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持续不断地下,腐植层像吸饱了水的海面一样柔软,在雨水的冲刷下,参天大树裸露的树根歪斜,再这样下去这里就要变成沼泽了。
沈长厌坐在林许阳旁边安抚他的情绪,容岸抱着孩子站在一边很不高兴。
沈长厌应该是哄习惯了,所以很会哄人,“你很厉害,保护了这么多人,他们怀疑你是他们的错。”
林许阳红着眼眶,眼底波光闪动,深深地看着沈长厌,“你相信我……?”
“我的眼睛真的是天生的。”
“我知道你是天生的,我都知道。”
林许阳眼睛一亮,“你知道?那真的很可怕,很像怪物吗?”
沈长厌看到那双红色的眼睛,忽然想到了某人紫色的眼睛。
他歪着头,鬼使神差地凑近,道:“怎么会呢,我觉得很好看。”
“你真的觉得好看?!”
容岸的忍耐几乎已经到了极限,沈长厌再这样哄别人他就要闹了。
“来,深呼吸,不要生气。”
容岸狠狠呼出了口气。
在沈长厌的不懈努力下,雨势终于渐渐变小,最后隐隐有了停下的趋势。
“你以后要学会控制你的脾气,知道吗?”
林许阳低着头,悄悄将手臂上的伤挡住,鲜艳的红头发遮挡住眼睛,他是在认真听沈长厌的建议。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这么认真的跟他说过。
因为红眼睛本来就看起来很像被异种感染寄生了,就算没被感染也是个怪胎,几乎从醒过来开始就没人愿意跟他说话,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
这种可怕的瞳色就没人敢接近,不管他保护了多少人,别人依旧像看怪物一样看他。
更何况他又像个灾星一样走到哪,哪就下暴雨。
没有人教过他应该怎么办。
“喂,放我下来。”那个被容岸抱着的小孩忽然对容岸道。
他下来后朝着林许阳走过去,将沈长厌给他的食物分给了林许阳。
林许阳感动万分。
其他幸存者躲在一边,其中一个满眼恨意的看着沈长厌。
火焰噼啪作响,雨停后夜深了,并且土地泥泞不便行动,只能等天亮再走。
夜里虫鸣阵阵,寒气和湿气侵入骨髓,浑身潮湿,但至少容岸在的地方不会有别的异种靠近。
容岸背靠着一块干燥的木头,将沈长厌完全搂在怀里,感受着胸膛上贴着的脸,还有极其轻缓的呼吸。
沈长厌还是很爱干净的,正好躺在容岸身上不会沾到地。
前半夜周围忽然传来断断续续的甜腻呻吟和□□,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让人浮想联翩,不知道都有多少人听见了,但都习以为常没人会睁眼。
这些探险队大老远到雨林,九死一生,肯定要带一个用来解闷玩的人,死前也能爽一把。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人都已经沉沉的睡去,空气里忽然传来窸窣响动,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黑暗中,那个被沈长厌抽过一棍子的男人从破旧的书包里翻出了什么东西,拿了起来。
肮脏发黑、布满干涸血迹的针头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他拿着针管到河边灌入了一些充满寄生虫的河水。
雨林里最可怕的不是多么强大的异种,而是无处不在,随时可能让人感染的寄生虫。
他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抓着那支针管就朝着沈长厌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过去。
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张脸,舔了舔唇,眼球布满恐怖的红血丝。
贱人……
长得这么好看,真想玩玩。
其实前半夜听这着那个从安全区带过来的骚货的□□就已经心猿意马。
这个长得可漂亮多了,身材也够辣,可以先拉出去……
凄冷的月色中,冷风划过,枝叶碰撞,刚等他跪下靠近,拿着针管的手止不住颤抖,忽然脱手掉在了地上。
他瞬间脸色煞白的跌坐在地上,满眼恐惧的后退,“不……不……”
那双恐怖的紫色眼睛正沉沉盯着他,唇角逐渐裂开,露出细细密密的尖牙。
沈长厌能这么安静温顺地趴在他怀里睡觉,因为怕脏不想沾到地面所以时刻贴着他,容岸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
天刚蒙蒙亮沈长厌就醒来了,因为空气潮湿,醒来后身上都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他从容岸身上起来,下去,可刚一动容岸也醒了,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搂紧了他。
“我要去洗洗手。”沈长厌道。
容岸抓着他的手亲了亲,然后贴到他的脖颈亲。
沈长厌被亲得指尖都有点发颤,忽然想到这还有这么多人呢,迅速抽回手。
若无其事地起来,刚蹲到最近的一条雨水积蓄的小水流旁边,手还没伸进去就顿住了。
微微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水,发现水是浑浊的淡红色,闻起来有股血腥味儿,正在朝着下方涓涓流去。
起身向水流来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尽头水流被一块大石头挡住了,也没什么东西。
可能是某种红色的植物,他来不及多想,当务之急是今天趁早启程,能在天黑之前出去。
经过昨天下了一阵的暴雨,果然已经有大部分地面都变成了沼泽,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林许阳抱着那个孩子,沈长厌领着容岸,小心地避开那些已经软化的土地。
那些幸存者也跟着他们走。
但是后面的气氛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怪异。
容岸正关注着沈长厌的脚步,忽然感觉胳膊被拉了一下,后面那些人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容岸挑了挑眉。
就这个停顿的功夫沈长厌已经松开他向前一跳,跃过了一道沟壑。
容岸刚要追上去就被拉住,拉着他的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衣领宽松,露着锁骨,脖颈还能隐约看到一些暧昧后的痕迹,他腼腆地道:“有……有件事……”
“?”容岸已经烦了,再这样沈长厌就要走远了。
接着那个拉住他的人就伸手指向了沈长厌的脚腕,“你那个……他……好像被感染了。”
容岸一愣,看向了沈长厌,此时他正抬腿爬上一块岩石。
笔直修长的腿曲起,裤子向上滑了一截,露出了细白的脚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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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里刚好有一个红印。
容岸视线一直盯着那里看。
旁边有人宽慰地拍拍他的肩,“那样的伤口明显就是被水蛭咬的,兄弟节哀,他已经被感染了。”
“趁他失去理智之前赶紧把他杀了吧,他这个弱不禁风的样子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那些人说着说着见容岸发呆还以为是他不舍得。
“他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换谁都能爽的,他死了大不了换个别的。”
而同时那个清秀的少年被挤推到了前面。
这个配置他们都理所当然的以为是正常的安全区大佬包养庇护弱不禁风小情人的关系。
毕竟身材这么火辣,又长成这样,没人庇护在安全区怎么活得下去。
既然是这种关系,那换成谁都行,那个少年其实从一开始看到他这张脸和身材就已经饥渴难耐了。
可谁知容岸一听这些话瞬间朝着沈长厌冲了过去,此时沈长厌正费力爬上一块石头,还没站稳就被一个手臂捞了下来。
容岸从正面抱着他,一只手托着他的臀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满脸慌张。
“干什么?”
沈长厌搞不懂他又在干什么。
容岸这样抱着他急匆匆地走,一边走一边用一只手握住他的脚腕,“这里怎么了?”
“?”
沈长厌感觉到脚腕上的伤口,忽然明白了他在想什么,无语道:“我被感染了,你把我杀掉?”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了人鱼标记以后完全免疫寄生和感染吗?
容岸捏捏他的胳膊,捏捏腿,好像在检查一个精致易坏的娃娃有没有损坏,“那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本来还好,他这么一问忽然下颌绷紧,感觉有点反胃。
甚至这种不适感愈演愈烈,连带着胸腔都在疼。
容岸赶紧顺了顺他的后背。
后面的人没反应过来,都看着他这么哄着对方的样子看呆了。
不是提醒过他已经被感染了吗?
他在干什么??
那个清秀少年看着这一幕缓缓攥紧了手,眼神逐渐变得狠毒。
“这边!这边有路!”林许阳回头叫他们。
那些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又怕他变异又不敢分头行动,劝自己要是他真的变异了,那个男人肯定会先把他杀了。
但没想到走了一天还是没见他有什么异常。
这就奇怪了,就连伤口沾上这里的水都极有可能被感染,怎么可能有人被剧毒的水蛭咬了还没事的?
等走了大半天终于出了雨林,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了,而有一只巨型异种已经早早地等在了外面。
林许阳看到的时候就哇了一声,“这是什么?!”
“好酷啊!”
麻雀认可了他的品味,扇了扇翅膀把他第一个接上去。
剩下的人看着这种块头的异种皆是面色惨白,吓得双腿直打颤。
甚至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上去。
忽然有一个身影小心翼翼的站出来,胆怯的声音道:“我能上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