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白玉烧拱起脊背,倒钩刺破人皮。叶鉴按住他:“别急。”
他只化出了半形,指甲变尖,牙齿细密如针,但还勉强维持着人形,嘴里发出扭曲的声音:“干脆撕了他们!”
“砰——砰——”厢门遭遇猛烈撞击,而顶部也传来嗡嗡的锯声,迫不得已只能背水一战,尽量拖住把他们带离市区。叶鉴放下挡住白玉烧的胳膊,对他下令:“你去把他们扔下去,”接着转头对敖溯开口,“你去开车,宜华他们撑不住了。”
最后一挥手:“苍明、萨汀,你们跟我去上边!”
她分配完任务,白玉烧一声长啸彻底将人皮卷进腹腔,然后一个爆冲顶开厢门,抓住装门的盔甲大汉向下扑去!
“啊啊啊啊啊——”大汉发出惨叫,白玉烧一口咬掉他的脑袋,血溅空中,止住了惊声。
“是鬼犬——”其中一个猎人被喷了一脸腥污发出惊呼。
厢门洞开,疾风灌入,猎猎作响。敖溯趁机翻到前边,抵开已经身受重伤的宜华。
宜华瞪大眼睛惊呼:“老板!小心!”
后方,山鬼操控者飞车躲过血污,那张本就崎岖的面部此刻更加狰狞,他看到了车厢里的叶鉴,发出惊悚的笑声:“原来是你们,排行倒数的废物!”
说着他从飞车上一跃而起,脚踩飞车顶盖,右臂黑雾缭绕如同长蛇翻腾,随着他一甩冲进车厢。叶鉴脚点一转,堪堪躲过,但车厢内部的梅不归就没那么好命了,黑蛇张开毒牙,狠狠咬住他的肩膀,接着蛇身一缠将他绞住,拉向外边!
他在移动间惊惧地朝叶鉴伸出五指,试图得救,叶鉴急中生智,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朝他咧嘴一笑:“谢了!”接着双腿借力一蹬,顺着山鬼收蛇之力在空中一个翻身踢出长腿,自上而下以雷霆之势扫向山鬼颈部!
她腿骨嵌进山鬼皮肉,随着一声剧烈闷响,山鬼头颈分离,黑色的血肉黏连成丝,再也维持不住法力。黑蛇消散,梅不归在高空坠落,心脏急缩,却只见空中金光一闪,一条锁链以贯日之势向他冲来,他闭上眼睛,眼泪飚飞,心道今日恐怕葬命于此——
可没想到那锁链却并未冲他命门,只是轻轻一绕揽住他的腰腹,将他重新抛了起来。他余光瞥见锁链另一端的人影,心脏再次缩紧:“小心——”他咬紧牙关,身上暴起力量,两颗尖牙露出,朝着偷袭的猎人飞去,一头撞向那人的侧腰。他在朦胧间和叶鉴错愕的眼神对视而过,然后双手箍紧那偷袭者的身躯,一头朝地面扎去。
叶鉴拉着锁链跳到重卡车顶,手一甩将他抛了上来。梅不归在车顶滚了两圈,心有余悸,整个人都在颤抖。
但是却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兴奋的战栗,终于、终于有一次他也可以保护别人,而不只是没用的拖油瓶了!
叶鉴收回锁链,锁链自动缠绕在她的手腕上,她拉起梅不归,由衷地对他道了声谢,更是把梅不归激得内心鹿撞。
山鬼坠机后,剩下那群人立马成了无头苍蝇,一阵乱攻之后,他们已经冲出了云雾。
气象司的预测的确准确,不足一个时辰雾霾就已经要散了。周围的道路清晰可见,这时他们才发现,交战期间他们已经远离了繁华市区,而是腾空于一片沙尘废墟之上。
叶鉴沉声:“边缘区地下城。”
梅不归看着周围的景象微微张了张嘴,这就是……地下城?
远方的喧闹被隔断稀释,世界仿佛陡然安静下来。青瓦红柱的鲜艳褪去,只留下周遭一片灰白萧条。空气中浮动着微小的砂砾和潮湿的锈气,坍塌的墙面上贴着的广告也已经泛黄剥落。
“老大,当心!”苍明掠过她的身侧,朝着一旁重拳出击,但是被一条黑雾掀飞。
一架飞车从底部抬上来,露出那张面目可憎的脸,叶鉴嗤笑一声,手中长剑金光萦绕:“你和蟑螂是什么关系?”
山鬼环视周围,忽然狰狞一笑:“自投罗网。”
刚刚被打散的猎人组织已经重新追了上来,此刻细数才发现他们这个组合竟然有将近百十号人。天上飞的、地下跑的,通通围绕着他们发出尖锐的鸣笛声。
安静散去,气氛一片焦灼。
叶鉴甩甩手腕上缠绕的锁链,松动一下筋骨,眼睛扫过旁边那群如狼似虎的猎人:“的确是自投罗网。”
至于是哪一边,那可就不好说了。
手腕上锁链溶解重塑,一把金色长剑破壳而出。她朝着山鬼挥剑向前,切断缭绕的黑雾,斩向他的颈肩。
山鬼侧身躲过,却又被一道蓝光击飞。他几个翻滚后在地上稳住身形,抬头面色扭曲:“你是个什么东西?”
敖溯施施然落在车顶,轻笑:“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讳。”
谈话间,远处突然响起一片枪声,定睛望去,一个身高数十尺的庞然大物风驰电掣奔来,所过之处黑雾弥漫,掀翻沿途的飞车坦车。
他发出鹞鹰一般尖锐的吼叫,声波扩散,耳膜几与崩裂。
敖溯等人加入混战,沙尘激荡,各色光芒来回闪烁。
趁混乱间,叶鉴从怀里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灵币掷在地上,她咬破手指围绕着灵币画出一张五星罗门阵。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灵币发出耀眼光芒,阵符扩大,星星点点的光芒飘起。
她手掌一推,星点随风四处飘散,其速度之快,犹如离弦之箭,于无形中刺破坚固铠甲,杀人于瞬间!
敖溯擒住山鬼,把他踩在脚底下。剩下那些散乱的猎人也死的死、伤的伤。
敖溯脚下用力,山鬼从口中咳出黑色血沫,一脸不忿:“这里是地下城的地盘,你也敢放肆!”
“地下城?”敖溯不屑,“区区一群散兵逃犯,还不配入我的眼。”
叶鉴从重卡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手中长剑显形,一个用力贯穿山鬼肩膀,然后问道:“说,谁给你的胆子敢去抢劫能源站?”
能源站乃是天庭直接掌控的产业,只要不是脑子没泡,哪怕是穷凶极恶之徒也不会有这个胆子敢去抢。抢了能源站,那就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几个脑袋可以被天庭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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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倔强冷哼:“关你屁事!”
他宁死不屈的心态感动了叶鉴,于是拔出长剑,冲着萨汀喊道:“来,给你吃个好东西。”
萨汀兴冲冲跑过来,浑身都散发着饥饿的腐臭味,张开血盆大口就要下嘴,这时候山鬼才开始害怕起来,连忙开口:“因为有人发了任务!”
叶鉴制止萨汀,让他接着说。山鬼扫了一眼委屈的猫鬼,咽口唾沫继续说道:“三天前,地下城接单榜上刷新了一条高额任务,赏金高达一百万灵币,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抢劫能源站。”
叶鉴:“少废话,说重点。”
眼看着猫鬼又张开了嘴巴,山鬼急忙开口:“没有规定任务地点,随便炸,哪家都行!抢到的能源也可以自行处理,不需要上交。但是任务要求能源站必须炸毁,而且现场不能留有活口!”
叶鉴问:“发布者是谁?”
山鬼摇摇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对方是匿名发布!”
他说完瞥了一眼叶鉴和敖溯,乞求道:“我知道的就这些,放了我,都是拿钱办事而已,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那些能源和钱你们都拿走,我一分不要!”
叶鉴点点头,最后问一句:“你们这单任务是谁签的字?”
山鬼回话:“没有签字,先到先得。”他在怀里一顿摸索,把一张任务单递给她。
叶鉴接过后掸了掸:“行,算你坦诚。”
山鬼喜极而泣,可他还没笑出声,就只见眼前一红,彻底没了知觉。
萨汀打个嗝儿,喷出些黑雾抱怨道:“太难吃了,他的魂魄都腐烂了,一点也不新鲜。”
叶鉴随口安慰:“下次给你吃个新鲜的,这次就将就一下吧。”
白玉烧变回人形走了过来,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叶鉴稍一思考,忽然冲着敖溯一笑:“天赐良机。”
敖溯挑挑眉毛,和她想到一块去了:“是个好机会,看来这绝息针城主是不得不借给我们了。”
白玉烧的视线从叶鉴脸上滑到敖溯脸上,露出一个不耐的表情:“打什么哑谜,不能直接说?”
叶鉴摸摸他的脑袋:“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说算了。”白玉烧被顺了毛不好发作,于是负气离去,准备把火气洒在梅不归身上。他背对着叶鉴,哥俩好似的揽着梅不归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小声威胁:“你怎么还没走?”
梅不归回他:“我没说要走。”
白玉烧气笑了:“怎么没摔死你,”他放话,“别以为她护着你,你就真和我们是一路人了。”
梅不归精准捕捉字眼:“她护着我?”
白玉烧磨了磨牙:“你贱不贱?”
梅不归甩甩尾巴,朝他一笑:“不关你事。”
白玉烧洒气不成反倒吃瘪,只好踢一脚车皮气势汹汹地走开了。
梅不归站在原地握住晃动的尾巴,心中升腾起一种无名的喜悦,连那鬼犬都看出来她在护着他了,那她是不是……真的对他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