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
林予怀和宋沛庭同时接到了他们归队后的第一封家书。
完全不知道家里边闹成了什么样,林予怀在拿到家书的时候,还当着通讯员的面朝宋沛庭挑了挑眉。
意思很明白。
约宋沛庭找个地方看信,好印证他之前说的——有关沈连枝会在信里撺掇宋沛庭针对他的猜测,对还是不对。
宋沛庭自是没什么可拒绝的。
赌都打完了,他没必要扭扭捏捏,把家信藏着掖着。
说实话,这还是他求了好久才让沈连枝答应每月给他写一封信的。
他现在特别期待沈连枝会在信里写点什么。
“正好到饭点了,拿着去食堂边吃边看吧。”
听宋沛庭这么说,林予怀表情古怪:“去食堂看?你不怕?”
“我怕什么?”
他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清楚林予怀的想法了?
宋沛庭严肃发问:“你脑子有问题?”
林予怀脸色倏的一沉:“哥你又骂我干嘛?”
“没骂你,是真的关心你。”
这样一板一眼的回答,倒显得林予怀想多了。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巴巴的说:“我是说如果你在食堂把信拆开,到时候人多眼杂,一旦被人看到沈连枝唆使你在部队搞针对……对你的影响不好。”
之后哪怕宋沛庭什么都不做,正常训练手底下的兵,只要稍微严厉点儿,别人估计都会怀疑宋沛庭是不是在给谁穿小鞋。
一旦这样的形象深入人心,宋沛庭日后可没法在营里服众。
他这也是为了大哥好。
听明白他什么意思,宋沛庭忍不住嗤笑出声:“你人还怪好的。”
还知道替他着想,怕影响不好。
闻言,林予怀也跟着嗤笑一声。
既然宋沛庭本人都不害怕,那他还操心个什么劲儿?
林予怀眼神嘲讽,迈步跟上,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他多虑了,还是宋沛庭过于盲目乐观。
……
食堂。
两人打完饭面对面坐下,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身上的气势也是一个比一个‘冻人’。
这样的吃饭架势可不常见,有和两人相熟的战友,见状端着饭盒围拢过来。
互相对视间,眼里都带着纳闷。
“你们俩咋凑一块儿了?”
一营营长涂卫国把铝饭盒往桌上一扔,直接坐到了宋沛庭身边。
“往常也没见你俩关系多好啊?”
有他起头,宋沛庭和林予怀身边的位置很快就坐满了人:
“林予怀,吃饭不叫我是吧?自己在这儿偷着约宋营长吃,这是背着哥们溜须领导呢啊!”
说话的是平时和林予怀关系挺好的兄弟连连长田大力,任谁都能听出来他这是跟林予怀开玩笑呢。
可哪怕就是一句玩笑话,林予怀也觉得刺耳!
在他看来,他比宋沛庭强,不然上辈子也不会是他当首长,而宋沛庭一辈子籍籍无名。
所以他在宋沛庭面前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矮对方一头。
哪怕宋沛庭现在的级别比他高,可他们争的是以后,是将来,是若干年后谁站上,谁低头。
心里怀揣着这样的野心,林予怀自然就不愿意面对现下宋沛庭高他一头的事实。
看不出林予怀的抗拒,田大力边吃饭边翻来覆去的打趣他在这儿和领导开小灶。
一直打趣到林予怀听不下去,说了他和宋沛庭为什么会凑到一起吃饭的原因。
田大力刨了两口饭,含含糊糊的问:
“所以你是和宋营长同时收到了老家那边寄过来的信,你俩老家在同一个地方,这才干脆一块儿顺路过来吃饭?”
林予怀点头。
刚点完,肩膀就被田大力打了一下。
“你小子有这层关系不早说?”
林予怀眼底飞快划过抹厌烦,他耐着性子解释:“我和宋营长在老家的时候也没怎么走动过,关系谈不上熟。”
“再不熟也是个照应啊,反正咱老宋也不能给你啥优待。”
一直听他们说话的涂卫国笑着插话。
说完,他又补了句玩笑:“也不对,说不准咱老宋的优待就是把你调到他们营,然后重点‘关照’你呢。”
“他操练起来可狠了,你要是关系户,那你肯定受优待。”
看着林予怀被调侃到难看的脸色,宋沛庭扯扯嘴角:“他现在就挺受优待的。”
说着,把手里的信放到桌上,推到林予怀面前。
意味深长道:“而且我和林连长的关系也没有他说的那么不熟,林连长还非要看我的家信呢。”
田大力龇牙咧嘴的挑理:“老林啊,你这是不跟兄弟说实话啊,人家宋营长的家信你都能看,你管这叫关系不近?”
“这要是不近,什么叫近啊?你俩干脆穿一条裤子得了呗!”
林予怀已经不想再做任何解释了。
事到如今,他就算再说自己和宋沛庭关系不好,估计都没有人信。
没人会信关系不好的两个人会分享家信,宋沛庭既然拿话臊他,说他非要看对方家里寄来的信,暗指他没有分寸。
那就别怪他顺水推舟,‘没分寸’到底了!
林予怀索性直接拿起宋沛庭推过来的信,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迟疑地拆开。
动作快的就像生怕宋沛庭临阵反悔一样。
他倒要看看,当周围人看到沈连枝在信里撺掇宋沛庭针对他的时候,宋沛庭还笑不笑得出来?
还有没有脸拿话堵他,说他们‘熟’的很。
他更要看看,当所有人都知道宋沛庭和他过不去,日后宋沛庭还会不会顶着有心人的‘关注’,对他下手……
田大力就是再没眼色,也察觉到眼下情况不大对劲了。
他一脸震惊的看向一言不合就拆人家信的好友,又偷眼去看宋沛庭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同样察觉不对的,还有周围跟着起哄猜林予怀和宋沛庭关系到底有多‘近’的吃瓜群众。
更有甚者连大气都不敢出,好像生怕宋沛庭因为林予怀的冒昧,翻脸掀桌。
见状,宋沛庭无奈:“你们该说话说话,让林连长看信,是我和他早就说好的。”
“林连长虽然动作急了点,但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儿事就翻脸。”
显得他多没有肚量一样。
对面林予怀还没有看完。
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宋沛庭问:“怎么?是我对象在信上写了好几十万字?还是林连长不认识字?”
“对象?”涂卫国听到‘对象’两个字,一双牛眼瞪得老大,“不是,你小子回老家一趟,对象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