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塔离开的时候是下午,沢田纲吉被reborn压着送客人出去。
阿斯塔的西装外套搭在左胳膊的臂弯里,手上还提着一个纸袋,那里面是烤好的曲奇,是离开时沢田奈奈送的礼物。
很热情的女性呢。
阿斯塔想起沢田奈奈。
他看看身边的少年稚嫩的脸庞,另外一张带着疤痕的脸也浮现出来,一个之前就存在在脑子里的想法这个时候冒了头。
“对了,纲吉君。”阿斯塔突然开口。
沢田纲吉:“是。”
“你知道从家族关系来算的话,你跟xanxus应该算什么关系吗?”
很突兀的一个话题,沢田纲吉听了是一脸懵。
他懵懂地眨眨眼。
什么?
提到xanxus,沢田纲吉想起的就是那张带着愤怒的脸,还有如同主人性格一样的火焰,以及那些他无意窥见的记忆......
不过,巴雷德先生为什么要这样问?
关系?
他很认真的想了想。
对手吗?他们打过作为十代继承人战争的指环争夺战,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们确实算是继承人候补的对手,但是沢田纲吉自己本身并没有想过要争当彭格列的继承人,他完全是被卷进去的。
沢田纲吉觉得xanxus真的很厉害,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能够打败对方是不可思议。
还有冰封中的那份孤独。
阿斯塔没有等沢田纲吉回答,自己已经回答自己的问题了。
他非常友好地帮沢田纲吉算了一下:“我们看看,xanxus是九代首领的儿子,从辈分上来说,应该是跟纲吉君的父亲家光先生是一个辈分,所以纲吉君比xanxus小了一辈。”
沢田纲吉:“所以?”
“所以,纲吉君跟xanxus是叔侄哦。”阿斯塔的笑容灿烂,“xanxus是纲吉君的叔父哦。”
什么东西好像炸了。
阿斯塔说得轻松,可是听众一下子炸了,好像石化了。
reborn轻哼了一声,亮起来的眼睛好像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看向沢田纲吉的目光里带上了点其他东西,让即便已经僵硬石化了的少年莫名脊背一凉。
“纲吉君?”阿斯塔伸出手指戳了戳跟石像似的少年。
“所以......”同样的话,这句有点儿飘,少年很艰难地吐出了这样一句。
为什么突然跟他说这个?
“因为我有个微不足道的小请求,纲吉君可以答应我吗?”阿斯塔放软了声音,海蓝的眼睛巴巴看着他。
沢田纲吉:“什么?”
“下次见面,纲吉君可以喊xanxus一声叔父吗?”阿斯塔笑着说,全然不知自己说出了多么恐怖的事情,“我实在有些好奇xanxus的反应。”
沢田纲吉:“!!!”那会死人的吧!绝对会!
reborn眼睛也跟着亮起来了:“哼嗯,不错的挑战呢,阿纲,下次试一试吧。“
沢田纲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
“reborn!巴雷德先生!”
回应他的是阿斯塔得逞的大笑。
“开玩笑啦,玩笑。”阿斯塔不逗人了,虽然看不到xanxus的反应,但是未来十代首领的表情也很有趣,可见自己首领给沢田纲吉留下了一个怎样的印象了。
他想了一下xanxus生气的样子。
好吧,有时候的确挺吓人的,不负暴君之名。
“我还不至于拿家族未来首领的生命安全开玩笑。”阿斯塔说,“不过,纲吉君你的表情很有趣哦。”
沢田纲吉哭丧着脸,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因为……他觉得以reborn的性子,真的有可能“逼”他做这种事,reborn最擅长这种恶作剧了。
沢田纲吉真的不怀疑这一点。
“一点儿也不有趣,巴雷徳先生。”沢田纲吉没忍住抱怨。
“哈哈。”阿斯塔笑了两声,他觉得很有趣啊。
多可爱的反应。
观察xanxus的反应有些危险,虽然相较于瓦利亚的其他人,xanxus很少收拾他,但是并不意味着不会收拾他,阿斯塔还不想在医疗室里躺上几个月。
而沢田纲吉就不一样了,这孩子性子好的他都短暂生出来了一点心疼。
这样软的性子,真的很容易被欺负啊。
阿斯塔余光看着连抱怨都只会小声抱怨的少年,眼里的笑意真切。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阿斯塔愣了一瞬,心中失笑。
他还真是年纪大了,竟然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来了。
毕竟,在他所成长的那个世界中,里世界的法则之下,心软是很大的致命缺点。
难不成真是年纪大了,心肠不比以前了?
年仅二十二岁的财务官忍不住想到。
不,不对,他还年轻呢,正值最好的年纪,一点儿都不大,肯定是小狮子太容易让人心软了。
阿斯塔这样想,偏头瞥了一眼身边的人。
“那么再见了,纲吉君。”阿斯塔的手指曲起,轻轻敲了敲沢田纲吉的额头,“希望你早日长出爪子跟利齿。”
这算是阿斯塔的祝愿。
小狮子终有一日会成长为威风凛凛的雄狮。
“在不触及我底线的情况下,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联系我,你的家庭教师有我的联系方式。”
阿斯塔往街道口走,背对着沢田纲吉,右手举起来挥挥,离开的背影潇洒。
“拜拜~”
reborn站在沢田纲吉的肩上,看着阿斯塔的背影,嘴角还是少年很熟悉的那种不言而喻、洞悉一切的笑。
“做的不错,阿纲,顺利得到了狐狸的好感呢。”
沢田纲吉扭头:“啊?你是说巴雷德先生吗?”
“没错哦。”reborn说,“能够和巴雷德相处的那么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和那只老狐狸相处,一不小心就得担心自己掉对方坑里。
沢田纲吉不理解:“哎?为什么?巴雷德先生看起来很好相处啊。“
虽然偶尔会表现出一点和reborn相似的恶趣味,但是也只是嘴上说一说而已,跟reborn这种真的会付诸行动的不一样。
跟reborn相处久了,沢田纲吉感觉自己的压力阈值都提高了很多,比以前高多了。
而且......沢田纲吉想起阿斯塔偶尔做出的一些亲近行为,像是无意识的流露,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可是他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排斥,他能够感觉出阿斯塔对他没有恶意。
“巴雷德先生人很好啊。”沢田纲吉说。
“狐狸喜欢有礼貌的孩子。”reborn说。
沢田纲吉:“什么意思?”
reborn看着沢田纲吉脸上真切的茫然,没有一点伪装的痕迹。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你也算是意外因祸得福吧。”
因为太过天真,反而让满心算计的狐狸更加喜欢吗?
沢田纲吉无奈。
reborn总是喜欢把话藏着掖着,说一半藏一半的。
少年一肚子的怨念,不过不敢当着家庭教师的面说出来而已。
“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吧,跟瓦利亚的财务官搞好了关系,对你以后成为彭格列的首领也是一件有益的事情。”
“我没有想过要成为首领!”
“对了,阿纲,我觉得巴雷德刚才的提议很有趣,你下次要不要试一试。”
“不行!”沢田纲吉想起阿斯塔的那句话,整张脸由红转白了,“xanxus绝对会生气的。”
他也绝对会死的。
“可惜。”
“......你在可惜什么啊。”
*
阿斯塔对夏马尔说的理由并不是哄他的,他来日本的确是听从九代首领的命令来日本谈生意的,顺便见一下未来的十代家族,至于其中哪一件是主要目的,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巴雷徳先生,今晚还请务必留下来,小女在绘画上还有些想要请教一下巴雷徳先生。”
合作者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抓着阿斯塔的右手,用力的摇了摇,脸上的贪婪完全藏不住。
他的身后,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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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色长裙的女性站姿优雅,在男人说话时眼睛垂了下去,在阿斯塔看过来的时候又抬眼,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礼貌微笑。
阿斯塔视线从女人拿着手包的手指上掠过,脸上的笑容依旧,话语滴水不漏。
“非常感谢您的邀请,藤本先生,但是很遗憾,我已经事先与一位老朋友约好了要见面了。”
他不动声色地从藤本手里把手抽出来,作出了一副遗憾模样。
“藤本先生你也知道,我一般在意大利那边活动,很少有时间来日本这边,难得与老朋友见一面,很遗憾没办法应藤本先生您的邀请。”
“哎哎,没关系。”藤本听他这样一说,连忙摆手,他是想跟阿斯塔攀交情,人这么说了,他也不可能真强求人家。
“至于藤本小姐……”阿斯塔微笑看着藤本身后的女性,“藤本小姐在印象画派方面的见解非常有趣呢,过两天我有个老朋友回从日本路过,大概会停留一两天,我可以代为引荐。”
他取出了一张名片,避开了藤本的手,递向藤本小姐。
藤本小姐看着自己面前的名片,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以为她自己站在这儿的作用就是当一个花瓶。
或许,连花瓶都不如。
她看看自己父亲的嘴角,心中生出一点儿讥讽。
她没想到会有一张名片递到自己面前。
藤本背后撞撞藤本小姐,压低了声音喊她一句:“悦子。”
藤本悦子低下头,看清了名片上的名字,眼里爆发出一阵亮。
“这是……”她伸出了手,一下子飞快接过了那张名片,“法罗尔大师的联系方式!”
而且,看起来还是私人联系方式。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阿斯塔:“是的,我曾经在米兰的时候意外跟法罗尔大师认识的。”
其实是因为xanxus因为不满酒店的服务炸了酒店,法罗尔大师在被波及的人之中。
“法罗尔大师作为近代印象画派的代表人物之一,藤本小姐想必会跟他有许多共同话题的。”
实际上是阿斯塔注意到这位悦子小姐在席间跟他聊天的时候话题会不由自主的偏到法罗尔大师身上去。
至少从藤本小姐的反应来看,这份礼物可比让他跟她聊什么印象画更让她开心,反应也更真实多了。
阿斯塔保持着完美的社交微笑,跟藤本先生告别,在藤本带着不甘是眼神中坐上了车。
车子行驶离开,阿斯塔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眼神平静得刚才那个笑容款款的人不存在一般。
开车的司机是彭格列家族在日本这边的分部的一个成员,被安排来跟着这位来自意大利那边的上司本身也有些紧张。
不过,这位巴雷徳先生性子挺好的,人温和有礼,对待他们这些分部成员也没有什么嚣张跋扈的感觉。
只不过……他透过后视镜瞧瞧看后座的青年。
没了笑的青年跟刚刚那位言笑晏晏的优雅绅士恍如两人。
阿斯塔抽出来一张雪白的丝绸手帕擦拭着自己的右手。
他眼里流露出一点厌恶:“贪婪的蠢货。”
“准备好后备方案,不用把这条线的主导放在他手里,不适合长久合作。”
司机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视线重新放回前面的路上:“是,巴雷徳先生。”
“对了,如果那位藤本小姐有兴趣,可以隐晦提醒她一下,法罗尔大师有意收学生,她可以尝试一下。
司机意外看他一眼,却又没有说什么,只应了一声。
“对了,巴雷徳先生,您让我买的东西已经买好了,放在后座的小冰箱里了。”
阿斯塔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份包装漂亮的点心。
“好的,谢谢福山先生。”
福山:“只是小事而已,巴雷徳先生,这些点心是?”
“哦,这个啊。”阿斯塔说,“拜访老朋友的上门礼。”
福山:“啊……”他以为那只是敷衍藤本的借口。
阿斯塔把那份点心拿了出来。
“一个老朋友,或者说,一项投资项目吧。”
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