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辞工不如上山造反 > 35. 良药苦口
    “什么秘密呀?”公孙璧好奇地倾身凑过去,感到粢团缠着绷带的手摸索着触碰到了她的脸。

    粢团似乎并不满意,神秘兮兮地轻声呼唤她:“姐姐,你的耳朵再凑过来些,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这么神秘呢……”公孙璧隐隐起疑,握住她贴脸的手慢慢俯下身去,忽听耳边轻轻传来一句刺耳的沙音:“对不起哦……”随后脖颈传来一阵刺痛,激得公孙璧从床边跃起。

    “呃!”公孙璧惊呼一声往脖子上摸,手心一凉,触碰到一根尖锐的金属。她正要拔下,忽感到体表一阵发麻。那根针似乎突然从她手心里消失了似的,不再被她触摸到。随之消失的是对身体和周围的感应力,她不知自己现在是站是坐还是跌倒在地。黑暗中唯一仅存的听力让她捕捉到了来自销昱的呼喊:“姑娘……孙璧!”

    声音里带着的惊疑让公孙璧寄托了最后一点信任。公孙璧试图张嘴回应他的声音,可她已经察觉不到嘴与喉咙的存在了。她在虚无里挣扎着,慢慢的,就连意识也不在了。

    再次转醒,公孙璧首先感到身下传来兽皮毛绒柔软的质感。睁眼瞥见天光的瞬息,失去意识之前的遇袭经过如过电一般在她脑中重演。公孙璧的眼睛瞬时瞪大,攥拳挺身而起,警惕地打量周围,发现自己仍然呆在晕倒之前的房间,并且正坐在先前粢团躺着的那张床上。而原本被安置在此的粢团已经不知所踪。

    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后门被打开,销昱端着一只陶碗探进了半个身子。见公孙璧醒来,他愣了一下,紧张的眉眼舒缓下来,舒了一口气:“你醒了。”

    “嗯,没死……嗯?!”公孙璧心里憋着老大一股气,正想呛他几句,忽然察觉到背上少了什么东西。“我的弓呢?”公孙璧急忙快速环视一圈周围,却并未见弓矢影子。她脑中嗡鸣一声,一骨碌翻身跳下床,几个箭步冲到销昱面前,拽着他的衣襟切切地咬着牙逼问:“弓呢?”

    “……被巫罗拿走了,”销昱连忙把碗抓稳,安慰她道,“你先冷静,这件事不是没有转机……你先别走!”闻言公孙璧把他往边上一推就要冲出门去,被销昱拽住胳膊拉了回来。“你身上的毒还没解全,贸然前去必会吃亏!”销昱赶忙提醒,努力唤回她的理智,“灵山结界封闭,弓丢不了,也没有人有能力将它摧毁,不是吗?”

    摧毁。倒确实如此。公孙璧想到自己背着弓东奔西跑的目的,忽感一阵讽刺。她自嘲地抿嘴微微苦笑,放松下来,眼神飘忽,心不在焉地问销昱:“所以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夜那个孩子趁你看不见给你下毒,麻痹了你的五感,”销昱短促地注视了一下她的眼睛,也把眼神错开,看向手中的药碗解释道,“巫彭用解药做筹码,要巫罗取走你的神弓。”

    “那个小孩是他们的同谋,昨日我们所见的争执,都是他们演出来的?”公孙璧的目光重新聚焦。墙上的兽皮窗帘被掀起,天光照进屋内的角落。她盯着墙角的苔藓怒极反笑:“防不胜防,竟然着了一个小孩的道。”

    “事已至此,先解毒再说,”销昱温声细语地将药碗递上,“昨夜我已给姑娘喂过一道,这碗过后,明日还有一碗。三碗过后余毒尽消,姑娘的感知力可恢复如常。”

    “我感觉我现在挺正常的。”公孙璧抬起双手试着抓握。指掌肌骨活动轻松,全无受损模样。她又指挥着双脚用力踩踏,同样没有异常。

    销昱下意识将自己的脚后撤半步,摇摇头提示她:“你催动灵力试试。”

    “照样能着火啊。”公孙璧搓搓指尖,一簇火苗应擦而生。她谨慎地维持了一会儿火焰的跳动,忽觉一阵酸麻感从手臂延伸至指尖。火苗倏忽萎缩,如溅出柴堆后将熄的火星。

    “啊!”公孙璧睁大眼睛望着指尖颤颤巍巍的虚弱火苗,后背发凉。惊异过后,她冷静下来顿生疑窦:“人类的药有这么大能耐,能遏制我的灵力?”

    “巫彭的灵力在十巫之中甚至比不上后来的巫罗,能独以医药之术名列十巫,当然不能小觑,”销昱一边说一边叹息着劝道,“先喝药吧,要凉了。”

    “我敢再沾他的药么?”公孙璧余怒未消,脑袋后仰警惕推拒,“万一这药里又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岂不是还要继续被他拿捏?”

    “姑娘放心,久病自成医,我复活两次,巫彭的药房我没少出入。这药是我盯着调配的,绝无差错,”销昱将药碗端至嘴边,作势要饮,“若姑娘仍不信我,我喝一口,给姑娘当面试药。”

    公孙璧侧目,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嘴。

    “……”销昱瞟见公孙璧认真的眼神,垂下眼睛,眼珠微微转动着,浅浅咽了口唾沫。

    “干什么?不敢喝?”公孙璧歪着脖子抱臂,觑起眼睛揶揄,“大话说早了,没成想我真让你喝?”

    “姑娘误会了,只是……”销昱解释了半截,张张嘴半天发不出声音。他凝视着碗中深褐色的药液,把未说出口的话咽下去,眉一横牙一咬,端碗啜了一大口。药液咕咚一声滑进喉咙,全下了肚。然后销昱紧闭着嘴,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发怔。

    公孙璧疑惑地把脸凑过去,眯起一只眼睛细细打量他坚毅的神情。“嘿,这是什么药效?”她有些好笑地嘟囔着,“好好一个活人,喝一口就犯傻?”

    销昱依旧一动不动,只是转动眼珠,将瞳孔对准公孙璧的脸。深褐色的瞳孔炯炯有神,像被药液浸染激发了一层活力似的。他缓缓将药碗递给公孙璧,慢慢张口:“这下姑娘可以放心了。”言罢,他顿了顿又涩着嗓子补充道:“姑娘先可以小口啜饮,试试……冷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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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更不放心了。公孙璧扯扯嘴角,还是接过了药碗。她小心地将鼻尖凑到碗沿边浅嗅了几下。药味分层,首先浮入鼻腔的是寻常草木的清苦味道,然后逐渐变得浓郁;再往下层,气味越渐像沾了水的泥土,淤在药液之中,嗅探不清楚了。

    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外表越是平平无奇,内里越有可能五花八门。公孙璧常年在世上游荡,深谙此道。她不禁也抿起嘴,浅蠕了一下喉咙,犹豫着,不停往销昱脸上瞄。

    销昱定定地麻着一张脸,僵硬地朝公孙璧点了两下头。

    公孙璧半信半疑地用嘴唇衔住碗边,浅浅沾了一口药液。药触舌尖,苦味在口腔中炸开,被迅速聚集的唾液稀释。入口虽涩,但没到不能接受的地步。公孙璧咂咂嘴,大胆地将这口药咽下。哪知药刚刚滚入喉咙沉至脏腑,霎时激起一阵反胃。公孙璧毫无防备,张嘴一个劲儿地干呕:“呃…呃——”

    与此同时销昱也终究没憋住,猛地扭头,朝另一边干呕。

    “这什么…呃……这什么玩意儿……”公孙璧憋着嗝,狠狠瞪着碗中药液,“这是用来喝的吗?”

    销昱扶着门框喘了几口粗气。“有进步,”他似笑非笑,语调削微上扬,“昨夜给你喂药的时候,你喝一口吐一口,费了好大的劲才吞下去半碗。这回好歹没有吐出来。”

    “……那我还要夸你两句呗,”公孙璧没好气地呛声,“夸你喂得好,会伺候人。”

    “姑娘千万别这么说,你是灵山座上宾,销昱岂敢僭越。”跟公孙璧呆久了,销昱的嘴皮子也越发伶俐。他直起腰仰起头,眼睛却是低低地垂着,做出一副恭顺的神态温言:“何况姑娘不似寻常鸟雀,真论起喂养,怎可如此粗糙。”

    “……哎哟哎哟,这药是有效果啊,喝多了还能助长伶牙俐齿、灵机巧思呢!”公孙璧嘴里泛苦,肚里泛苦,心里也暗暗叫苦,说话的气势减了丝毫,言语依旧带着火气。她俯视手中还剩大半碗的药液,皱眉挤眼,龇牙咧嘴。“你确定这药真的有必要?”她沉声再次问道。

    “姑娘如今清醒过来,便是最好的证明,”销昱也正色起来,恳切进言,“良药苦口利于病,姑娘莫要耽误病症。”

    公孙璧沉默了一会儿,冷笑着在心里给巫彭巫罗以及那个孩子狠狠地记上一笔,随即屏住呼吸,仰头豪饮。“咕咚……呃——咕咚咕咚……呃……”她一鼓作气,顶着恶心一饮而尽,放下药碗,却看见销昱正注视着她,嘴角含笑,神采奕奕。

    “……”幼稚。公孙璧白眼翻上天,别过脸去不看销昱。她下意识想拉扯弓袋的肩带,手触碰之处却空空如也。“现在可以告诉我转机在何处了吗?”公孙璧猛然想起正事,扭头严肃地追问,“我的弓在哪儿?他们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