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异能者穿回古代后疯狂甩锅 > 26. 第 26 章
    正如小沈大人预料的那样。

    从宫里出来的这批金银匠人并不好对付。

    能够像赵理这样随遇而安的,到底是少数。

    更多的人还是对长公主安排下来的活计十分抗拒。

    他们是金银匠!

    自打学徒时期,过手的都是顶级金银和珠宝玉石,是贵人身上的宝物,价值连城。

    怎么能搓这些粗糙冰冷的铁疙瘩?

    大通铺上,宫匠躺得横七竖八,长吁短叹,愁云惨雾。

    只觉得自己坚持大半辈子的事业,在长公主这个外行的胡乱指挥下即将夭折,说不定连性命都要被夺去。

    唉!他们的手艺,唉!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憋闷的酸臭味。

    赵理提着食盒推门进屋,环顾四周,在一片汗味和霉味里找到缩在角落里的元大匠。

    他绕开地上散乱的鞋履,走到床沿,劝道:“师父,先吃点东西吧。”

    他说着将食盒放到床沿,轻手轻脚地打开盖子。

    元大匠按着心口正在发愁,闻言转头一看。

    一大碗浅褐色的糙米饭,干巴巴的,不用张嘴就知道卡嗓子。

    一碗烂乎乎的素菜,早看不出什么叶子,炖得泛黄。

    一块黑黢黢的咸鱼,像个烧焦的木头。

    他两眼一黑,一声不吭又躺了回去。

    赵理不明所以,在旁边拿着筷子劝道:“多少吃点吧,师父,不吃东西对身体不好。”

    元大匠闭着眼睛哼哼起来:“哎呦,哎呦……我心里头难受……”

    赵理局促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师父难受。

    “爷爷,你没事吧?”

    詹不平从大通铺另一头手脚并用地爬过来,伸直手臂给他拍背,也看见了赵理拿来的食盒。

    他讥讽道:“哟,刚刚在长公主面前那么现眼,我还以为你能谋个一官半职的呢,就给师父吃这个?”

    听见这话,赵理才知道元大匠不满意菜色。

    他脸一下子红了,抓着筷子局促地道:“可是……营中只有这些,他们不让我们出去。”

    “什么?不让我们出去?难道真要我们住在这种地方不成?”詹不平慌了,扭头嚷嚷,“爷爷,你听见了没?长公主要把我们关在这儿!”

    他的嗓门不小,大通铺上的其他人也听见了。

    原本躺着的众人齐刷刷坐起身来。

    “当真?”

    “这是将我们当做犯人了呀。”

    “凭什么!我可是先帝册封的宫匠!”

    赵理自知失言,忙补救道:“想必做完长公主吩咐的差事,我们就能离开了!”

    可惜屋里正怨声载道,沸反盈天,他的声音被埋在人声里,无人搭理。

    ……

    “娘娘!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娇美的女子攥着手帕,满脸委屈之色。

    冯皇后在心底悄悄叹了口气。

    本以为皇帝死后终于能迎来宁静的生活,没想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发生什么事了?”她温和地问。

    年轻后妃吸吸鼻子,红着眼圈抱怨:“我今日派丫头去取改好的发冠,没曾想宫匠院子里竟一个人都没有!丫头去隔壁玉石匠人那打听,才知道长公主今儿一大早竟然将所有的金银匠人都带走了!”

    “为何?”冯皇后不解。

    宫中金银匠人少说也有上百,长公主要将他们带到哪里去?

    “不知道。”后妃擦着眼角,语调哀怨,“听说长公主还打算削减后宫头面首饰的用度……凭什么呀!我们一年到头就分到那几根钗,连这点东西都要夺去,臣妾倒不如死了算了!”

    “不至于这般。”冯皇后安抚道,“你们担着繁衍子嗣的重任,在情况未明之时,不许乱说死字。”

    这位后妃心知自己肚子里肯定没有,但也不敢说,只好应是:“臣妾知错了,只是一时气愤口不择言,还请娘娘恕罪。”

    冯皇后道:“你先回去,待本宫亲自问问长公主,再说其他。”

    后妃只是来抱怨几句,本没有指望什么,没想到皇后真的愿意为了这事对上长公主。

    她喜出望外:“多谢娘娘!”

    待人走后,冯皇后轻叹一声,揉揉额角。

    “娘娘可要派人去请长公主?”旁边的女官低声问。

    “去吧,客气些。”

    冯皇后平日里对后妃没这么好心,宫中事务她管,但不会在意这等细枝末节。

    此次松口是因为她本就想找长公主,刚好有人送上来一个借口。

    她往窗外看去。

    入了秋,院中风景凋零,风一吹,叶子簌簌往下落,平添几分凄凉。

    她上次特意命人用金盘送去公主殿的葡萄,到现在一点回应都没有,长公主是没有注意到她的示好吗?

    很快,女官去而复返:“娘娘,长公主出宫去了。”

    “去哪儿了?”

    “听说是……火器营。”女官不大确定地道。

    火器营?

    长公主去那里做什么?

    冯皇后沉吟片刻:“派人带上我的印记去寻长公主,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前些日子长公主带着人去四品官府邸吵架,带了一大堆金银珠宝回宫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如今又去早已无人问津的火器营……

    她直觉对方是想要做些什么。

    只是,有冯家在,长公主能成功吗?

    “是。”

    女官转身去取皇后印。

    等她从书房出来,冯皇后又问:“她是带着宫匠一起去的火器营?可曾遮掩行踪?”

    女官停下脚步答道:“正是,未曾遮掩。”

    这么嚣张?

    冯皇后皱皱眉头,心底摇摆不定,不知道自己押注长公主究竟是对是错。

    但她抬首四顾,好像也没有其他路可以选择了。

    等到出城的女官走后,冯皇后又想到一件事,吩咐道:“去请冯首辅入宫。”

    身为冯家女儿,得知长公主有异动,请兄长来商议是理所当然。

    “是。”

    身边人都被冯皇后支出去忙碌,屋里骤然安静下来。

    她靠着矮桌,用指甲慢慢掐住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掐过去。

    就这样掐过两轮,她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皇帝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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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难熬也不会差过以前的日子,不论选择哪条路,总能有一线生机。

    冯家就在宫门外,冯越鸣来得很快。

    他一进门便道:“怎么,宫里出什么事了?”

    冯皇后起身迎接兄长,将长公主的动向说了一遍。

    乔栾出门动静那么大,就算她不说,冯家也会知道,倒不如让她卖个乖。

    如她所料,兄长得知此事也是疑惑:“她想要火器营?真是笑话,一个女子,还能懂什么火铳不成?以为摆弄一堆破铜烂铁就能上天了?”

    不过听完大妹提供的消息,他也对长公主前日突如其来的抄家举动有了隐隐的明悟。

    大约是有什么人找上长公主,以火器营为借口,骗她掏银子了。

    冯首辅不了解长公主,但了解如今朝堂上的那些刁钻官员。

    他眼底划过一丝了然,摇摇头总结道:“呵呵,深宫女子就是没见识,火器营那种地方,若是能让她轻易驾驭,又怎么会至今无人问津?”

    冯越鸣当惯了一手遮天的首辅大人,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更不用说乔栾只是个前二十年都毫无建树的弱女子了。

    冯皇后心下微沉,又补充了一句:“可是她带走了宫中所有的金银匠人。”

    “哦,此事她跟我说过。”冯越鸣仍旧不以为意。

    几个匠人而已,能翻出什么花来?

    不过考虑到长公主近日的屡屡动作,他意识到的确应该敲打对方一番,以免此人心野了闹出什么笑话般的祸事。

    丢人事小,影响皇家脸面事大。

    要是长公主的名声坏了,日后他想将她送给定国公,也拿不出手。

    想到这里冯越鸣道:“大妹,此事就辛苦你了,我毕竟是个外臣,不好总是去见长公主,不如就由你出面劝她几句,让她做事思量着点,莫要被外面那些奸猾小人骗了金银。”

    这话正合冯紫苏的心意。

    她“免为其难”地答应下来:“我已经派人去找长公主了,等她回来,我一定好好与她谈谈。”

    “你做事,我总是放心的。”冯越鸣和颜悦色地道。

    皇后淡淡地笑了笑。

    冯首辅事务繁忙,喝过半盏茶便要离开。

    临走前,他想起一件事:“你近日身体如何,可有什么异常?要不要让家里的大夫再来几趟?”

    本是关心的话,冯皇后听完却肉眼可见变得僵硬。

    她扯了扯嘴角:“应该不必了……”

    冯越鸣跨过门槛,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这些天,请立新帝的折子一直没断过,都被我压下了,但也压不了太久。”

    他停顿了一下,方才继续:“兄长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冯皇后没有说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待到兄长离开,她再维持不住脸上笑容,扶着门框弯下腰,反胃似的干呕几声。

    旁边伺候的侍女见状不忧反喜,问道:“娘娘可要叫太医?”

    “不必。”冯皇后闭了闭眼,等到这阵恶心过去,转身慢慢挪到房里,头也不回地叮嘱,“若是长公主回来了,务必请她过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