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东巷的一间小店 > 11. 卖的不错
    崭新的凭据上已经印上邬禅因的国子监博士官章,凭据上就差画上许昭明新式竹木签。

    许昭明眼睛发亮:“邬博士您简直是活菩萨下凡,大好人一枚!”

    她提早半个时辰关店,带着邬禅因和董曹瑞一起回家。

    今日小宅院的庖厨间有些拥挤,灶台后董曹瑞在烧火,砧板台前云栽在切菜,许昭明掌勺,邬禅因给她打下手递东西。

    许昭明特意做了她最拿手的樱桃肉。

    香气铺满整个庖厨屋子,四人端菜到前院桌子上。

    许昭明胃口大开,吃了满满两碗米饭,躺在小椅上揉揉肚子:“好饱~”

    几人吃的差不多,一起收拾碗筷后坐下了闲聊。

    难得邬禅因主动挑起话题:“以后你们怎么打算的?”

    董曹瑞放下茶盏:“念书,我还是想考科举,入朝做官。”

    邬禅因闻言点点头:“不若进国子监?”

    董曹瑞激动地起身拱手:“多谢邬博士赏识。”

    有邬禅因这句话,董曹瑞多半是会进国子监念书了。

    而后邬禅因看向一直在吃水果,瘫在躺椅上看话本的许昭明:“你呢?”

    “我?”许昭明从话本里露出一只眼睛,“继续做生意赚钱啊。”

    “挺好。”邬禅因坐的直,瞥了眼董曹瑞而后又看向许昭明,“你的新样式在家里头吗?不如现在画上凭据。”

    他这是要单独和许昭明聊聊。

    许昭明坐起身:“行,去后院吧。”

    董曹瑞很识时务地坐着不动,伸手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走进后院内室,许昭明请他在外间的书桌前坐一坐,她撩开帘子去里面拿出竹木签。

    邬禅因接过竹木签,许昭明帮着研好墨,他将物件放置在左边,拿笔细细画出物件的轮廓花纹样式,一式两份,一份存放在国子监,一份由许昭明自己保留。

    许昭明拿到官方凭据,笑意漫上眼角,眼底藏不住的喜悦。

    “许昭明。”

    “嗯?”

    邬禅因正色道:“先前是我不明事理冒犯你,为此我今日向你道歉。”

    他郑重地向许昭明拱手鞠了一躬。

    许昭明连忙扶住他的手:“您已经道过歉了,过去就让他过去吧。”

    听,她对他的称呼变了。

    刚认识时,许昭明总说“您”,后到了兖州她一直用的是“你”,回了京都,她又换回了“您”这个字眼。

    许昭明神色平和,她是真的不把之前的事情放心上了,毕竟她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

    霎时,邬禅因心里有点不爽利,但那时他只道是心中有愧所以才会不舒服,并未抓着那一瞬而过的不爽究其根本。

    二人走出后院,往前院走,刚到前院,左栽就跑来说邬家的马车到了。

    邬禅因身上有伤,他父母不放心他在外太久,他便向二人告辞离开。

    临走时邬禅因约许昭明与董曹瑞去望都楼吃饭。

    许昭明站在门口说:“再等等吧。”

    邬禅因听明白了她这话的意思。

    回了京都他邬禅因就是邬博士,官虽不大,但终究官民不同,官商不同。

    更何况,董曹瑞不日可能入国子监,许昭明很快要开始她的生意计划。

    此时三人光明正大在京都最好的酒楼聚一聚,往后三人只要有一人出了事儿,其他两人都不得幸免。

    当时同坐一个牢车的话,也就是你那么一说我那么一答。

    情绪上了头,理智落了下风。

    邬禅因站在门槛外,望着门槛里的许昭明,微微点点头:“好,那便等我们三人心想事成那一天,再聚。”

    “告辞。”

    邬禅因转身离开。

    许昭明与董曹瑞拱手作别。

    心想事成。

    四个字在许昭明心里过了一遍,而后她哼笑了一声,这声笑里带着些自嘲的意味。

    “怎么了?”

    董曹瑞听到了很轻的一声哼笑。

    许昭明摇摇头:“没事,走吧,云栽给你收拾出来一间屋子。”

    安置好董曹瑞,许昭明回了自己屋,云栽铺好床,看到许昭明坐在床上无神发呆,走过去蹲下来问:“小姐,你怎么了?”

    许昭明一个眼神扫过来:“云栽。”

    云栽拍拍自己的嘴巴:“主家。”

    忽然,许昭明的眼神从冷厉变成了惊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好像真的快要被这个时代同化了。

    许昭明从床上滑下,跪在地上抱住蹲着的云栽:“对不起。”

    “主家,是我刚刚说错话了,是我对不起,怎么变成你说对不起了。”云栽慌张地回抱许昭明,“你这是怎么了?”

    “云栽。”

    许昭明疲惫地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

    “我好累。”

    这一句话轻的如叹息声。

    云栽轻轻抚摸她的后背:“主家,那你到底干嘛一定要帮他?这样危险的事万一回不来那就什么都没了!”

    许昭明闭上眼睛:“做生意就是要赌把大的。”

    “我当时就想着,若此忙帮成,我不仅能拿到这次样式的凭据,未来我这生意在他那儿都会好说话些。”

    “再者。”许昭明声音变轻,“有人拉一把总比一个人深陷泥潭要来的好受一些。”

    “辛辛苦苦写的东西被偷了还没法说理,总归是太冤了。”

    别看许昭明在外面整天一副没心没肺,应付起人来得心应手圆滑变通的模样,其实她心思重的很。

    说实话她还挺羡慕邬禅因的,想甩脸就甩脸,想不说话就不说话。

    那为何心想事成四个字会引她自嘲发笑?

    是因为许昭明心里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回到故乡。

    就算不能回去,她也希望自己不要真的被这个时代吃掉。

    她确实是爱钱。

    那是因为她不安,她害怕。

    她十分讨厌利剑悬在头顶,威胁恐惧可能裹挟她的感觉。

    有了钱总归是能好些的。

    毕竟世上的大部分问题都可以用钱来解决。

    云栽捞她上床,许昭明粘枕头就睡着了。

    梦里面,许昭明回到了家,她梦见了很多光怪陆离的事情。

    鸡鸣声划破天晓,院中草木粘着露水。

    许昭明早就不在家里了,她趁着夜色出门去找了吴颐?,吴师傅是京都有名的竹木工匠师傅。

    吴颐?看了看图纸:“你这是要多少?”

    许昭明看着屋子里各式各样的竹子木头:“我想先做十个试试水。”

    “行,那就先来挑挑料子。”吴颐?用一块木头压住图纸,将材料本子递给许昭明,“说好啊,你这个东西纹样复杂,竹子还得用薄的,肯定得加些钱的。”

    许昭明看中了一套竹子材料,硬是跟吴颐?还价还了一个时辰,吴颐?被烦的妥协。

    许昭明先预付了二十两。

    次日一早,许昭明早饭都没吃直奔吴颐?家里,揣着这十个竹木签又去拜访了现下京都最赋盛名的周钰——襄垣居士,他写的诗名动京都。

    许昭明坐在周府门口,等着小厮去通传。

    大门口的街上车子来来往往,邬禅因撩开帘子望外头瞧,好巧不巧就看见了抱着盒子坐在石阶上拿着枯树枝在地上画画的许昭明。

    “停车。”

    邬禅因撩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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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车。

    “你在这儿作甚啊?”

    许昭明闻言抬头,大拇指指了指身后:“想请他题字。”

    邬禅因抬头看看周府牌匾,而后转身与许昭明并肩而坐:“他不缺钱也不缺名,你要是让他题字可不是件简单事。”

    “哎。”

    许昭明认真想了想他说的话,确实是很有道理。

    这周府再大,不至于过了一个时辰都没报完信。

    这明摆着就是周钰不想见她这个无名氏商人。

    许昭明不打算等了,她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邬禅因跟着站起来,她侧头说:“我走了,再会。”

    邬禅因走近一步:“要不坐我车?”

    “别。”许昭明摇头要得跟拨浪鼓似的,“我走了。”

    “那你自己小心。”邬禅因不勉强,“再会。”

    这里是京都,不是冀州更不是兖州。

    许昭明带了瓶上好的桃花酿去了田淄街,找到了嵩眭。

    嵩眭可是个酒蒙子,据说他有酒才能写出诗文来。

    嵩眭开门问:“你找谁?”

    许昭明笑眯眯地提起酒:“找您。”

    院中的木藤椅上,嵩眭闭眼舒适地躺着,耳朵听着许昭明讲的合作生意。

    “行。”

    嵩眭应得很快,令许昭明都吃了一惊。

    嵩眭睁眼看了看她表情,坐起身抿了口酒:“有钱不赚我又不是傻子。”

    十个竹木签上的诗,嵩眭没半个时辰就写完了。

    字里刚中带柔,一气呵成。

    店里下午就上架了嵩眭写好的竹木签,都不需要许昭明特意写牌子介绍,竹木签上的字就是最好的商品介绍词。

    客人进来一瞧,问:“掌柜,这是嵩眭先生的字迹?”

    “对。”许昭明指着竹木签上的字,“您看就知道了,他亲手写下的。”

    客人眼冒星光:“我买两个。”

    许昭明言笑晏晏:“好嘞,这边结账。”

    一传二,二传三。

    十个竹木签不出一个时辰就被卖完了。

    后来的客人堵着许昭明问:“掌柜,明天还有吗?”

    许昭明理着书:“明日不太行,后日会有。”

    几个听了一口应下:“好,后日我们早点来。”

    夜里许昭明盘完店里的书目和账目,饭都没吃就去了吴颐?家,吴颐?正吃着饭呢,许昭明不急就在他旁边等着。

    吴颐?浑身不自在:“你吃过饭了吗?”

    许昭明看着图纸,头也不抬:“不饿,您吃,我不急。”

    这次许昭明订了六十六个竹木签。

    许昭明再三叮嘱千万不能有毛边,吴颐?把人推出去:“我知晓了,你放心吧,我一定加紧时间做。”

    伴着夜色许昭明回了家,她喝了碗粥,伏案在书桌前画画写写。

    笔记本上画了许多花鸟树木风景画素材,她细细地看,一笔一划地勾勒出新的纹样。

    纸张堆叠在桌上,可许昭明挑不出一张满意的。

    云栽睡到一半,披着衣服拿着灯盏撩帘子出来:“主家,还不睡啊?”

    木桌前,许昭明侧倚靠在椅子上,眼睛盯着桌子上的图纸思考。

    她喃喃自语:“不行,这样不行。”

    左栽走近几步凑过来看:“什么不行?我今日看竹木签卖的很好啊。”

    许昭明不言语。

    她心里梗着一股劲儿。

    竹木签不是必需品,热闹过去,竹木签也就卖不了多少。

    所以趁着热乎劲儿一定要新意频出,要与其他店的东西不一样。

    许昭明的脑子里冒出无数种想法,可总是堵在一个路口,找不到一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