成定局。”

    景岚看向窗外,春寒仍在,但似乎已有了绿意。

    “李漾真是打得漂亮主意,想把女儿嫁去安西府,远离京城不说,还能明着插手安西府的事。”

    她冷笑:“可惜就和当年一样,只有算计,并无布局。”

    那老嬷嬷笑容露出几分谄媚:“若论算无遗策,还是娘娘更胜一筹。便是大长公主殿下,只怕也不会想到登云楼内那般盛大的追捧,全是娘娘防着县主的安排。”

    “乐宜确实有几分聪慧,可已被李漾那般宠溺养废了。”

    “县主见不着那位苏公子,便无法合谋抗旨,也就只能安心嫁去苏家。”

    景岚扔掉手中的小花锄,转身往内殿走去。

    “圣上最忌讳结党营私,我倒想看看,他们怕不怕这新女婿去当了李谨的谋臣。”

    *

    忠勇侯府。

    直至深夜,姜翰方从外头回来。

    雅园早已熄了灯,正院却还留着烛火。

    待他洗去一身酒气入了卧房,李漾已穿着寝衣坐在床榻上看一本闲书。

    “这么晚才回来,想必姜大人俱已打听了清楚?”

    见他进来,走到床边,李漾放下手中的书,靠了过去。

    姜翰在她身边坐下,轻叹了一口气。

    “圣上日暮时突然召我,说是太后娘娘想瞧着咱们妙妙成婚。”

    这话其实只说了一半,但李漾已经明白过来。

    今日才入宫看了太后娘娘,她身体不大好已是众人都知道的事,若是见了姜妙,怕自己时日无多,想着婚期提前些,倒也说得通。

    只是原本这事就仓促,若是婚期再提前,只恐……

    “定了什么日子?”

    姜翰沉着目光:“钦天监瞧了几个日子,礼部又商议,圣上做主,定在了三月十二。”

    “什么?”

    李漾一下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瞧着自己夫君:“三月十二?满打满算一月不到,这是当我们公主府,当我们侯府好惹呢!”

    姜翰连忙搂住她,口中安慰:“莫急莫急,今岁不知为何天气寒冷,已二月了倒也不见回春,礼部也是怕……”

    “再怕也没有这种道理。那小子如今功名没有,甚至这春闱还没放榜,现下就定了这么个日子,这是根本没把妙妙放在眼里!”

    李漾生气,也怪她这些年不争不抢的,让礼部那些老东西都忘了她当公主那几年的事。

    现下这么待她女儿,告到圣上面前,她也是有理的。

    “不行,再急也要有个章法,这圣旨才下了没几天,那苏家都没上门来过礼,绝不能这么答应,明日我就入宫。”

    “好了好了,”姜翰见状赶紧给她拍着后背顺气,“礼部那些老头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何苦与他们置气,气坏了身子。”

    “那你说怎么办?”李漾冷哼。

    姜翰拍着她的手:“我这一晚上,不正是为了这事吗?”

    “可是项锋又同你说什么了?”李漾立时猜到了。

    项锋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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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战场上姜翰手底下的副将,姜翰做了忠勇侯之后,不再领兵,项锋调任京卫司,如今几年过去,已是京卫司的副指挥使,消息灵通。

    姜翰点头:“他同我说了些京卫司近来的消息,其中便有一件是一批军备过他们的手运往安西府。按理说送去安西府的东西怎么也轮不上京卫司插手,我怀疑妙妙的事,与这一件脱不开关系。”

    “妙妙的婚事,如何与安西府有关?”

    姜翰微微皱眉:“项锋还同我说了一件事,赐婚之前安城公主曾与圣上见了一面,似是说起妙妙的心上人。”

    “安城?”李漾思索片刻,“妙妙倒是与安城玩得最好,只是突如其来的,她怎么会去皇兄面前说妙妙的婚事。”

    “有意思的地方正在此处,成国公家那小子幼时曾与大皇子一道读书,而他去梁州游历时,又曾与苏定钦同窗过一段时间。”

    “你说,皇兄在试我们?”李漾似乎明白了。

    姜翰轻叹:“去岁冬天,何止太后娘娘身子不好,圣上也感了一场风寒。两位皇子业已成年,皇亲之中唯你说得上话,焉知这是不是试探?”

    李漾目光深邃,隐含几分担忧。

    “皇兄敏锐又多疑,他知道妙妙脾性,他想试的,是那位甚嚣尘上的大才子啊。”

    她又忽然觉出几分悲戚,攥着姜翰的手,只觉鼻子有些发酸。

    “只是可怜我们妙妙,明明没做错什么,倒成了投入朝局的一枚棋子。”

    凡是和皇家扯上关系的女子,又有几人能全身而退。

    她当年未曾去西格部和亲,靠的是母后庇佑,姜翰立下不世之功打下整个西北边陲。

    如今妙妙,又能靠谁?

    “倒也不必这么悲观,等会试放榜,瞧瞧那苏家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再做定夺。”姜翰搂住妻子,柔声安慰。

    *

    第二日一早,姜妙便得知了婚期提前的消息。

    这事就是她自己在太后外祖母跟前算计来的,所以说意外其实也并不意外。

    三月十二,她心里算了算,三月十五便是殿试,廿五便是恩荣宴,她在苏家的日子满打满算也就是十来天,确比前往安西府好出许多。

    只是昨日入宫着急,只来得及派玉芙去知会卫樱溪一声,想必那丫头存了满心的疑惑等着她解答呢,倒是先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她才好。

    她的守寡大计如今便算成了第一步,后面还得仰仗卫樱溪打听来的消息,将那位苏公子安排稳妥,不要因成婚吃亏才是。

    是以收拾妥帖,姜妙便出门,乘马车往忠武侯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