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伽久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好像在水里挣扎。口鼻被泥水堵住,难以呼吸。

    耳边尽是咕噜噜的水声,一道声音隔着河水传来,模糊里透着非人的鬼魅,让人不寒而栗:“你......妄图......死......”

    他徒劳地向上伸手,却只能在深不见底的水中抓住上浮的气泡。好不甘心,怎么能在这里停下脚步......

    “......!”他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原来是梦,这个梦太真实了,仿佛真正发生过。他心底浮现一丝隐隐的不安。

    “系统,你确定你昨天没有更新什么新的内容吗?”和魔幻相关的事,他率先想到的就是系统,立马寻求验证。

    「咦,我没有说吗?昨天你把能量放进升级进度条内,作为回报,它会传输一些未来的画面。不过,这画面只有你自己能看见。怎么了?梦到不好的事情了吗?」

    “未来?具体会在什么时候?”

    系统好像是签署了什么协议,大部分消息都不肯提前告知,导致每次遇到变故,才匆匆忙忙地回答。

    「大部分在一个月左右,但是据说也有很久很久之后的预言。」

    系统试图安慰他:「没关系,就算遇到不好的事,回溯系统也会及时发挥作用,大不了再背一些能量债。」

    话说得好听,背负债款的可是他本人啊。

    他静静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从梦中的不明情绪中挣扎出来,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枭谷的临时宿舍里。在左手侧翻找出手机,看到时间才六点整,旁边的床铺上已经空了。

    “伽久,你醒啦。”夜久从门外探出头,他刚洗漱回来,脖子上还挂着毛巾。

    自从昨天黑尾铁郎因为心虚喊出了名字,剩下两人也开始跟着“伽久”“伽久”地叫唤起来。

    不多时,黑尾和海信行也收拾完毕,四人齐刷刷往外走,枭谷集团注重全面多方面发展,因此除了排球,沿着小路,能看到不同体育社团的人在操场晨练。

    今天下午就要返程了,因此安排很紧张。上午两队混合进行专项练习,下午则是两队的训练赛。经过昨天的加练,两队的一年级生都已经熟络起来,几人站成一排发球。

    “看,如果手这样,动力就不够了。”木叶秋纪给伽久做演示。

    “砰!”伽久轻轻喘气,经过调整,他已经能把大力跳发的成功率提升到百分之九五。

    黑尾笑眯眯地展示标准姿势给他看,木兔紧接着飞跃而起,排球以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伽久仿佛身处在知识的海洋,身边都是比自己厉害的队友,他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吸收新的技巧。

    网对面,广濑狐疑地嘀咕:“我们的一年级什么时候和他们关系这么好了?”

    早乙女瞥一眼:“管他们做什么,赶紧训练,下午还有场硬战呢。”

    .

    除了上次队内练习赛中途下场,伽久还是第一次坐在替补席看音驹正选比赛。

    然而,他蹙眉,队伍整体对球的保护也太弱了。突破口石原被对面牢牢锁定,枭谷的二传毫不犹豫,木兔已经助跑起跳。

    腾空时如猫头鹰一般展翅,锋利的翅羽遮天蔽日,整个人散发出耀眼而灼热的光芒。

    来自对面的排球像子弹一样射了过来。

    海信行屈身救球,像猫一样柔韧的身体在地面延展,手和脚因此伸到最长,防守范围扩大到极致。

    “好!”队友大喊一声。

    伽久感觉自己的灵魂飘在场馆上空,俯视这一切。

    两方如同六枚黑白棋子,厮杀,逃跑,防守,在上方看得一清二楚。他捻了捻中指和食指,在非围棋场合罕见地手痒起来。

    音驹注重维系,他们没有人擅长特别突出的能力,不像别的队伍有一击必中的发球,*“比起‘眼下的完美一球’,更要注重积累‘最终更发挥功效的不起眼的一百球’”。他们更像是擅长纠缠的猫妖,在来回拉扯中侵蚀对方的力量。

    第一个受到影响的就是枭谷的王牌。

    木兔从球被对方接下后,开始疑惑地挠头:“手感好像不对......”

    “糟了。”猿杙与木叶对视一眼,用口型无声地求助。旁边的小见瞬移到木兔身边,手足无措地安抚起来:“你看!观众席的学姐正在夸木兔好帅呢!”

    木兔哭丧着脸:“但是,刚刚的发球明明是绝杀才对。”

    伽久头一回看到木兔的消极时刻。

    木兔一边嘟囔,一边手脚发软地走到自己的站位上,旁人都能看见他头顶落起的小雨,和刚开局自信的木兔宛若两人,甚至最擅长的扣球也扣空了。

    这种时候,除了重新拿到新的进攻得分,木兔已经听不进队友的话了,暗路教练只能暂时把他换下来。

    伽久看着沮丧下场的木兔,歪了下头。

    “木兔,你没看到我们队友正在为你的发球苦恼吗?”

    “诶?”木兔头上还盖着毛巾,听到这句话带着豆豆眼抬起头。

    伽久伸手指向音驹后排:“看,我们队的后排全都倒在地上,救下球就没法进攻,难道不是你的功劳吗?”

    木兔顿时容光焕发。他猛地直起身,毛巾啪嗒掉在地上。“你们的王牌,正式回归!”

    “对的对的,就是这样的。”木叶有点垂泪了,他站在鹫尾旁边,拍了拍沉默的鹫尾,“看到孩子在外面成长真是幸福的事。”

    伽久只是顺口一说,结果一抬头,枭谷的队员齐刷刷地默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黑尾站在场上扶额,幸好是训练赛,如果正式比赛木兔恢复得这么快,音驹就要惨了。

    伽久:“......”天下苦消极木兔久矣!

    训练赛后,音驹坐大巴回到学校。

    伽久敲开教练办公室,直井教练还在收拾,听到动静抬头:“怎么了藤原?”

    “在周末的训练中我总结了一些队伍里的薄弱点。”他怀里抱着下午训练赛记录的得分数据,他们排球部没有经理,这项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分配给坐在替补席的队员,与伽久的计划不谋而合。

    “IH大赛快开始了,我希望教练能更多地考虑一年级的上场频率。”

    他站直的时候气势很足,声音淡淡的。

    “对比石原、十一号的拿球效率,黑尾和海无论在接球,拦网还是在进攻方面,都比他们的数据更优秀,除了需要更多的时间练习与早乙女学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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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配合,我认为已经完全达到了正选的标准。如果教练还在犹豫,可以在赛场上作轮换。”

    直井教练默默注视着眼前的少年,接过数据册。事实上,他也在考虑这件事,但毕竟这两人已经高三,IH是他们最后上场的机会。

    他挥挥手让伽久先离开,揉揉眉尖,翻开数据册,有点哑然。伽久记录的那一页,居然洋洋洒洒写满了字,音驹和枭谷运用的战术也详细地插在得分表中。

    分析重点在三年和一年级的队员上,甚至点出了石原左脚曾经崴过,发力下意识会倾向右侧。真是后浪推前浪,直井摇头。后浪如此,把对方分析地一清二楚,也许真的如伽久所言,排球部需要让出一部分位置了。

    ......

    伽久一开门,三位队友抱胸站在门口。

    “解决了?”黑尾挑眉。

    伽久叹气:“差不多吧。”虽然知道不可能见效这么快,他还是有点不满意。

    四人并肩往校外便利店走去。天色稍安,伽久听着队友们的交谈,眼神放空。

    今天的训练收入是10能量点,投入1能量点用于工作两小时,还能再赚一千五日元,在有空余时间的时候,比直接在商城兑换更划得来。剩下的换成存活时间也不划算,伽久干脆像丢垃圾一样把它们塞进升级进度条内。

    【升级进度(29/100):LV1】

    结合系统的说法,投入能量后今晚应该还会展示一部分未来的画面,他想彻底弄清楚,然后避开它。

    “呀,来了来了。”越靠近便利店,周围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就更明显了。

    “今天便利店人是不是有点多?”伽久环顾四周,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事。

    几人还在挑牛奶,伽久走进后台。他神态自若把自己的刘海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另一只手顺手把电脑打开。

    “藤原伽久——!”北山聪怒气冲冲地往收银台摆上一瓶速溶咖啡,打断了他的动作。

    自从北山聪刷到那条帖子,已经连续两天睡不好了,一闭眼就是帖子里夸赞的声音。凭什么藤原能获得这么多关注,甚至吸引来这么多人蹲点。他也是蹲点的一员,听见周围讨论的声音,他的怒气不怒反增。

    伽久出示付款码,像一杯冷水泼在北山聪头上:“100日元,现金还是扫码?”

    北山聪把手机里的帖子展示给他看,全是讨论藤原伽久的话题。

    伽久眉眼间有点遗憾,毕竟便利店坐班与否全靠本人的意愿,但如果人太多,他就没法偷着下棋摸鱼了。

    “你要对我们的队友做什么?”那三人终于挑完商品站到收银台前,把北山聪团团围住。

    三个体育生的压迫感不言而喻,北山聪像一只被猫包围的小鸡,瑟缩了一下。他从伽久手里得不到好处,只好咬着牙灰溜溜离开,临走时还放下冷话:“下周本因坊我会去亲自看你落败的。”

    “应该是昨天围棋比赛的帖子。”伽久抬头解释。

    “稍微也要对自己的脸有点自知之明吧。”黑尾无奈。

    “如果能让他们因此爱上围棋或者排球,我会很荣幸的。”伽久眨眨眼,露出一个讨好地笑,心思却不由自主地转向棋院。本因坊二回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