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反贼之女专治高岭之花 > 14. 那便我来执缰绳咯
    陆谢允拧眉点头,“今夜你我二人禁食,提醒藏匿的人别误食了东西……另外,上书给官家的灾情折子,加急送往汴京。”

    “属下这就去。”

    次日,天边微亮,寻玉尔打着哈欠下楼,大堂中赶往渡口的人已经收拾妥帖准备启程。

    她目光落在角落里几个书生身上,肩宽体阔的书生倒是少见,几人埋头喝粥,胖瘦俩书生夹在几人中啃饼。

    寻玉尔目光在几人中扫过,她身后胖子扭头突然小山似的蹦起来,“哎,小郎君且慢。”

    伸手拦住她,胖子忙擦手作揖,“鄙人王许,郎君如何称呼,往日是我兄弟二人无礼在先,实在抱歉,昨儿祸从口出,难为郎君命侍从及时阻止,不胜感激。”

    “她那是看戏,与这病秧子说甚,”瘦子拉他坐下,“瞧他娇气样,考棚都出不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寻玉尔拱手朝王许回礼,“称我寻六郎即可,同行也是缘分,两位慢用,某先行一步。”

    她视线不着痕迹从王许周围坐着的书生身上收回,目光擦过几人干净的袖口,谁料陆谢允横插一步挡住她视线,攥住她的手便往外走,“你身弱,此行我来搀扶。”

    这是生怕她跑了,她轻嗤一声,“郎君倒是好心。”

    寻玉尔朝青鸾使眼色。

    见青鸾点头,她垂眸掩盖眼底情绪,“车马太慢,行李我早早让马叔差人送去渡口仓库候着,这会儿应该上船了,待会儿骑马去渡口,你也这般攥着我不放?”

    “既是贴身护卫,自然是我载娘子为好。”

    陆谢允回眸看了一眼身后陆续骑马上路的书生,眼眸幽沉,“城外难民生乱,若冲撞了娘子,寺卿责罚在下承受不起。”

    手腕被紧紧扣在他手心,心想她若是个猴子,怕不得拴他肩上扛着,见马叔手摁在腰间,她摇头示意勿动。

    同乘一骑也罢,她无所谓,“那便劳累搭载一路。”

    陆谢允见她没再拒绝,手握成拳递到她手边,原是借力助她上马,却见其扶着心口抬眸仰头望着他,“你不扶我,如何上去?”

    这是把他当男仆使唤惯了。

    罢了,为了任务而已,将马鞭塞她怀里,他弯腰将人抱上马,手中太轻,女子腰软如水,他蜷紧指尖蹙眉收回手。

    翻身上马将人圈在身前,彼此隔着三拳之距。

    见她软了腰身作势往他怀里靠,他腾出手扣住她肩膀将人朝马脖子方向扶正,语气带着警告,“穿上书生袍子,你也是女子,如何能往我怀里靠?”

    她回眸扫了一眼跟上的书生,拿出药瓶倒出一颗压在舌下,含糊嘟囔,“小气。”

    陆谢允闻到扩散的药味,蹙眉问她,“青鸾一早给你吃过药,你这药丸是何物?”

    “自是身弱大补丸。”

    她将药瓶塞进袖袋,唇角微勾,“郎君既不许靠…那便我来执缰绳咯。”

    她眼眸晶亮透着狡黠,趁机一把夺过他手中缰绳,手中长鞭挥出空响,嘴里吹出一声响哨,扬声招呼身后紧随的青鸾几人,“诸位赛马一程如何?”

    “好,”马叔大笑着骑马追上,青鸾云儿紧随其后。

    陆谢允知道她会骑马,却没想到她骑术了得,见她脸颊透出异样的红,他眼眸微沉。

    回头见书生中有一小队人迎合追上,他收回视线,意图夺取缰绳的手亦顺势收回。

    瘦子坐在牛车上,见寻玉尔骑马嗖一下冲出去,嗷嗷大叫,“要比就自己骑马,让小厮代你,你要不要脸!前面的别挡道……哎呀,这牛好慢。”

    挎包袱穿长袍的魁梧书生追到一半,突然撅紧屁股,“不行了,让开……噗,”实在憋不住忙勒停了马,还未下马,身下马儿口吐白沫滚倒。

    马上之人摔得满身伤捂着肚子往林子里钻。

    “让开让开,噗噗噗,”身后马匹接连摔倒,书生和随行小厮哀嚎声不绝于耳。

    空气里弥漫一股难以遏制的屎臭味,随之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陆谢允回头,见安排入书生的暗卫接二连三捂着肚子往林子里钻,视线扫过口吐白沫的马,他下颌紧绷咬紧后槽牙,定是她干的!

    他手背青筋绷紧,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还不能翻脸,此饵滑头需与之虚与委蛇,掐死她只需动动手指,再寻饵却不易。

    他盯着寻玉尔后脑勺,下颌绷紧,“六娘子不好奇后方发生何事,不去看看?”

    张嘴时冷风灌入,勾得寻玉尔嗓子发痒闷咳,她咬牙忍着速度不减。

    “郎君还是出来少了,那些书生袖口干净无墨,身材高壮,哪似寻常读书人。”

    长鞭接连甩出空响,她催马疾驰,头也不回,“以往走商时常有人假扮读书人劫道,我们速速远离为好!”

    身后安排的人一时半会儿算是废了,回去也枉然,陆谢允阴沉应声,“好......还是六娘子思虑周全。”

    他扫了一眼紧紧追上来的云成,见云成苦着一张脸,他唇角紧抿,夺过她手里缰绳,“冒冷风别再咳死,我来执缰。”

    手背覆上滚烫的掌心,寻玉尔回头确认大部分人被放倒没跟上,她才松开缰绳,食指和无名指被勒得通红,蜷紧手藏在衣袖之下,指尖还有些发麻。

    冷风灌得她胸腔发冷,偏头时细碎发丝拂过身后人下颌,她掩唇避风,眨眼看着他,“既怕我咳死,便别推辞做一回软枕,袍子也借我挡挡风如何?”

    见他黑着脸没拒绝,寻玉尔拉过他披风裹着脑袋,缩进他怀里避风,身体太弱,她才不找罪受,男女大防什么的,不及她身子要紧。

    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人闭眼休憩,陆谢允减缓速度,“马背若有榻宽,你怕不得横着睡。”

    寻玉尔找了个舒适的角度靠着,脑袋枕上去软软的,点穴般,对方突然僵住没动,她眼眸微沉嘟囔一声,“你这人说话真让人脸红,马背若是榻,与我同乘的你算什么?”

    “与你同乘,算在下倒霉,”他单手扯下披风,盖在她头顶,眼不见心不烦。

    女子万般风采,偏她路数最多。

    陆谢允衣袍沾着薄荷香,她靠着人睡了一路,披风裹着,寻玉尔罕见地没做噩梦,睡的太沉,如何上船的都不知。

    住所设在客船头舱,推窗远望视野极广阔,可眺望水岸两侧光景,岸边渔歌不断。

    青鸾端着药和鱼羹近前,“好些年没走水路,水上一荡一荡的,娘子反倒睡得安稳。”

    “那药丸主君再三叮嘱您不能乱吃,您今日……哎,”见她不住点头,青鸾叹气将药递给她,“娘子快些喝药吧,别过了时辰您又该疼了。”

    喝完药,她苦的蹙眉,接过青鸾手里鱼羹压味儿,入口鲜香引人食欲大动,吃完一碗仍有回味,同行几日她胃口都吃叼了。

    “也不知这人是什么来头,一身气度非凡夫俗子,可又烧得一手好菜。”

    青鸾见她气色好些,扶她起身梳洗,弯唇道,“云儿钓鱼尽往他那送,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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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板还在烤鱼呢,您好久没松快过了,可要去看看?”

    “好,”青鸾搀着她走出仓门。

    夕阳在河面镀一层薄金,风过片片碎开,鱼肉焦香随江风送来,她目光从江面移入人群。

    甲板休憩喝茶的区域围满一圈人,掏钱争着想买烤鱼,云儿在一旁吱哇叫着一条接一条的钓,马叔长刀剖鱼片,好不热闹。

    陆谢允指挥云成往鱼上刷酱料,偶尔见不惯他笨手笨脚,干脆挽袖上手,察觉落在身上视线,他回眸瞟了一眼,那人像极河边芦苇,风吹就走,根却扎的极深,随时努力抽芽活着。

    他收回视线,蹙眉将刷子塞云成手里,“那两只口味刷淡一点,她吃成哑巴还得累人。”

    回头瞥一眼来人,云成恍然,闷声嘟囔,“主仆几人都快骑咱们头上了,咱办案何时憋屈成这样,您看云儿还在那收钱,咱这要烤到什么时候啊,也不说给咱分一半,全自己揣兜里了。”

    “别废话,烤了你还能吃点。”

    陆谢允想坐着歇会儿钓鱼,手里蒲团刚放在地上,转头被买鱼的人挤到一边。

    他身侧的王许大胖身子忙占了位置,招手喊寻玉尔,“六郎君来这里坐,你家护卫手艺一绝,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鱼呢。”

    “王兄今日有口福,我这护卫手艺堪比御厨呢。”

    寻玉尔走近在王许身侧位置坐下。

    见陆谢允站在一旁阴恻恻盯着王许,她莞尔抬眸,“陆郎君过来坐着歇歇?”

    听到身后有几人小声嘀咕,讨论的还是先前的云来客栈案,她竖起耳朵,拉过一脸不高兴的陆谢允坐下,“你盯着王许干嘛……听他们在聊云水那案子。”

    方脸书生正掏瓜子,见寻玉尔伸头听,抓一把塞给她,扭头继续八卦,“听说云水县令秋后问斩,你们谁是云水县来的?被卖的人可找回来了?”

    “我外家是儋州城的,知州下了死命令,在抓紧找呢……所以那鸡公岭有大虫是假的咯?那之前那边传死人是怎么回事?”

    “我晓得,根本不是大虫。”

    瘦书生边吃鱼边和几人头挨头小声嘀咕,“我舅公是云水县主簿,那县令落马前派人去山里绞大虫,其实不是,是去杀反贼呐,我舅公带头还负了伤。”

    周围有人一头雾水,“新朝都多少年了,哪儿还有反贼?怕不是土匪?”

    “这种事别乱说,王瘦你舅公是主簿,你见过县令小妾没?长啥样?真有扬州瘦马呀?”

    往后都是荤段子,读书人荤起来比草莽还骚,寻玉尔掏了掏耳朵,扭头低声问身侧人,“你跟着张寺卿回儋州,可听过有反贼?儋州水匪马匪不少,怕不是有人占山为王?”

    “也许是,”陆谢允敷衍过去。

    看着她好奇晶亮的眸子,他沉默几息从怀里掏出她的药瓶,“你上船时掉的,是药三分毒,多服无异于折寿自寻死路...张寺卿交代...”

    “你怎句句不离他,心虚啊,”寻玉尔拿回药瓶,她不信药是自己掉的,手撑在身侧倾身靠近他耳侧,弯唇轻笑,“打着寺卿的名头关心,原来郎君喜欢玩儿背德这一套吗?”

    陆谢允眼底略过一丝冷意,他摸出规律,遇到她不想回答的问题,她便会撩拨他引偏话题。

    他没往旁侧挪,反而俯身一寸,鼻尖擦过她发丝,“我有何心虚,到是你,每次撩拨,可是为掩饰心虚?你这药丸,可不像是寻常补药,哪里的大补丸如此有效,六娘子可否推荐,我也买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