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鸟这下算是知道凝香的手劲哪来的了。
听着耳旁呼啸的风声，惊鸟忽然找回了坐在车窗边的感觉，一种扑面而来的，自由的气息。
好像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糟？惊鸟慢慢睁开了眼。凝香的速度慢了下来，她低头得逞般地笑了笑道：“醒了？”
“醒？我根本就没睡啊。”惊鸟连忙为自己正名。
“那你刚才怎么一直闭着眼？”
“谁让你骑那么快的啊？”惊鸟埋怨地打了一拳凝香的肩膀。凝香也不躲，很愉悦地挨了这一拳。
“话说你这是要去哪？”惊鸟坐正身子，终于想起了正事。
“靖王府。”和之前一样的回答。
“你去哪干嘛？”惊鸟警觉地回头道。
“退婚。”
“退什么？”惊鸟左右环顾了一圈，“就你一个人啊？”
“对。”
“？”惊鸟惊讶道，“这是退婚又不是退货，再说……这不是皇上指婚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也不知道这是场什么性质的婚约，便按照小说里的一般套路随便蒙了一个。
“不是，是王府下聘。”
“王府提的亲？”她怎么记得这个王爷对女主没有初始好感值来着？惊鸟又得用自己为数不多的脑容量来处理这些信息，“他喜欢你？”
“不。他只是急需要个钱袋子罢了。”
“啊，意思是……你是他的提款机吗？”
“什么是提款机？”
“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凝香摇了摇头。
惊鸟狐疑地凑近，两人几乎鼻尖相抵，她眯起眼，细细地盯着她：“天青色等烟雨？”
“？？”凝香困惑地拧了拧眉，像是听到了自己从未触及过的东西。
“好吧。”惊鸟也不想再继续探究下去。根据这几天的观察，她觉得凝香对她还是很诚实的。
她扭过身，把问题问的更为直白：“那个……你认不认识一个白头发的少女？体型差不多头顶到肩膀的长度，而且还会飞？”
“你认识她？”凝香淡定反问道。
“我认识的话我就不问你了。”
“抱歉，你不说名字的话我也不能保证我认识。”
“我都不认识我怎么会知道名字？”
惊鸟觉得凝香的回答属实是轻率又赖皮。但凝香却很冤枉似的，两眼巴巴地想蒙混过关。
算了算了。惊鸟别过头不想探究这件事。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快把结局过完，让小梦顺利拿到所谓的毕业证。毕竟小梦她还是挺喜欢的。
＊
靖王府外。
王府的朱漆大门紧闭着，门前两座汉白玉石狮已积了层薄雪，在冬日惨淡的日光下傲然挺立着。
凝香快速地滑下马背，绅士地将惊鸟扶了下来。
惊鸟站在台阶前，望着那扇足以吞下十几个她的大门，两只眼睛闪出星光。如果此刻有个相机，那她肯定能在这里打卡一整天。
凝香很干脆地上前扣响了门环。只听到一声极轻的“吱呀”，门房的老管事打开了门。
凝香从怀中取出一只小木匣和一封锦书，稳稳递到了老管事手中：“劳烦转交给王爷，民女乃凝家幺女凝香，来还当初定亲之物。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老管事结果东西后稍稍惊讶了一会。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眼前的人。说是定亲信物，但看着凝香那副仿若送寻常账本的样子，老管事还是犹犹豫豫地转身进去了。
人已进去，凝香也没有要继续在这里等的样子。她走到马儿的面前，握上缰绳就要上马。
惊鸟却呆在原地，望着门缝里的世界。她忽然灵机一动——要是让凝香和靖王先看对眼了不就可以把凝香对凝朔的好感度拉下来了吗？反正听书名应该是官配，身份上也没什么压力。
想罢，惊鸟立马拉住她道：“哎，你这么着急走干嘛？不等对面给你答复？”
“不用。”凝香并没有作过多解释。
“哎呀等等呗。”惊鸟看了一眼整装待发的马儿，用大拇指指了指长街的另一端，“你看马子哥和我们跑了这么久，估计也饿了。那边有个菜市场，我去买点胡萝卜，你在这等等我嗷。”
“？？”还没等凝香表态，惊鸟便溜的影子也不剩。
惊鸟不禁为自己的机智撩了撩头发。正当她到处在萝卜摊前挑萝卜时，小梦忽然从她的耳后冒了出来：“宿主大人！”
虽然环境很嘈杂，但惊鸟还是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小梦的声音：“哎？你终于出现了。我跟你说，你是没看到凝朔今天早上走的那副样子，逗死我了哈哈。”
“宿主你快别笑了，这附近可有他的人。对了，凝香怎么没在你身边？”小梦焦急地四处张望道。
“哦，我把她留在靖王府前了，让她提前和未婚夫见面，不就可以直接把女主这边的好感度搞定了吗？一个巴掌也拍不响，凝朔如果见凝香态度冷淡不就会自动放手了？”惊鸟得意道。
“虽然宿主大人很聪明，但是……”
“怎么样？有我这样的搭档你就偷着乐吧。”
“能认识宿主我很开心，但是……”小梦又调出了显示器，她皱了皱眉道，“就刚才在我又仔细检查一番过后，我发现女主的角色档案好像确实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惊鸟收起笑脸道。
“要说起凝香对哥哥好感度是什么时候开始累积的，那得在凝香几岁时女扮男装和哥哥混进学堂的时候说起了。按照剧情，凝香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对凝朔的好感度有了明显升高，但是现在不仅没有涨，而且还下降到只剩一格基础值了。”
“？”惊鸟发了一会愣，随即一副理解的样子道，“看来都不用我出手了，这种有违天道的事连老天爷都不允许发生。”
“问题就在这里啊。反观凝朔，他对凝香的感情槽都快满了，如果提前进入二周目的话，剧情很可能朝着黑暗修罗场的方向发展。”
惊鸟额头配合地落下一滴冷汗道：“黑暗修罗场？”
“嗯嗯，就是七位男主为了争夺女主互相残杀，最后剩下一个被女主杀死。”
“你在说什么啊？”惊鸟抱紧了自己手里的半袋胡萝卜。
“因为有两个角色是有初始好感度的啊，如果其中任何一个人被女主的熟人杀掉的话，会增加黑化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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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还有黑化值？你怎么不早说？”
“我没法靠近女主啊，再说这个情节原剧本里根本没有啊。”
“！”惊鸟听完“喔”的一声，她忽然有种闯祸的感觉，抱着萝卜就往回跑，完全没听见小梦最后说了什么。
惊鸟气喘吁吁地跑回了王府前。只是出乎意料的是，王府的大门依旧紧闭着，地面上的脚印只有零零散散的一片，是她们来时踩的，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
凝香和来时一样，站在栗色马身旁，乖乖地在原地等着她：“回来了？那我们走吧。”
“没……没人出来吧？”惊鸟一摇一摆地晃到凝香身前。
“没有。”
听到这里惊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我们赶快撤吧，再晚就来不及了。”她牵起凝香的手，尬笑了一会。
凝香的手臂微微颤动了一下。她笑着用空闲的另一只手放下帽纱应了声“好”。
就在两人整装待发时，大门又再次打开了。
惊鸟抬手挡了挡阳光，被硬控了数秒后，终于看清了来人。
一阵微弱的脚步声踏过积雪，在离她们十步远的距离停下，一个身皮大衣的男人，光是衣着看上去就和别的路人甲不同，长相更是帅的有点让惊鸟挪不开眼了。
惊鸟赶紧从花痴里回过神，她甩开眼前的圣光。
这下完了，和男主打了个照面。
可凝香却旁若无人地牵起缰绳，正要抬腿，男人低沉的嗓音从两人身后传来：“姑娘且慢！”
凝香没理男人，直接跳上了马背。惊鸟却突然犹豫了。且不说当着别人的面直接走掉不好，她脑子里忽然闪回几天前小梦的话。
只能查看已知的角色好感？那她现在算是收集了一个新角色了吗？反正都被发现了，不如先观察观察女主的官配老公好了。
惊鸟回头看了一眼凝香，轻轻摇了摇头。凝香悬在空中的手一顿，随即坐直身子，略显烦躁地迅速扭头。
“王爷有事吗？”语气听上去有些伤人。
“当然有。”靖王轻轻挑眉，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玩味的笑意，“你就是凝香？”
“王爷既然知道还问？”声音从薄纱后传来。
“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
此话一出，惊鸟感觉有两双眼睛都朝向了自己。
靖王扬了扬唇，语气轻佻道：“你可知，擅闯王府者……是要受罚的？”
“民女未曾擅闯，只是在门外等候。若王爷觉得这退婚书碍眼，大可扔了，只是当初定亲之物，还请王爷收好，免得日后旁人误会，说凝家贪图王府权势，赖婚不退。”凝香迎着对方的目光道。
“好。”靖王转身向一位随从示意了一个眼神，随即又扭头道，“东西我收了，退婚书我也看了。可是这婚……本王偏不退。”
惊鸟：“？！”
凝香：“……”
惊鸟虽然很想继续看戏，但身后凝香身上散发阴森气息就着长街尽头吹来的寒风直直灌进了她的后颈里。
凝香将马头调转了一个方向，随即一把将惊鸟拽上了马：“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