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炒cp假戏真做后 > 8. 第 8 章
    上午过去,护士推着餐车进来,午饭时间到。

    营养餐摆上小桌,清淡寡味,何韫不挑口,而且折腾一上午,是真饿了,拿起勺子就吃。吃了两口,发现梁尘野根本没动,只是靠在椅背里,看着他吃,眼神落在他嘴唇上,目光专注得让何韫差点噎着。

    “你不吃吗?”何韫放下勺子,问。

    梁尘野摇头。

    这时,另一名护士端着治疗盘走了进来,笑容温和:“梁先生。”

    护士熟练地消毒、准备针头,梁尘野伸出胳膊,搁在沙发扶手上,袖子被护士卷上去一截,露出的小臂苍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针尖刺破皮肤,精准地扎进血管,梁尘野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微微偏过头,仿佛那针不是扎在自己身上。

    何韫的目光上移,落在药瓶上的小字上……他在打葡萄糖。

    看了几秒,何韫站起身,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他不声不响的离场,都以为他可能去洗个手、接个电话之类的,然而等到快一个小时后,何韫才重新露面。

    梁尘野的面色已经略有些不好看,但见到何韫的样子,眉头微挑。

    何韫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保温饭盒,额头上还带着点细汗。他走到小桌旁,把保温盒放下,打开盖子,一股鲜香气味弥散开来。

    是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鱼肉炖得几乎化在汤里,豆腐嫩白,上面撒了点点翠绿的葱花。

    被人盯着看,何韫还有点不好意思,“这层楼尽头有个小厨房,我借用了一下。”

    他拿出小碗和勺子,动作麻利地盛了一碗,汤色浓白,热气氤氲,递到了梁尘野面前。

    “这个好消化,蛋白质也够,还养胃,适合你现在喝,比打那个强。”他指了指旁边还没撤走的输液架。

    何韫脸上写着“快吃快吃”。梁尘野面色微霁,把没输液的那只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掌心撑着下颌,姿态慵懒:“本座辟谷多年,早已不食人间烟火,凡俗食物,浊气过重,于修为无益。你且自用便是,本座看着你吃,也甚好。”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哪是妖王,是正道仙师的架势。

    何韫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辟谷多年?是,您老平时就修仙,在片场盒饭从来不沾,私下饭局筷子都不拿,刚来片场那会儿,全靠俞晓敏揣着营养棒追着喂,跟辟谷也差不多了。

    何韫当时还以为他有意控制身材,和女配一块儿吃零食的时候都很心虚,心说快别卷了卷死人了。

    何韫编:“师兄,此汤我用特殊……呃,灵力?泉水?反正就是很干净的法子熬的,你就尝一口,试试?”

    说着,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梁尘野嘴边。

    梁尘野垂眸,沉默了几秒。

    估计是师弟的面子必须得给,梁尘野微启唇,就着他的手,将那勺汤含了进去。

    他喝得很慢,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他抬起眼,看向何韫。

    何韫稍富一些喂养梁尘野经验:“还合口味吧。”

    梁尘野没回答,只是又看了一眼那碗汤。

    何韫立刻又舀了一勺,这次带了点软烂的豆腐,梁尘野再次张口接了。

    一勺,两勺……何韫喂得很仔细,避开可能的小刺,吹凉了再递过去。

    不知不觉,一小碗汤见了底,连里面的豆腐和零星鱼肉也吃干净了。

    何韫家有家传,何爸爸去世前教过他做菜,他辍学后做过后厨学徒,手艺是独一档的。

    何韫正要转身要再盛一碗鱼汤,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

    梁尘野将他的手拉过来,贴在了自己胸前,病号服布料单薄,何韫的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度。

    “劳累师弟为我亲自下厨,”梁尘野抬眼看他,双眼微弯,“师兄心中甚是不安。”

    “………”不安你个大头鬼,吃了我三月,没见你哪点不安。

    何韫心里刷弹幕,想抽回手,梁尘野却握得很稳。

    梁尘野又往前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含情脉脉的调子,“然阿匀这般关心我,亲手喂我,我心中,也甚是喜悦。”

    何韫嗖的把手抽了回来,背到身后。

    梁尘野含笑望着他。

    何韫有些恼火,偏还装镇定:“吃还堵不上你的嘴,我是拿你当朋友,这就是朋友间该做的……和你说不清,我去洗碗!”

    梁尘野倚在靠背上,目光穿过浮尘翻飞的光束,落在何韫耳朵上——薄薄的、一层绯红。

    他轻啧。

    然而,何韫刚洗完回来,踏入病房,却见梁尘野正和一名穿着深色西装、身形高大的陌生男人面对面站着。

    那男人背对着何韫,看不清面容,何韫心里咯噔一下,别是媒体或者粉丝吧!

    来不及细想,他加快脚步跑过去,刚靠近,就听到梁尘野漠然的一句:“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我跟前吠?

    话音刚落,那西装男人被激怒,猛地挥起拳头,朝着梁尘野的脸就砸了过去!

    何韫头皮一麻。

    梁尘野反应极快地向后仰头避开了正面,但拳头还是擦过了他的左耳廓,瞬间留下一道明显的红痕。

    再下一秒,一个身影朝前一扑——是何韫扑了上去。

    何韫做模特前在工地搬过砖。

    就,还挺能打的。

    他瞅准空档,一肘撞在对方肋下,趁对方吃痛弯腰,又用力推了一把,把人推了个四仰八叉倒在地上。

    梁尘野极快的与他对视了一眼,明显一愣。

    眼见那人撑着地要起来,梁尘野迅速一脚,狠狠踩实了他的背,这下恐怕是有哪里受了伤,男人面色一变,痛苦伏在地上。

    梁尘野眼中厉色不减,还要继续动手,何韫忙双手抱住他后背,“好了好了,别打了,消消气。”

    梁尘野动作稍顿。

    护工是一点没反应过来,到这会儿才开始动嘴皮子大叫:“打人了!打人了!”

    何韫:“…………”

    ……

    阮红梅和俞晓敏很快闻讯赶了过来。

    好在这就是医院,送人就医非常方便,两个护工架着那男人去包扎,何韫看他走的一瘸一拐,心中狐疑,这人是不是碰瓷?

    然这念头在得知对方身份时,哗啦一声消散。

    “啊?啊!”

    对方是梁尘野的异母大哥梁正云,梁家家族企业如今的总经理,身价十位数往上。

    他有两处伤,一处在后背,轻度挫伤,一处在前胸,肋骨骨折二根。

    阮红梅问何韫,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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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打了起来,何韫……不知道。

    她愣了一愣:“你不知道你就帮着打了?”

    ……对,就是不知道就上了。

    而且下手还黑。

    阮红梅张了张嘴,又闭上,一言难尽的扶着额。

    何韫从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中缓过神,脸已红透了,支支吾吾:“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看他动手,我就……”

    他就一个上头,身体比脑子快,冲上去了。

    梁尘野显然对何韫的反应十分满意。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何韫还紧绷着的胳膊,然后抬眼,给了阮红梅一个带着警告意味的冷淡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不准说他。

    阮红梅一口气堵在胸口,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挥挥手:“我真服了……你俩在病房呆着,我去处理后续!”

    留下何韫和梁尘野两人在原处。

    何韫惊魂未定,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梁尘野觑他一眼,抬手按了按他脑袋。

    “别怕。”

    何韫想到上次,自己被黑粉围堵,梁尘野也是这种动作安慰自己。

    唉……

    为今之计,何韫安慰自己,两人都动手了,总不至于单算自己脑袋上对吧?

    梁尘野忽然笑起来。

    ……怎么笑得出来啊!何韫只想瞪他。

    梁尘野含笑:“记得还在华云宗时,有次下山历练,我们与星宿派的弟子,为着一只误入陷阱的三花灵鹿起了冲突,对方人多,修为也高出咱们不少,你那时连筑基都勉强,却想也没想,第一个冲上来,打了他们。”

    “那夜的月色极好,星宿派的弟子被打的满地找牙,你凶完了他们,反晓得要后怕了,拉着我的袖子,和我说……”

    何韫脑中,却随着他的话音,闪过另一幅画面。

    不是在什么仙气缥缈的华云宗,而是在西北影视城漫天风沙的黄昏。

    那会儿剧组刚到当地小半个月,和一个长期盘踞、吃拿卡要的地头蛇工作人员起了冲突,对方仗着人多势众,言语十分不客气。

    梁尘野第一个冷着脸顶了回去,毫不退让,对方自然要动手,何韫当时也是上头了,没多想,站到了梁尘野旁边。

    两人组合……反正没吃亏。

    事半有人报了警,制片和经纪人过来领两个男主叫到一起,劈头盖脸就说一顿骂。

    梁尘野靠着墙,双手插兜,懒洋洋地听着,听完,一句辩解没有,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夕阳的光正好从木格窗棂斜射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金边。他脚步停住,没回头,只丢过来一句:“愣着干什么?不走?”

    何韫当时就被那光影和那句话钉在原地一秒,然后埋着头,小跑着跟了上去。

    此事极大的激发了跟组编剧的灵感,连夜嗑糖加戏,俩人次日拍了这场。

    现实与戏中的画面在这一刻交错重叠,何韫望着眼前梁尘野。

    司若匀苦着脸说,师兄啊,师父肯定生我气,你就说我没动手,你一个人揍的行不行?

    何韫拉了梁尘野袖子,小声的道:“那个,你大哥要是找我麻烦,你能罩罩我不?”

    梁尘野睨着他,眉眼微挑,“自然……得你先说声好听的。”

    何韫嗫嚅,一闭眼,叫:“好师兄,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