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比武大会。
天音弟子面色古怪地看着跟在自家师尊后面的小人,都纳闷他怎么还跟着师尊,怎么阴魂不散的。
元崇白看到他们的眼神就忍不住躲越千池身后示弱撒娇,攀上她的肩,低声道:“师傅……”
那些弟子面露难色,林安看眼温侍玉,他一贯冷冷冰冰的态度,此刻亦是如此,而沈识卿和魏子尘这俩情绪摆脸上的家伙一点也不装,当面交头接耳。
魏子尘道:“这臭小子真以为师尊会收他为徒啊,这就缠上师尊了。”
沈识卿道:“看着可怜,手段倒是卑鄙,若所有人都像他这样死缠烂打,我们师尊难道要将这种人全都收作徒弟吗。”
姚怜道:“师兄们要不少说两句?”
魏子尘看了姚怜一眼,这小师妹平日里就总是胡思乱想、心惊胆战,怎的到这时候了还是如此,这次明显他们在理啊!
他盯姚怜看了几眼,摇摇头,道了句:“不争气。”
姚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去找了师姐她们,怎料师姐她们也看那小子不顺眼,姚怜左右为难,在华诗灵要拉上她时她忽然道:“哎呦师姐,我肚子有点疼,先走了。”
华诗灵抓着她:“肚子疼,可是吃坏东西了?”
“中午吃杂了吧。”姚怜捂住肚子。
“呀,那今日的比武大会小怜能不能去啊。”宁微瑜问。
姚怜正要说“可以”,华诗灵就一脸焦急地把她带去了师尊那,姚怜这下脸色都吓白了,越千池正和其他掌门聊着,见华诗灵牵她过来,而她脸色惨白,当即掐断与掌门的对话,直朝她俩而去。
“师尊,”华诗灵道,“师尊,小怜肚子不舒服。”
姚怜扯了扯嘴角,无措地和越千池对视,只定定望了一眼,越千池就了然:“让小怜跟我吧,你带着其他弟子先去玄天比武台。”
华诗灵答应了,对姚怜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姚怜留下来后就和元崇白干瞪眼,不知不觉有些微妙。
姚怜挤眉弄眼地笑道:“你好呀,我叫姚怜,你呢?”
“元祯,字崇白,你就叫我元崇白吧。”
“哦,好,元,崇,白,”姚怜嘻嘻笑道,“真是个好名字。”
元崇白打量她一眼,觉得她脑子不好,所以离她远了点,心想又是个来和他分师尊的,他才不要对她有好脸色。
姚怜想着师兄师姐们的话,又忍不住看元崇白,这小子看上去蛮乖的,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应该是个好人。
姚怜庆幸自己没有先入为主,信了他们的话,错怪了一个人。
越千池和掌门聊完,就转身握住她的手,姚怜一惊,等师尊将灵力抽出。
“你呀,怎么学会撒谎了,”越千池把她的手松开,“什么毛病也没有。”
“那我呢,师尊我也不舒服。”元崇白抓着她的手。
越千池赶紧把手抽走,道:“你看着也不是生病的。”
“……啊,头疼了,”元崇白抬手挡住脸,偷瞄到越千池没反应,又捂着肚子,“啊,肚子疼。”
姚怜在一旁没憋住,笑出了声,元崇白气恼地瞪她一眼,姚怜立刻住了嘴,乖乖站在一旁,只见元崇白一直拽着越千池的衣袖,怪黏人的。
姚怜心想,那看来师姐师兄们说的没错,这元崇白果然不好。
“小怜,”越千池忽然唤她,“可是出了什么事?”
姚怜一惊,背着手脸色凝重道:“没事啊。”
“当真?”越千池狐疑地望着她。
姚怜憋不住事,被这样一问,立马就将那些弟子不喜欢元崇白的事全都说出来了,越千池听后倒有些欣喜,幸好她的徒弟都是向着她的。
可……若真收元祯为徒了,那……他该如何在门派立足呢。
越千池只好给元崇白提个醒:“天音弟子都不喜欢你。”
元崇白呜咽一声,试探地问:“那师尊呢,师尊喜欢我吗,我只要师尊喜欢我。”
越千池只是看着他,过了不知多久,才道:“你知道我的心思,我一直都不喜欢你。”
元崇白险些哭出来,他憋住泪,五官拧巴,又像笑又像哭,怪异的很,姚怜侧目望了眼,惊异于他如何能露出这种表情,偷偷摸摸模仿了半天也学不到精髓。
越千池见他一直维持着这个表情,于心不忍,又道:“但总归还是留你在身边了。”
她背过身去,淡淡道:“别难过了。”
元崇白抽噎道:“……是,师尊……”
姚怜深吸口气,不至于吧,这就哭了,也太脆弱了吧。
越千池听到他的抽泣声,心里一阵烦乱,不免想,为何就要她喜欢他,他自己什么品性他还不知道吗,为何非要强求她喜欢,真是没见过这样的人。
“没有做师傅的喜欢不乖的弟子。”越千池忍无可忍道。
元崇白不甘心:“我哪里不乖……”
越千池转头看他,只见他又眼眶蓄泪,心下更是烦躁不堪,直接别过脸,冷声道:“怎么说你都有理。”
元崇白更委屈,挤开姚怜站到与越千池更近的距离,眼巴巴地望着他,道:“师尊……我没有理的,只是想让师尊不那么讨厌我。”
姚怜在后面望着他俩,心想这元崇白还真是厚脸皮,她们寻常弟子被师尊这样嫌弃,早就无地自容了,他怎还能舔着脸追上去,果然不要脸到一定程度就会有所收获吗。
他们到了比武台,天音弟子都注视师尊入场,见姚怜跟在师尊后面,松了口气,但见那小子也跟来了,顿时变了脸。
魏子尘道:“他怎么也来了,难道师尊已经收他为徒了?”
华诗灵咬牙道:“嘁,真让他拜师成功了。”
宁微瑜只是静静地望着师尊,眼底浓浓愠色。
步云非有些意外,但想着师尊性子软,估计那小子软磨硬泡也就成了,只可惜她们师尊这样高傲的人,竟也被这样的混小子逼得低头。
若是以后涌出许多人效仿他该如何,师尊该如何应对。
“师尊我去弟子席了。”姚怜道。
“嗯,”越千池看了眼元崇白,对姚怜道,“把他也带过去吧。”
元崇白躲开姚怜,低声道:“我要和师尊在一起。”
说完,他就又跑到了越千池身后,抓着她的腰,越千池脸色好一阵难看,姚怜也挂不住脸,左右张望了一番,颇有些尴尬。
“你怎能和我在一起,”越千池转身道,“宗主席可没有你的位置。”
元崇白低下头,揪着她的衣摆不肯松手,越千池动也不能,但总不能耽误姚怜,便让她先回去了,至于元崇白……
越千池最后把他带在身边了。
沈沅挨她近,一直在等她,见她最后带着元崇白一起来,惊讶不已,待她坐下便凑上去问:“涯儿,这是?”
越千池道:“他非要跟来。”
“怎不让他去弟子席?”
“他不肯,非要跟着我。”
沈沅嫌弃地看向元崇白,这人长得白白净净的,怎么做事这么龌龊,被嫌弃了还非要一直跟着,难道看不出涯儿很烦他吗,如此恬不知耻。
“呦,越仙师出门在外还带个小跟班啊。”李游顺势走来,摸了一把元崇白的脑袋,逗他道,“还记不记得我啊,臭要饭的。”
元崇白剜他一眼,别过脸去不搭理他,李游也不气,他跟着越千池才好呢,这老妖婆他怎么看都不喜欢,正好有个能让她也不爽的家伙在,李游怎么着也不会拆散他俩的。
越千池没说话,无奈地叹了声,让元崇白随便找个位置坐,元崇白答应了,坐在她身边。
“这有人坐。”越千池耐心道。
“唔……”元崇白不肯挪,他看向过来的宗师,笑嘻嘻道,“大叔你再找个位置坐好不好。”
李师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这这……这,你……”
越千池看向李师夷,起身道:“真是抱歉了李长老,实在不行……”
越千池顿了片刻,忽然按住了元崇白的肩,道:“把他赶出去吧。”
“慢慢慢……慢着,”李师夷抬手阻拦,看了元崇白一眼,道,“罢了,老朽换个地方。”
越千池眉头一抽搐,眨了眨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元崇白,沉声道:“好吧。”
元崇白笑嘻嘻地转来看她,龇着大牙,而越千池面色焦灼,一点也不想看他。
就连大会开始,越千池也依旧闷闷不乐,眼眸一会儿低垂,一会儿要扶额挡脸,元崇白心疼地看着她,搭着她的膝问:“师傅傅,怎么了?”
越千池不想和他搭话,他一凑过来,她就要把身子更往另一边偏,到最后元崇白也不高兴了,手肘压在膝上,两手托腮愁眉苦脸。
“你看呀,师尊明明就不喜欢他!”华诗灵指着那边,拉着魏子尘。
“我看见了,真是岂有此理!要好好给他点颜色瞧瞧!”魏子尘恶狠狠地掰弄骨节。
其他弟子也朝那边瞧着,直到比武台有人挑战他们,他们才回过神。
“无常派灵汐长老弟子沈希言挑战天音宁绒!”
宁微瑜手一攥紧,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孔,心口绞痛。
“他是谁啊,师姐?师姐?”步云非问。
宁微瑜垂眸起身,口唇发白,华诗灵担忧地望她,在她要下去时,抓着她的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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膊道:“要不然我去?”
“不可!”宁微瑜道。
她到台上时朝宗主席那看了眼,只见越千池也坐直了,眸色凝重,宁微瑜暗暗握紧手,她一定不会让师尊丢脸。
沈希言盯着她,冷声道:“叛徒,受死吧。”
他一招一式皆往死里打,宁微瑜才修炼半月,招架不住,连挡都来不及,越千池望着台上,心里也焦灼不堪。
“怎么出手那么狠,有什么仇什么怨啊。”沈沅不解道。
宁微瑜被打得吐了血,心口受了一掌,目光也涣散,眼前之人成了七八个,她根本不知道该攻击哪一位。
季云羡道:“她输了。”
谢如琢挑眉:“我看未必。”
季云羡望她,不满道:“你非跟我唱反调。”
台上,沈希言拿剑指她,质问:“为何背叛师尊,为何背叛无常!”
宁微瑜眨了眨眼,算是看清一点了,她道:“我从未背叛师尊。”
沈希言道:“你身为无常弟子,如今却拜入天音,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宁微瑜咧嘴笑道:“我拜入无常不过几日,师尊不重视,师兄师姐们也不在意,怎么我一走,你就要站出来。”
沈希言轻嗤:“你忘了无常门规,你生是无常的弟子,你是无常的魂,既拜入无常,那便终生不得踏出无常,你如今又拜入天音,认越涯为师尊,触犯门规,死不足惜。”
宁微瑜轻轻阖上眼,运转着周身所有可以调动的灵力,悄无声息、无知无觉。
“我今日就为师尊清理门户!”
话音刚落,宁微瑜轻巧凌空,使出一道浑厚灵掌,直冲沈希言而去。
此掌威力非凡,灵力混杂,不仅有宁微瑜自身灵力,还有在场诸位弟子和宗师的灵力,悄然间被她调用而去。
那沈希言虽修炼了六年,但怎敌众人灵力,当即就被打到呕血不止,半张脸都被血糊了,跪在地上,久久起不来身。
而宁微瑜已然恢复如常,鞠躬谦卑道:“皆时修行17日,承让。”
沈希言目眦欲裂地瞪着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修行17日就有此等灵力!
待那掌散尽,灵力又回到了诸人体内,在场弟子宗师无不惊叹。
“真厉害,那么快就学会化用灵力了。”裘青云道。
“皮毛而已。”李游冷哼道。
“那也很厉害,寻常弟子修行一年才能学会。”季云羡道。
“……”
越千池也欣赏不已,嘴角久违地露出笑意,宁微瑜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元崇白失落地看着师尊,又开始愁眉苦脸地托腮,忍不住想,原来师尊不是冷冷冰冰的,不是不苟言笑的,只是真的不喜欢他……原来对喜欢的弟子真的会露出笑颜。
各位都沉浸在灵力失而复得中,丝毫未注意那沈希言竟在暗地里出掌偷袭,而随即越千池就奔赴到台上,吞下那掌后又将那掌加倍奉还,将沈希言打趴在地,吐血不止!
“卑鄙。”越千池道。
她一手扶住宁微瑜,教训完沈希言就转头对她道:“为师从未在意你的过去,只要你是真心拜入天音。”
宁微瑜深深喘息,目光动容道:“多谢师尊。”
等她下台回到弟子席,越千池仍留在台上,她走向沈希言,道:“你若真要替灵汐长老清理门户,不该挑战宁绒,该挑战我,因为是本尊要收宁绒为徒,并非她苦苦哀求本尊。”
“是本尊看中了她,你要清理门户就对本尊出手,为何欺软怕硬,明知宁绒拜师不久,你今日一招一式还皆下死手,安的什么心。”
越千池把他吊起来,对众人道:“若我门下弟子曾经拜过在座的哪位宗门,或者哪位宗师为师,有看不惯的、要替师尊长老清理门户的,务必对我出手,毕竟收不收徒,全在本尊一念之间。”
“何必欺软怕硬!”
她将沈希言打上梁柱,又在比武台静候片刻,见台下确无一人敢上来,才慢慢退下。
玄天弟子将沈希言拖下去救治,有弟子道:“灵力散尽了……”
“什么,那……就用普通的医术救治吧,再用灵力……他会死的。”
“好。”
很快沈希言灵力散尽沦为凡人的事就传到了无常派诸位耳中,无常弟子忍不住道:“就算为弟子出头也不必下此狠手吧。”
“你小声点,小心被这个女罗刹千里传音听到。”
“不是沈希言活该吗,平日在门派就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也算是有人教训他了。”
“就是啊,你们怎么还替沈希言说上话了,平日里没被他欺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