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睡的结果就是，藤原伽久起得太早，收拾完出门，时间还绰绰有余。坐地铁到了市谷站，接下来就几分钟的路，干脆拎着定式书徒步去。
「今天比赛输了只有10点能量，赢了的话可以翻倍。换算成性命的话就是......」
为了能延长他们俩的性命，系统一路嘟嘟囔囔地计算。早上伽久要每日抽卡的时候还被系统制止了，说是怕运势花在这上面。
“有没有一种可能，重生归来，我其实是围棋天才。”伽久举手。
系统跳脚：「都说了让你少看点小说！」
四月樱花树坠满樱花，偶尔会有湿漉漉的花瓣携着露水落在路人身上。
藤原伽久在门口摆好鞋，重新确认了一下倒计时。
【7:58】
他顺着系统的计算思考。如果减去中午一个小时午休，差不多要把这局限制在六个小时内。
“早上好藤原，头上有花。”
伽久呆呆地回头，身后的人笑着帮忙摘下，伸出手心给他看。
伽久回神，打声招呼：“芦原先生。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面？”
“嗯！你小子还真是放松啊。”芦原弘幸笑眯眯地晃了晃拳头，“看来我也得鼓足干劲加油了。”
眼前的男人咧着嘴，他长着张柔和的娃娃脸，棕色的头发微卷，
系统警觉地问：「这是谁？好像是个重要人物！」
伽久：“去年工作好运分到的搭档。”
芦原弘幸去年的工作大部分都在官方举办的围棋活动上，结果每次给他分配的搭档凑巧都是藤原伽久，芦原弘幸也是个自来熟，一来一回就成了朋友。
分开前，芦原不经意地靠近伽久，悄悄撞了他一下：“你知道吧？今天和你对弈的那个人，北山二段。”
伽久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角落里有一群人在小声交流，被围在中间的人啪一下展开了折扇，得意地抬高下巴：“据说这次和我对决的是个蒙进来的初段，叫藤原？有些人，运气好就以为自己的段位配不上实力，让我做这个恶人，我要打得他哭着认输。”
伽久听了半天摇摇头，有点无语凝噎。
棋院确实鱼龙混杂，有一心追求神之一手的执着棋手，也有只为了满足自己的利益和名声的人。做好自己的事就问心无愧。
他挪到自己的位置上，嘬一口茶，乐得眯起眼，露出一侧的小虎牙。
未来几年的围棋随时间都有了新的发展，再加上太久没下正规的棋，还是再复习一下......
开局的铃声响起，打断了人们的窃窃私语。对弈室里充满严肃的氛围，棋手们按规矩相互问候，对局就算正式开始了。
两人开局交换几手布局，北山聪取黑子，再次发起进攻。
“啪！”
棋子重重打在棋盘上。
在围棋对弈中，除了算力，心态也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北山聪习惯开局就用气势镇压住对手，尽管不太道德，但在低段棋手的对弈中屡试不爽。
接下来十几手，黑棋连续压住白棋，要把白棋密不透风地挤到两侧。零星白子被裹挟进包围圈中，宛若正在熄灭的白矮星。
他颇有点得意地抬眼，对面的少年淡淡垂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其中神色。十九路的棋盘好像宇宙间的黑洞，吸走了藤原伽久全部的注意力，除了指尖捏的棋子，没有任何动作。
如果下一步选择靠，企图救出左侧白子，黑棋必然连接。
只是几瞬呼吸的时间，未来便清晰地展露在藤原伽久面前。一番纠缠后白棋一定会慢一步，如果黑棋优先杀死四颗白棋，这一片土地就会彻底崩溃。
看似是一片死寂，但有活水。
伽久长久地用指腹摩挲拾取的白棋，感受着玉白冰冷的触感。
——看到了。
他眯眼轻笑。
给你埋一个小小的陷阱，不知道会不会注意到呢？
下一步，挖。
一枚白子毫不犹豫挤进两颗黑子之间，发出“啪”一声脆响！
棋子落下，棋面上仿佛刮起一股摄人心魂的妖风。北山聪被震住了一瞬，他什么都没看见，但神经深处的直觉系统在疯狂叫嚣着不对劲。
“不对！不对！”北山聪心中大叫，额头开始沁出冷汗。
零星的白棋在此刻发挥了混淆视听的作用，这种感觉就像盲人被带到悬崖边上，每走一步，崖壁的落石滚滚而下，但双目失明的人无法察觉到危险的逼近，只能隐隐听见崖底落石的哀鸣。
长考后，他不自觉退了一步。
黑棋向后仓皇逃窜，白子飞速跟上。
“咔咔！”计时钟被连续按动两下，像是狠狠扇了个巴掌，北山聪不由一抖。
左边是重新夺回先手准备屠龙的白棋，右上方是即将连成一片的白色城墙。原本笼罩在白子身上的阴影烟消云散，无论黑子要抢救哪一块，都将付出惨痛代价。
“嘟——”
午休铃打响，一众棋手鱼贯而出，藤原伽久也翘起嘴角，从垫子上直起身，伸了个懒腰，久坐的骨头噼啪作响，听得他一阵牙酸。临走前瞥了眼北山聪，他一脸不甘地呆坐在原地，早已失去了开局嚣张的气焰。
伽久慢慢蹭到芦原身边。芦原弘幸是塔矢名人门下的弟子，那边围着三四人，都在围观下完一手的妹妹头。
呜哇，围棋明星塔矢亮。可怕。
他也跟着伸头看了眼状况，果然很惨烈。塔矢亮杀意很重，干脆利落，黑子厚实，任凭谁看了都能判断，已是大优的局面。
系统：「伽久，我有一个想法......」
伽久捂它嘴：“不你没有。”和有的人下棋会要人命的。
芦原弘幸察觉到身旁的动静，抬眼看去。
伽久严肃对视：“该逃了。”
首先就是逃离这个下棋不吃午饭的家伙。
可恶的天才！
芦原弘幸看表情都能猜到他脑袋里在想啥，噗一下笑出来，揽过伽久就往外走。
两个人坐在荞麦面店里唆面，因为靠近棋院，院生棋手络绎不绝，伽久好像听到了金钱的声音，羡慕地咬筷子。
“等我老了我也要在棋院附近开店。芦原先生要吃什么？”他表情淡定地开口。
“寿司？啊，烤肉也不错！”
“那就烤肉，下赢我可以打折的那种。然后输了就付双倍。”
“等下，惩罚会不会太严厉了？”
伽久偏开头，心虚地吹口哨。
芦原轻笑：“呵呵，之前总感觉你和紧绷的弦一样，还有点担心。”
“芦原哥......”伽久吸鼻子，睫毛颤动，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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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朦的眼里露出真切的感动，“好想和你一起吃一辈子的午饭。”
“喂喂，别真的哭啊。”芦原弘幸哭笑不得，手足无措地哄。
.
回到棋院。棋盘前，北山聪一言不发地跪坐着，但神情已不像上午那样苦闷。
伽久挑眉：看出来了？还是已经想到对策了？
等铃声敲响，北山聪夹起黑子，放弃了那片地盘，转而向下方的白棋贴了过去。
北山聪的一切反应早已在大脑演过一遍，如今只需要下在该下的位置。伽久眨巴一下眼，落子。
黑棋再次扳住，颇有一番破釜沉舟的架势。北山聪想得很美，如果白棋现在选择断，就会陷入了两块棋对杀的不利局面，黑棋能活，甚至能反吃一口白棋，那局势就能瞬间扭转。
伽久摇头。北山聪已经慌乱得不知所措，不愿意去想自己盲目设计失败的后果。旁观者清，黑子在棋面上垂死挣扎，他的情绪也通过棋路一一显现而出。
白棋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要卷进这股风浪，直接就地做活。
北山聪刚下完，手还没收回来，就听见新的棋子果断落下。
“啪！”
棋子如风，清风扑面，席卷无限生机。藤原伽久每一步都紧紧追在他身后，落子声一时竟产生了长短相连的规律，北山聪早已平复的心情再度动摇。
又到了他的轮次。北山聪抬头，看向对面，心情复杂。明明开局的黑棋是偏优势，现在却已灯枯油尽，在棋盘上苟延残喘。还是说，他早就想到了，那几步优势也只是白棋故意挖的陷阱？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他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脸色难看地开口：“我输了。”
藤原伽久终于露出点少年得志的神气：“请多指教。”
话一出口，好不容易品尝到的成功滋味带来一阵甜蜜的眩晕，他眼前一黑，不得不把手按在棋盘上撑住自己。
急急急，怎么还没到账......
一股暖流从心口涌出。这是伽久回溯后第一次感受到心脏如此强而有力的跳动。
他一愣，打开系统界面。
【每日任务：与人对战（1/1）奖励：20能量点】
【已全部换算成存活时间】
【倒计时：25:12】
“呼......”伽久和系统同时舒了口气。
下棋时太过忘我，直到现在才记起来，他身上还抵着两条命在战斗。
随着暖流逐渐流向身体，生命重新被灌注进这幅躯体中，隐隐无力的四肢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思考过久而发昏的大脑也逐渐冷却下来，伽久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润。
“赢了？”芦原也刚拿下胜利，“我们好像是最后一批一回战，应该很快就能公布下轮抽签的结果吧。”
.
芦原说的很对，没过多久的一个清早，伽久就收到棋院寄来的第二回战通知。
他睡眼朦胧地拆开信封，看到这个他才想起来，自己上次打预选败在这轮，也没再关注过后续是和谁对弈。
他兴味盎然地开始从上往下阅读，视线在第三排停了下来。
藤原伽久。
塔矢亮。
“......？”他在心里指了指自己，晴天霹雳。
我打塔矢亮？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