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使老婆不装了 > 23. 23
    花故凑了过来,房间里灯光昏黄,暗面更多,因而镜子里的自己阴影更清晰,雕刻出骨骼的立体轮廓,搭在骨上的皮肉薄削,精致得近乎妖异。

    花故左右照照自己的脸,没发现什么异常,旁边柏故却面色惨白,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没看到吗?”

    花故:“看到什么?”

    柏故躲到花故身后,颤颤巍巍地一指镜子:“那有张脸……还在笑……”

    听此的江江也走了过来,疑惑地看向镜子:“我没看到,只看到我们三。”

    花故瞥了眼柏故,嘴角的肌肉都在微微痉挛,他的脸似乎离镜子越来越近。

    花故把他拽向床,远离这面镜子,紧接着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块布,“啪”一声施法重重盖上,扯都扯不下来。

    “镜鬼。”她倒是相信柏故真的看到什么,“长期在不干净的地方存在的镜子会吸引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我很早以前见过。”

    “别靠太近,也别找镜子了,它会把你抓进去的。”

    柏故四下张望,心有余悸地抱紧胳膊:“不干净的地方……”

    “嗯。”花故冷漠无情地戳破这个残忍的事实,“这个地方有点邪门。我感受不到我的神识,但是,我能感觉到,我们的脚下,有蠢蠢欲动的东西,就好像我们站在一口大锅上,锅里发酵着巨大的恶意。”

    柏故:“……啊?”

    花故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未达眼底:“要么,我的神识,大概率是我的恶神识,被这座山吞了,山成精了。要么,就是操控的另有其物,而且这个东西会把我们全部绞杀于此。”

    柏故:“……啊!”

    江江眼底有些隐忧:“那我们要怎么验证到底是神识还是其他呢?”

    花故淡定道:“先玩呗,通关奖励八位数呢。”

    柏故仰天喃喃:“那我还是回去睡富婆吧。”

    花故白眼一翻。

    “叮铃铃——”

    在这个全无信号404notfound的鬼地方,柏故已经完全草木皆兵,“噌”一下龇牙咧地躲到墙角,惊恐地看着花故掏出个大哥大模样的卫星电话,开始畅聊家常。

    “我到了,还没睡呢,床太硬了睡不着。”

    对面的蛇脊沉默了会,轻道:“我组了个团队,明天就能进山,可以接你回来。”

    花故微微挑眉:“那倒也不必,这个地方挺邪门,别再让人来送死了。”

    蛇脊呼吸声有些滞涩:“那你……”

    花故语气轻松:“放心吧,我不会死的。”

    “可是,”蛇脊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最终他还是开口,“我担心你会受伤。”

    “不要仗着自己不会死就无所谓,花故。”

    他的声音浅而柔和,有如早起时推开窗面对着朝阳吹进的那一小缕风,吹得花故心神通畅。

    她眉眼都舒展开来:“我知道的,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也要好好养身体啊,少熬夜听到没。”

    蛇脊应该是无声地点了个头。“对了”,顿了顿,他继续道,“我本来想让人把嬉戏谷所在的这座山买下来,但发现这山已经有主人了。”

    “山的买主叫做乌鬼。”

    花故声调扬了几分:“乌龟?”

    蛇脊笑了笑:“不是乌龟,是乌鬼,鬼怪的鬼。”

    花故皱了皱眉,又是奇奇怪怪的名字,但似乎有几分耳熟。

    蛇脊:“不过——这个乌鬼,一年前失踪了,生死不明。”

    花故:“我知道了,看这架势,估计成乌龟精了吧。”

    蛇脊失笑,但还是提醒着花故:“你要多加小心。”

    花故“嗯”了声,挂断电话。

    柏故一脸幽怨地盯着她。

    花故当没看见,手一挥,两张双人床并在一起,她随意找了边躺下:“先睡吧,但也别睡太死了,半夜没准会发生点什么。”

    柏故幽怨地躺到她身边。

    他们留了一盏灯,不明不暗地亮着。

    三个人躺在一块,虽然没再说话,但都清楚身边人还醒着。

    感觉躺了一个世纪,窗外还是黑糊糊的一片。

    忽然,柏故手肘顶了下睡在中间的花故,很轻很轻道:“你有听到什么声吗?”

    花故已经有点迷糊,鼻音很重地“啊?”了声,倒是江江,极其警觉地翻身而起,迅速按灭床头的灯。

    “有东西来了。”她用气音道。

    室内刹时陷入漆黑,花故连最近的两人的五官都看不到,只得伸手去捞他们的手,怕三人被突然分开。

    她也听到了。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踏在木板上,宛如沉闷的雷声“隆隆”,而若隐若现的,还有什么尖锐的质地被拖拽的声音,细听后无端让人起鸡皮疙瘩。

    花故适应了黑暗,隐约能看见柏故和江江的脸了,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连呼吸都压制许多。

    她们的房间位于走廊中段,旁边两间都有人住。不多时,脚步声放到最大,最后消失在,她们的房门口。

    “卧槽!”柏故低声骂了句,紧紧抓住花故的手。

    花故面色冷凝,果然,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们这些不守规矩的。

    但下一秒,木门被拖开,“吱嘎吱嘎”,随及尖利的惨叫响彻云霄。

    倒霉的竟然是隔壁!

    “啊!!!!!”

    隔壁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声响彻底消失,黑夜重新回归沉寂。

    没有反抗的声音,没有求助的声音,也没有任何东西离开的声音,只剩一片虚无。

    柏故吞了口口水:“走了吗?”

    花故平静道:“死了。”

    柏故:“……”

    花故本想开门去看看,念及身边两个都非不死之身,以及某人的叮嘱,“不要仗着不会死就无所谓”。

    花故往床上一躺:“别想了,先睡吧。”

    柏故心里忿忿,当什么恶神,当睡神去吧!!!

    *

    翌日清晨。

    花故来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刺眼的阳光倾洒进来,她下意识地侧过头躲避。适应了会,她才往窗外看去,这一看却是有些瞠目结舌。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大型的游乐园景象。过山车,旋转木马,鬼屋……所有的设备在晴空下显得崭新光亮。

    江江也来到窗户边,讶异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这么大一座游乐园……”

    走廊上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恐慌的,带着哭腔的喊叫。

    花故离开窗户,走向房间门,拉开。

    几乎所有人都站在这,张望着隔壁半开着门的那间房。

    看到花故三人完好无损地探头出来,有几个眼神震悚地不亚于看到鬼。

    他们“噔蹬蹬”地连连后退。

    花故得以走进那间房,屋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味,床上两具拦腰斩断的尸体极富冲击力,床边站着先他们一步来的闻??和南苑。

    看到花故,闻??挑了挑眉:“你们没事?”

    柏故跟着花故进来,听了这话,不爽地回呛:“我们活蹦乱跳着呢。”

    闻??眼神里闪着奇异的光,但也没多说,只轻轻把尸体圆睁着的眼皮抚下,含糊地道了声:“可惜。”

    花故罕见地一言不发。只招呼着柏故和江江,先行离开。

    经过围成一圈的另外几人身边时,耳边飘来怨毒的“怎么死的人不是他们”。

    花故乜了眼说话的人,后者心虚地别开眼。

    “先去玩项目吧。”花故没有更多动作,只往楼下走去,走出这座楼。

    眼前就是正经游乐园了,但是是老式的那种。正中有个小小的售票处,四周围着五个项目设备:过山车,跳楼机,鬼屋,摩天轮,还有旋转木马。

    身后陆陆续续有人出来,都在打量着这座一夜之间从土里长出来似的游乐园。

    昨天僵鬼说过,通过两个项目就算通关。死的人已经死了,剩下的,虽然心生忧惧,但总是要努力活下去。

    他们走到售票处。售票处里坐着个男人,穿着制服,看上去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甚至,他还带着满脸半死不活的班味:“玩什么?”

    江江回头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花故。

    花故:“旋转木马吧。”

    目前来看,这五个项目,两个刺激的,一个要登高的,还有一个鬼屋,不用说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也就剩个旋转木马看上去比较善良。

    后面排队买票的估计也都是这个想法,不多时,全都排到旋转木马的入口。

    售票处的男人身兼多职,拖沓着脚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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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旋转木马的操作台边,顺手解开入口处松垮拉着的绳。

    这个旋转木马表面上看倒是和花故印象中的旋转木马大差不差。缀满彩灯和雕花的伞状顶棚,中心轴铺满洛可可风的镜子,一匹匹彩色喷漆的马错落分布,被升降吊杆固定在圆形转盘上。

    花故三人挑了靠近的三匹马。其余几人犹犹豫豫地,也都坐上马。

    一阵轻灵的旋律响起,底座缓缓转动,木马开始一上一下。

    第一圈,无事发生,甚至速度都慢腾腾的。

    第二圈,旋转的速度变得稍快,上下晃动的幅度加大,升降杆发出摩擦的异响。花故紧握着扶手,侧头看了眼身旁的柏故江江,还好,人都还在。

    第三圈第四圈,转动速度愈发快,不握住扶手的话,很容易被甩出去。

    突然——

    抓握的扶手凭空消失,旋转木马的马头360度转了过来,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马身上的人。花故眉头紧皱。

    转盘突然急刹,惯性带着花故猛地往前扑,正对着她的马头上下张开了嘴,本是塑料喷漆的材质,大张的嘴却是活生生的血肉,甚至带着腥臭。

    而食草动物的牙本应平整光滑,此刻却变得锋利,根本就是嗜血野兽的獠牙!

    电光火石之间,花故抬手一巴掌呼了过去,顺势侧翻下马。蓄了法力的一掌将空气压缩成钢铁般的坚硬,狠狠砸向试图吃掉她的马头,马头顺间四分五裂,尖牙飞散。

    花故平安落地,半刻也不敢停留地奔向江江和柏故。

    柏故倒机灵,瞬间褪去人皮变回狐狸身,轻巧地溜掉。江江张开天使翅膀,将自己紧紧包裹,但马头的尖牙扎进她的羽翼,撕裂下深深的口子!

    江江嘴唇紧抿,嘴角微微抽搐。翅膀是敏感器官,锥心的疼痛让她眼前有些模糊,反应都迟钝许多。

    花故拽着她的手往下拉。

    刚离开木马的一刹那,贯穿马身的竖着的扶手又凭空出现,再晚一步,就会从正中穿透江江。

    所幸三人都平安着地。

    但剩下的人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特种兵出身的闻??和南苑反应还是超乎常人的,他们也能够及时调整重心避开马头的攻击,甚至因为和双生姐妹离得近,一人一个,一人一手拉着她们往后仰倒,紧接着再翻身下马。

    但一环扣着一环,变故的速度快得很难给出正确的反应。南苑左肩被扶手刺穿,她猛地一拽,硬生生把自己扯下来,左肩豁开,伤口深可见骨。双生之一的曼珠,小腿被擦过一块,刮下掌心大小的皮肉,鲜血淋漓。

    剩下那群胆大包天前来嬉戏谷“打卡揭秘”的年轻人,大多保持着一个姿势——头埋进转了360度的马嘴,身上贯穿着扶手,看上去已经长在了旋转木马之上。

    唯余两个,一个抱着头蜷缩在地上,面色惨白,双眼发直地看着和木马合二为一的同伴,浑身抖得像筛子,另一个,左大腿被扶手贯穿,身子已经落地,挣扎着往外拔,绝望地哭喊着。

    花故轻叹口气,还是走上前,握住了扶手。

    刹那,扶手化为齑粉。

    小青年滑落在地,毫无血色的嘴唇紧闭,一句话都不敢说,连感谢都没表示,目眦欲裂地看着花故,边手撑着地往后挪。

    “啪嗒——”子弹上膛声响起,闻??和南苑把枪口对准了毫发无伤的花故,长着翅膀的江江,和重回人性的柏故。

    他们把双生牢牢护在身后,但托着枪的手却微微发颤。

    这对于身为雇佣兵的他们是极其不正常的。

    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根本和正常沾不上边!

    花故只平静地扫了他们一眼,面色如常地走下旋转木马。

    那个唯一的工作人员站在操作台边,神情惊骇中,又带着些痴狂。

    他双唇翕动,似乎是两个字:“神主……”

    花故右手掌心朝上,又猛然反转下压,一股带着排山倒海气势的力以这座旋转木马为中心往外扩张,轰然撞向大地,瞬间山摇地动,激起等人高的烟尘。

    但诡异的是,地面上的装置全都死死定着,除了蛛网般散开的裂缝,没有挪动半分。

    “好久不见啊,”虚空中突然传来笑意盈盈的男声,“你脾气还是这么坏呢。”

    花故双眼微眯,语气凉薄:“鬼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