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佑安老实本分,谢佑安守口如瓶。
抛却一开始见面的不愉快,江照鱼很是满意且信任这位徒弟。
至于风云起?
管他呢。
江照鱼将风云起的威胁警告抛之脑后,对信赖的大徒弟开口:“佑安,施莫脩是魔修。”
嗯?施莫脩,是魔修……他故意的吧。
江照鱼顿了顿,不信这世上还有这种巧合,风云起是故意取了这样一个名字,在灵溪派招摇过市,简直嚣张至极。
女子的嗓音轻缓贴着耳廓飘进来,谢佑安从阴暗的臆想中回神,压下心底的躁动。
师尊既有话要说,再这样便不合适了。
谢佑安不悦的抿起唇线,左耳飘进师尊的话又从右耳流走,只自动留下了那个耳熟的名字,暗自在心里记了这个碍眼的施莫脩一笔。
他恋恋不舍的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余温和幽香,他不禁贪恋的摩挲了一下指腹,脑海中勾勒出师尊瘦削的腰身,不过一掌宽,隔着衣料明显能感受到薄薄的皮肤随呼吸浅浅起伏,脆弱的好似稍稍用力就能折断。
“佑安?”
大徒弟一言不发,江照鱼后退了一步,抬头去看谢佑安的表情。
谢佑安立即低下头,低沉沙哑的嗓音无不恭敬:“师尊说什么?对不起,弟子方才走神了,没听仔细。”
江照鱼很有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施莫脩亲口承认是魔宗少主风云起。你知道,我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听他的意思,原身还同魔宗有勾结。”
江照鱼说完,不知出于何种缘故,静静的看着谢佑安的反应。
沉稳的大徒弟眸色微动,脸上却没有多少惊讶。
江照鱼:“……”
好吧,原身这样作恶多端的人,和魔宗勾结简直是一件跟人要吃饭一样稀松平常的事,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不愧是她聪明的大徒弟,或许谢佑安很早就察觉了,只是迫于原身的淫威不敢揭露而已。
倒是她太低估原身了,那位可是靠着一具脆弱的凡人身体硬撑两百多年把修真界耍的团团转的牛人。
有什么是她不敢干的?!
江照鱼对原身的佩服程度不禁再度达到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地步,这要是生在封建王朝,高低是个“千古一帝”。
正犹豫要不要将怎么勾结上的来龙去脉也一并说了,谢佑安忽地沉声开口:“他是不是用名声威胁师尊了。”
虽是询问,却用的是陈述笃定的语气。
大徒弟果然聪明,但好像并不在意勾结这件事。也是,都勾结上了,怎么勾结这还重要吗?
江照鱼点点头:“算是,但不要紧。”
江照鱼不会把这种难题抛给别人,她说这话之前,就已经初步想好了下一步计划。
事已至此,原定的一年之期该提前结束了。
最好就是温景谦能允许她使用死遁这一招。
一来假死之后,瞒过魔宗便不用担心离开灵溪派被魔宗追着杀,二来,仙君舍生取义的名声也能最后为灵溪派做点贡献,让谢佑安将来的路也能更好走一些。
将来大家提到谢佑安,不会说他是阴险小人的徒弟,而是见到便尊称一声大义赴死的高尚的仙君的爱徒,一听就是个侠肝义胆的人。
江照鱼正欲和谢佑安分享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不料谢佑安跟着点头:“师尊放心便是,弟子敢保证,灵网上不会出现一点师尊的不好。”
江照鱼闻言一怔:“……?”
可是你二师弟刚和我保证,一定会让我上一个月头条。
是不是太狂了我的大徒弟?
喔,差点忘了,如今灵网的稳定运转有他的一份力——被原身窃取的万象天网阵,就是谢佑安造的,谢佑安也有资格说这话……
但问题是——
她的把柄不止这个……
总结风云起的话,她身上背着一道亲笔签名的婚契,还有魔宗特制的奇毒,听起来像是类似蛊虫的那种,只要风云起想起来,就能让她生不如死。
江照鱼:“……”原身你到底是怎么各方势力周旋下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光是面对三个徒弟我就已经快不行了。
女子的欲言又止,柳眉轻蹙,落在谢佑安眼中,便俨然成了是自己的能力不够,不足以得到师尊的全部信任。
他低哑的嗓音带上了一些急切,想要证明自己:“师尊可是不信弟子?弟子可以发誓,绝不让师尊被流言裹挟!”
我信。
江照鱼眸色复杂,拦下了谢佑安抬起发誓的手。
修士发誓那可是真的会应验的,天才可别折在她这了。
“佑安,魔宗少主在灵溪派,始终是隐患,只有我消失,才不会陷你们于不义,我是想趁此机会离开……”
谢佑安:“师尊不会陷我于不义。”
江照鱼瞥了他一眼,倒也不一定。
“我……”
谢佑安道:“是风云起还威胁了师尊别的,是吗?”
大徒弟实在是太敏锐了,江照鱼眼底闪过讶然,只是她对这个别的威胁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难道她要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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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自己的徒弟,自己身上有一段强取豪夺的婚姻?师颜何在?这叫谢佑安以后怎么面对他现在名义上的师弟?原身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江照鱼迟疑的点了一下头:“他许是给我身上下了什么东西。”
谢佑安:“师尊身上没有任何东西。”
江照鱼一顿,狐疑的抬眸扫了他一眼,真的假的,也没说修士眼睛能扫x光片啊。
谢佑安补充:“师尊可还记得那日师尊同我坦诚身份?”
江照鱼:“嗯。”
谢佑安:“阵法下,师尊身上并无任何异常,阵法不会骗人。”
原来是骗我的吗?可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因素点怎么办?
她本不愿提起那劳什子的婚契,但大徒弟显然较上了真,似乎是不得不说了。
江照鱼心底也抱上了一丝侥幸,说不定风云起连那个婚约都是骗人的,实际上根本没有这回事。
她开口:“那个阵法,可能照见人身上是否背负婚契?”
谢佑安蓦然抬眸,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
“婚、契?”
这两个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音节变调,仿佛是嚼碎了带血吐出来似的。
修剪的圆润的指甲骤地掐进了掌心,薄唇抿紧,他死死的盯着江照鱼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在对方看过来时快速移开视线,一层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住一半泛红的瞳色,只瞧得出他眸色幽深,晦暗不明。
江照鱼迟疑的点了下头,敏锐的察觉到了谢佑安情绪波动,理所当然的把这归结为阵法无法查探婚契。
原身遗留下来的问题真是各个都棘手,连她能干可靠的大徒弟都被吓到了。
“他逼师尊签了婚契?”
谢佑安素来沉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音,江照鱼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第一次见面时候的谢佑安,偏执、阴戾。
但却没了初次见面时那种恐惧,因为她知道谢佑安涌现的戾气,不再是针对她。
若不是原身,谢佑安该是受尽宠爱万众瞩目的正道大师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自小没接受过善意,如今仅仅因为她几句关怀的话,竟对她如此。
她甚至都没觉得为谢佑安做过什么。
做过两顿饭算吗?
好像更心疼了。
江照鱼毫不怀疑自己只要点头,谢佑安真的会出去和风云起打起来。
好在这场婚事听另一位当事人说,受害者另有其人。
江照鱼安抚的抚了抚他的肩膀:“风云起说,是原身当年用龙骨威胁他签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