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容岸手意味深长地摸上自己的下唇。
“不行吗?他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沈长厌听到这句话就发觉气氛不对,但任他怎么想也不可能想到容岸会自己跟自己置气啊。
“而且厌厌也很喜欢呢。”
此话一出仿佛容岸身边的每一寸空气都被引爆了,沈长厌此时大脑发麻,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不能让他们打起来。
沈长厌紧接着就拉过容岸的手臂,“容岸你冷静一点,他和你是同一个人!”
容岸还在盯着他手臂上那个显眼的牙印。
“你在护着他吗?”
强大的雄性人鱼最受不了挑衅,不管对方是谁,况且那个人有一切和自己一样的特权。
可以亲他、抱他,和自己对他做的都一样。
一想到这里他就接受不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对我来说你们两个都是容岸,不会多喜欢谁一点少喜欢谁一点,你们——”
沈长厌话音忽然一顿,就在拉着容岸的时候,余光忽然瞥到了什么东西,猛地一顿。
他刚才一直没有注意到,那神树沟壑纵横,布满细密符文的树干上居然缺了一块。
九千年前镇守天界的神树,流落到末世,竟然还缺了一块。
那缺的一块正好就在棺材的上方。
两个容岸说是剑拔弩张,气氛紧绷,但实际每个人都在时时刻刻注意着沈长厌的一举一动。
一见沈长厌的视线落到那个棺材的附近,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棺材里面有什么?是那个曾经和他朝夕相处的人。
几乎是沈长厌一动,两个人紧接着就同时冲上前,容岸第一个握着他的肩将他的身子转过来,缚住双手,小容岸立刻绕到后方将棺材里的尸体提起来猛地丢出去!
在沈长厌迷茫的眼神中,那个尸体直直砸到了远远躲在一边的岚娇身上,被她接住了。
尸体居然没有被砸成肉泥,两个容岸都蹙起了眉,小容岸立刻朝着岚娇的方向冲过去就要彻底毁了这具尸体。
沈长厌瞳孔骤缩,怎么也想不到容岸居然连尸体也不放过!
他眼神发冷地看向面前这个抓着他的大容岸,将手腕用力一扭!
清脆的咔哒声,剧痛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容岸心被揪紧,慌张地松开握着他的手腕。
沈长厌挣脱的瞬间就立刻冲向岚娇,岚娇架着烬天的尸体反应迅速地朝着沈长厌方向躲去,赶在两个容岸冲过来前躲到了沈长厌身后。
“他都已经死了你们还要怎么样?!”
沈长厌张开手臂挡在那个尸体前,眼眶通红的看着两个人。
容岸看着他红着眼睛,手还受了伤的样子也很心痛,可另一种不甘、嫉妒、愤怒,却更让人痛苦。
而小容岸不管不顾的发出低频声波,能让活人骨头和胸腔与之产生共振,骨骼发麻,内脏翻涌,痛苦的死亡,让一个尸体碎成肉泥更是容易。
就连沈长厌也感觉到了细微的痛苦。
小容岸远比现在的容岸要更加恶劣决绝,沈长厌的抵触越让他痛苦,他就越是要占有,要强迫。
你不让我杀,我偏要杀。
你很难过是吗,我更难过。
容岸知道他在关于沈长厌的事情上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们本质上是同一个人,心理的想法都一样,只是现在的他伪装得更好。
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声惨叫,架着尸体的岚娇支撑不住跪在地上,从后面猛地扔出了一个东西抛到空中。
纸页翻动哗啦作响,一个笔记本飞到空中,小容岸看到的时候瞳孔收缩,神色像淬了冰。
而在所有人来不及反应的瞬间,笔记本和远处的神树产生链接,在黑暗中明显可见的丝丝缕缕神力在空气中留下道道流动的银光,最终交汇在本子上。
刺眼的光芒从半空直刺而下,瞬间覆盖整个深渊,爆炸般的光将所有人的视线剥夺,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在强大神力的阻隔下谁也不能动作。
光芒持续了很久,亮了又暗,整个世界再次回归无边的黑暗和孤寂。
空气中残留下的银光散成粉尘落到肩上。
沈长厌只觉身体极度痛苦,神经的刺痛和眩晕交叠,身体沉重,不受控的前倾,但是被一个手臂架住了,不管往哪里倒都不会摔,所以他也不用费力去支撑身体了。
思绪乱七八糟的缠绕在脑海,像一团乱麻,他好不容易才能从中揪出一个小小的线头。
“一定要杀了容岸。”
他是那样说的。
否则未来会产生无法挽回的结局,过去的他之所以选择循环,就是因为没有人能承担那样的后果。
沈长厌感觉自己的身体躺在一个怀抱里,被轻柔的抚摸,疏通灵力,呼吸很快平稳了下来,意识缓缓恢复清明,但还是不想睁眼。
一睁眼又要跟容岸因为这点小事吵架。
但紧接着,他就感觉头被托着抬起来了,感觉到不对的时候唇已经被堵住了。
沈长厌立刻推拒,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往后躲,结果手臂也被拉起来了,唇边的尖牙在他皮肤上危险的硌着。
沈长厌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脑海瞬间警铃大作,小容岸的麻痹素已经失效了,他难道也想这么做?
他猛地推了一把容岸,坐起身。
“为什么我不可以?”
如果不是怕他痛苦,他也想给厌厌注入麻痹素让他生理上也离不开自己。
容岸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脖颈,指腹下挡着一块红痕。
接着唇贴上颈侧脆弱的皮肤,沿着那个印子用力地咬下去,啃咬直到完全覆盖。
沈长厌抿着唇,脖颈紧绷,忍着逐渐加深的疼痛。
他们二人还身处那片森林,在裂谷的边缘。
两人间气氛诡异,谁也不再说话。
远处忽然爆发出一阵啼哭,沈长厌一听也不管容岸,直接就冲着声音过去了。
他拨开一处草丛,从里面抱出了一个脏兮兮的孩子,轻轻拍拍他的后背。
“不哭不哭。”
容岸过来的时候沈长厌背过身,不管他直接往前走。
容岸两步就冲上前拦住他,“为什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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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沈长厌抿了抿唇没说话,绕过他继续走。
他因为抱了个孩子,脚步有些有些快,走得不稳踉跄了一下,被容岸及时扶住。
沈长厌一直没有说话,容岸在旁边帮他拨开挡路的东西。
那个孩子一直在揪着沈长厌的衣服哭,如果这样能被厌厌抱着哄的话,容岸也想哭了。
这对他来说无疑就是最大的惩罚,他像一个被宣判死刑的犯人。
沈长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想到小容岸护着自己时被扎得一身的伤,想到或许自己抛弃了他,让他在那片黑暗的深渊里守着一个墓碑守了很久,而现在对他来说自己无疑是第二次抛弃了他。
可得到的那些信息让他胸口发闷,他需要暂时静一静。
如果他最后不得已被逼到那条一定要杀了容岸的路上,那现在对他越好,越不可分离,难以割舍,以后就会越痛苦,越下不去手。
所以他要给自己一些可以割舍他的理由。
“岚娇故意用这个孩子把我引过来,甚至用笔记本里的法力让我回到过去,就是为了让我打开那个棺材。”
他在出来后轻易地找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这点了。
“因为只有我能打开那个棺材。”
“但是她想让我打开棺材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回到过去?”
容岸心口猛地一紧,人也跟着僵住,他意识到沈长厌已经知道了。
那个小孩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敢哭了。
“因为现在那个尸体已经被你毁了对吗?”
沈长厌回过头,目光带着些凌厉,“为什么?”
“只是一个尸体,你要因为他和我生气吗?”
过去每次吵架决裂都是因为那个尸体,那个人。
明明这次已经在他还没有发觉的时候把尸体处理掉了,他明明已经忘了的,为什么,居然把过去的尸体带回来了。
“那是我的师兄,我的家人,是对我很重要的人,你这样伤害他让我很生气。”
“只是师兄吗?”
“……什么意思。”
容岸猛地紧握住他的肩,几乎没控制住力道,也没控制住语气的吼了沈长厌,“只是师兄吗?!”
“我就是不想让他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活过来,不可能!”
沈长厌第一次见容岸这副偏执、愤怒、咄咄逼人的样子,微微一怔。
“只要他在你就不可能选我了,我知道!”他握着沈长厌的肩迫切地想将他抱进怀里,好像只有这样确定他在还在自己身边才能缓解一点焦虑。
他真的无法接受沈长厌会抛弃他,那样他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而且别人和他抢也不行,别人碰他也不行,他心里装着别人也不行。
“不要有这么一天好吗?不要让别人在你身上留下痕迹,不要为了他抛弃我,我求求你。”
他几乎是恳求了。
面对容岸说的这些话,沈长厌心里不知道是种什么滋味,像是一张纸被揉皱又抚平,僵硬地任由身体被他抱着。
过了许久才开口。
“那我要你答应不能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