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鬼鬼祟祟地摸到贴着房间的纸窗上,惊鸟像模像样地在上面戳了个小洞,眼睛上下左右乱瞟了一通。
她找了个绝佳的观影位置。房间里的烛光映衬着一黑一红的色彩,构成了一副伤怀的景象。
“香儿,你看啊,外面全都是为你布置的,看着还满意吗?”凝朔面色沉重地看向惊鸟所在的窗户。
惊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眼吓得属实不轻,她猛地一吸气,脚底扯成一字马,疼痛感瞬间从她的两腿撕裂开来。
为了不发出声音,她拼命咬住下嘴唇,手疼得直锤空气。
小梦在她脑中惊叫一声,慌张上前:“宿主!”
即使旁人听不到两人的交流,但惊鸟还是抬手堵住了她的嘴。她表情狰狞地收回了腿,暗地里啐了句后又灰溜溜地挪回了原来的位置。
凝朔此时已经把视线从窗子上移开,看样子应该是没发现她们。
“兄长,请不要随意闯进小妹的房间。”凝香对着铜镜,有一下没一下地抚顺发丝。
“兄长……”凝朔闻言苦笑,他向前迈了几步,感情真挚道,“香儿以前不都叫阿朔哥哥的吗?”
凝香没有太大的反应,反倒是外头偷听的惊鸟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咦~”惊鸟拂了拂手臂。
“都一样。”凝香冷漠地回应道,“还请兄长离开,不然被人传了闲话就麻烦了。”
“……”凝朔微微低头,他捏紧拳头,最后难抑道,“传了就传了,哥哥一辈子待在妹妹身边又如何?自从你十四岁回来,哥哥就发誓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兄长言重了。小妹……”不知道是不是惊鸟的错觉,凝香的声音带上一丝细微的哽咽,“我是自愿嫁给王爷的……”
自愿?听到这里应该高兴才对。
惊鸟忽然觉得自己胸口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她左右看了看屋里头两人,其实凝朔和凝香的容貌在某些位置也极其相似,现在这样一看,她忽然觉得这两个站在一起也挺顺眼的。
“凝香最开始喜欢的是凝朔对吧?那我们这样是不是把他们拆散了?”惊鸟脑中这样问小梦。
“宿主的心情我很能理解了。”小梦惋惜地双手交叠在胸口,“但如果要达成和平相处结局的话,得把所有角色的好感度互相提到百分之三十才行,这个工程量对宿主来说太大了。”
惊鸟闻言眼皮一塌,瞬间对凝朔的那点可怜消失地无影无踪。
“请回吧,别再让我说第二遍。”凝香道。
凝朔深望了她一眼,沉重的呼吸声消散在空中,凝成一道空蒙的背影。
“……”惊鸟木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还没从凝朔遗憾离场的身影中缓过来,手腕却忽然一凉,手链中间的按钮被后面忽然伸过来的小手启动。
“哎!”
瞬间,连飘动的浮尘都静止下来。惊鸟回神转头,对上了白发少女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如果不想等时间一过就被发现,那就请跟我来。”白发少女说完便自顾自地朝一个方向飘去。
“干嘛给我莫名其妙的用掉一次?多浪费啊?”惊鸟撇着嘴,不情不愿地翻身拍拍屁股,和小梦碌碌地跟上了她。
两人直跟着她来到了一个类似酒楼的地方。天未破晓,这里却依然热闹。惊鸟跟着白发少女七拐八绕地挤到了二楼的房间里。
惊鸟诧异地望着如酒店般精致的房间,小声向身旁的白发少女道:“这里是?”
“……”惊鸟快速地朝旁边瞄了一眼白发少女的位置,身旁却突然出现了个和自己体型差不多大的古装蓝衣白发小姐。
“麻烦帮她打扮一下,事成之后必有重谢。”白发少女对着屏风后的人道。
端坐在屏风后的人影微动,娇俏地探出身子来:“嗯?姑娘来啦,让奴家来瞧一瞧,姑娘到底给咱带来个怎样的俊郎~”
“??”在看到彼此的一瞬间,两人却同时在原地发愣,不过两人发呆的原因却不尽相同。
“哇偶,好像主播。”惊鸟被对方精致如同瓷娃娃般的面庞硬控了几秒。
指尖拈着手绢的女人却双手叉腰,怀疑般边打量边绕着她转圈:“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个女人吧?姑娘的意思是让我给女人画男妆?”
惊鸟:“???”
“没错,服装的话尽量轻巧些,以你的能力应该能做到吧?”白发少女道。
那女人挥了挥手绢,完全不顾惊鸟的反应,仅仅只是停顿了一秒钟便答应下来:“小菜一碟,那就请这位小姐随我一起来!”
“哎?!”惊鸟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就被连拖带拽地推进了试衣间。
惊鸟不能懂这种被妆娘伺候的感觉,只觉得身上和脸上被一通乱糊。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惊鸟才被解放到镜子的面前。
“嘶——哎?嘿嘿……”惊鸟注意到了自己这英气十足的妆容,对着镜子开始挤眉弄眼,“这身衣服看着还挺喜庆。”
她正了正镶嵌着红宝石的戴冠,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大红色衣袍上的鎏金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你和凝香认识吗?该不会是她让你来选我当伴娘的吧?那也太够意思了。”
白发少女脸上露出了为数不多的表情。她轻叹一声道:“不是。”
“那是什么?”
“请借一步说话。”
*
此时靖王府的院墙头上都已挂上了红绸,惊鸟三人整整齐齐地趴在墙头。望着大院里准备酒席的下人,惊鸟满脸疲惫道:“不是说借一步吗?这都借了一万步了,到底什么事我还非得穿成这样啊?”
白发少女闻言只是淡然道:“并不是非要这样穿,只是穿成这样会比较有仪式感。”
“?”
面对惊鸟疑惑的神情,白发少女认真解释道:“如果你们真想快点完成任务拿奖励,那就听我的。”
“啊?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惊鸟怀疑道。
“让你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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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那位再仔细看看原剧情。”
惊鸟闻言看向小梦,小梦立马翻出剧本,横竖看了一遍道:“女主因愧对兄长而嫁入王府,却在新婚当天,太子大闹王府,最后以女主被太子劫走收场……”
“???”惊鸟瞪着眼愣了一会,随后笑道,“那女主算王妃还是太子妃啊?”
“当然算王妃了。只要下了聘、过了大礼、拜了天地,哪怕没洞房,女主也已经算是入了族谱了。”小梦道。
惊鸟淡淡地“哦”了一声,又扭头对另一边的白发少女道:“那这和我的任务又有啥关系?”
“当然有。因为你的缘故,此时凝香的心境已经受到了影响,她对婚事的看法改变,自然也就不会跟着太子离开。”
惊鸟嘻嘻道:“这是好事啊,减少和角色的见面次数不就能避免产生羁绊了?”
“……”白发少女嫌弃地看了一眼惊鸟,随后向一旁的小梦诘问道,“你没告诉她吗?”
小梦矢口否认,她无奈地对惊鸟说:“宿主你忘了吗?太子和兄长是两个必须要收集的角色。”
惊鸟小拇指弹了弹灰尘,嬉皮笑脸道:“开个玩笑而已。哎,那什么,就我所知,太子和王爷是兄弟吧?既然都是叔嫂关系了,也不是非得劫亲才能进入太子线吧?”
“的确如此。但……我说的是‘尽快’。”白发少女依旧摆着那副无足用心的老调子道,“我只是给你们一个预选方案,执不执行由你们。还有……你们可以叫我初心。”
“好吧初心。”惊鸟难得摆正脸色道,“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冤有头债有主,你捅的篓子当然你去补。我要你代替太子去把凝香抢回来。”
初心说这话时表情没有一丝迟疑,可惊鸟听后却大为震撼。她捂着头,瞪圆眼睛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影视剧里抢亲的都还得是绝世高手呢,我,一个连拧罐头都费劲的,女扮男装单枪匹马地去抢亲?抢的还是王爷的亲?我不会被全国通缉吧?”
初心未做解释,只是无声地指了指惊鸟的道具手链。
惊鸟却不买账,她叽叽歪歪地伸出两根手指道:“才两分钟,就算是我扛着凝香跑也跑不远啊,更何况我都扛不动她。”
初心交代完便转身欲走:“随你便,如果你想要更安全一点的办法也可以,不过在时间上的代价……”她视线垂直落在小梦眼前道,“当别的系统已经得到满墙的奖章,而你却连毕业证都没拿到,还把好不容易愿意帮自己的宿主一直困在没有网络和零食的异世界被一堆比族谱还乱的关系网搅得眼睛都合不拢,我真为二位的耐力感到佩服。”
听君一席话如听君一席话。两人呆愣在原地还未来得及开口,初心便继续道:“如果到时候你真的成为了众矢之的,请好好利用身为主角的特权吧。”
说罢,初心便如风般消散在空中。良久,惊鸟才回头看向了精心为婚礼布置的大厅,像是消化了最关键的一步。
主角的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