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军铁骑停驻皇宫正阳门前。</p>
朱红宫墙巍峨依旧，只是宫门内外死气沉沉。</p>
满城白幡垂垂欲落，家家户户哀声未歇，无数百姓、官眷、宫人挤在长街两侧，满眼悲戚、怨怼、提防，死死盯着前方队伍。</p>
将士分列两侧，铁甲森寒，压住整片长街的嘈杂与私语。</p>
万众瞩目之下，白莯媱缓步从马车走出。</p>
她不穿战甲、不持利刃，一身雪白衣袍，立于皇宫高台石阶之下。</p>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里，她抬手，慕容靖递来一只通体简洁、从未有人见过的银色喇叭扩音器。</p>
那是白莯媱提前交给慕容靖的喇叭扩音器，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凭空变出来一个喇叭扩音器吧！</p>
此物不似古物、不属朝堂、不似兵器，光滑奇异，看得满城百姓瞬间噤声，人人面露茫然。</p>
无人识得这是来自异世的现代物件。</p>
白莯媱抬手按下开关。</p>
“滋——”</p>
一声轻微电流轻响过后。</p>
原本只能传丈余的人声，瞬间被放大、通透、洪亮，稳稳覆压整座正阳门、整条御街，落进数万人耳中，清晰得没有半分模糊。</p>
全场骤然死寂。</p>
风停、声歇、人屏息。</p>
白莯媱目光平静，扫过满城缟素、满目悲怨，字字清亮、句句铿锵，借喇叭响彻天地：</p>
“你们听好了，余州军队一路自南北上，奔赴京城，从未主动伤害过大乾子民。”</p>
“若是京城之人认定，今日这场惨祸的过错在我白莯媱，不愿留在城中，大可收拾行囊、打包离开京城，我白莯媱绝不阻拦。”</p>
她顿了顿，视线掠过朱墙广厦、连片官宅，那些门前垂着素白孝幡的府邸，正坐落于这片京畿最富庶之地，语气添了几分沉凝：</p>
“你们住着大乾最繁华的地方，享着皇城经年累积的富庶与安稳，可莫要忘了；</p>
繁华根基，是大乾所有百姓共同努力的结果，不是你们生在京城的土着个人努力！”</p>
“我不强留心存芥蒂之人，愿意走的，城门放行，义军不予截杀、不予劫掠；</p>
想离开大乾的，大乾不会拦你，去草原部落，去蒙丹，我二话不说，直接放行？</p>
愿意留下的，就管好你们的嘴，但凡日后我听见流言蜚语，诛九族！”</p>
“余州将士北上，初衷本是清逆除奸、止息祸乱，而非屠城生事。”</p>
“是去是留，选择权交给你们，我们既不伤你们，但你们心存歹念，我白莯媱也不是好惹的！”</p>
扩音喇叭的声响震荡在正阳门前，字字分明，压下人群里此起彼伏的啜泣与私议。</p>
白莯媱目光直直投向那些立在檐下、藏于人群中的官员家眷，声音透过喇叭，冷而清晰地送入他们耳中：</p>
“还有，那些官员家眷们，你们也听好了。</p>
自古成王败寇，从没有哪个旧朝倾覆，世家大族只死寥寥数人便能全身而退的道理。</p>
不改换筋骨、不剥去你们家族积年的一层皮，便算不上改朝换代、重整乾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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