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春棠烬 > 第101章 老子要喝酒
    寻常青楼酒肆,从无清早开张的道理。

    尤其是凝香阁这种消遣之地,夜夜笙歌到天明,姑娘们通宵应酬,向来是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所以,凝香阁一般是等到午后时分,才会备茶温酒,开门迎客。

    花姨娘眼底还挂着浓重的睡意,抬手懒懒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开门做生意。

    刚打开门栓,一个哈切还没打完,余光却瞥见门口台阶上坐着一个孤独的身影。

    花姨娘原本以为是卖菜的小贩,把菜摊摆在自己门口。

    凝香阁还未开门的时候,小商贩们可以把摊子摆在门口,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方便大家。

    所有周围的小贩们也都达成了默认的规矩,凝香阁闭店时,可以在门口摆摊,但只要凝香阁开门,就不能挡着花姨娘做生意。

    花姨娘以为是新来的商贩不懂规矩,下了两个台阶打算提醒。

    可这人面前并无任何东西?这是来喝酒的?

    可谁会那么早来喝酒?东西都还没准备全呢。

    但客人都来了,花姨娘也不好逐客,上前准备将他请进来。

    “公子,您这么早来喝酒啊,这个时辰姑娘们都还没起来呢。。。”

    台阶上的客人没有理会她,听到身后开门的声音,立马起身走进去。

    花姨娘下意识抬眸望去,待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刻,脚步顿住,愣在原地。

    她揉了揉眼,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快步走上前确认。

    真的是顾怀瑾!

    自他跟晚棠成亲后,就再也没来过凝香阁喝酒。

    花姨娘又惊又喜,眼底满是意外,左右张望,又快步走到门口,探出头望向空旷的长街,四下寻遍,也未曾看见那抹熟悉的清丽身影。

    她折返回来:““顾少爷?您今天怎么来了。就您一个人来的?晚棠呢?晚棠没跟您一起?”

    今日他偷偷离府,没告诉任何人,只给大哥留了一张纸条,说自己去私塾了。

    “她在府里忙得很,哪里还有空陪我?别废话,把阁中的酒,都给我拿上来。”

    花姨娘混迹风月场数十载,阅人无数,最擅长察言观色。

    一听这赌气话,她瞬间就明白了,这哪里是晚棠忙碌没空陪他,分明是小两口闹了变扭,在家受气了。

    “一大早喝酒对身体不好,这样吧,前几日阁中新进了一批茶叶,我去给您沏一壶热茶,缓缓心绪可好?”

    大哥嫌弃自己睡相难看让自己睡地上,苏晚棠也背着自己跟温止衡好上了,如今,自己不过是想痛痛快快喝一场酒消解心头苦楚,这也有人阻拦。

    怎么想做的事一件都做不成。

    顾怀瑾抬手猛地拍在桌子上,转头吼道:“老子要喝酒,你听不懂吗?”

    声音之大吓得刚睡醒,正要起身出房门的姑娘们浑身一抖。

    花姨娘更是被他的暴怒吓得不敢动弹,她从未见过顾怀瑾发这么大的火气,连忙弯腰鞠躬,不敢再多言半句:“是是是,少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取酒来。”

    凝香阁中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阁中嘈杂,可顾怀瑾却充耳不闻,独自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烈酒入喉。

    花姨娘跟清荷白芷一起站在远处偷偷看着顾怀瑾。

    清荷问道:“三少爷这是怎么了,他跟晚棠不是好好的吗?”

    花姨娘摇摇头:“好好的?你看这像好好的吗?”

    花姨娘满脸无奈叹气,倒不是心疼这酒水钱,顾怀瑾这家世,断不会赊账。

    只是这才刚开张,还未曾补货囤酒,存酒本就不多,照他这般不要命地喝,今日正经生意都不用做了。

    花姨娘翻着账簿,默默计数。顾怀瑾每喝一壶,她就在账簿上划去一笔,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账簿上密密麻麻的正字已经所剩无几。

    花姨娘合上账簿,眉头紧锁,对一旁的清荷说:“清荷,你去采买些酒回来,照他这么喝下去,咱们生意不用做了。”

    清荷应下,转身准备离开之际,花姨娘又拉住她的袖子:“你再去顾府找一趟晚棠,让她赶紧来一趟。这么喝下去,人要出事的。”

    “好。”

    默默立在一旁的白芷看着远处的顾怀瑾一杯一杯给自己灌酒,轻声开口:“姨娘,不如我去陪陪公子,劝上两句,也好让他少喝点酒。”

    白芷性子最温柔细腻,知道分寸,她去劝解顾怀瑾,花姨娘是放心的。

    花姨娘点点头:“去吧,好好宽慰几句。”

    白芷走到顾怀瑾桌边坐下,顾怀瑾连头都没有抬,自顾自伸手拿过酒瓶倒酒。

    白芷伸手拦住他的动作,接过他的酒瓶。

    “公子,让奴家来。”

    顾怀瑾这才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

    姿色还算不错,顾怀瑾松手,让她帮忙倒酒。

    白芷只倒了半杯就把酒瓶放下。

    顾怀瑾皱眉,扬起下巴指了指杯子:“倒满。”

    白芷开口,声音温柔:“公子,烈酒伤身,酒香也需细品,公子若是心头烦闷,不如同奴家说说话。”

    顾怀瑾置若罔闻,仰头饮尽杯中酒,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倒满。”

    白芷无奈,只得慢慢斟酒,酒丝从瓶口细细流出。

    白芷在凝香阁多年,怎么控制客人喝酒的量,她再熟练不过了。

    遇到挥金如土的豪客,便任由其畅饮,多赚些酒钱。

    若客人一身穷酸样,便委婉劝诫其少饮,避免到时候酒喝了付不出来钱。

    而面对顾怀瑾这样心事重重的人,更要严控酒量,满心郁结之人,最易借酒失控,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

    白芷一边倒酒一边开口,佯装嗔怒:“公子居然不记得奴家了吗?”

    听了这话,顾怀瑾的眼睛才终于从酒杯中抬起,扫了一眼白芷,旋即低下头。

    “我是白芷啊,晚棠在凝香阁时的姐姐,当时她出嫁时,奴家也在一旁相送的。”

    提及苏晚棠,顾怀瑾麻木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动静,他舌尖抵着后槽牙,一脸不屑地轻哼一声:“哼,我倒是快忘了,她是青楼出来的,也难怪做出这种事。”

    看着顾怀瑾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与当初温润的贵公子判若两人,再加上他这毫不在乎甚至略带嘲讽的语气,白芷感觉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