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水怎么回事?出现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不能重新运作了?!”
“不……不知道啊……”
“其实……其实最开始研究关于模块化净水的那个人现在不在研究院。”
“什么?那他在哪?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还不把他叫过来?!”
“那个人好像叫刘宁,不知道在哪,我这就叫人去查!”
顾骁接到了找人的命令,就是前不久拾荒队的失踪人口。
“出了什么问题吗?”
一道温和清冷的声音传来,他侧头看过去。
白月溪坐在椅子上,放松的微仰着头,浑身透着一种虚弱的病气,能够充分激发人的保护欲。
他看着白月溪的样子,似乎在把他的五官细细描摹,又在脑海中做了些调整,与他对视,唇角勾出了一个温柔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如果有人在旁边就会发现,那种温柔的眼神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别担心,拾荒队丢了人,叫我出去找。”
白月溪走到他面前抱住他,“我可以帮你。”
随后他张开五指,藤蔓从土壤中冒出,不断向远方延伸,“等我的藤蔓找到了他,可以告诉我们准确的位置。”
顾骁看着他使用的藤蔓,每当他使用这种能力的时候,那种吸引力就更加强烈,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他看着白月溪的眼睛,捏着他的下颌吻了上去。
藤蔓向远方无限生长,穿过焦黑荒芜的土地,越过危险丛生的森林,逐渐和另一波藤蔓交汇。
“这是什么?”
乐言揪着这种没见过的植物,满眼好奇,藤蔓细细的尖端还在跟他打招呼。
苏北若有所思地站在后面,身上伤痕累累,手里提着一把血淋淋的刀,后面跟着一群老弱病残,为数不多的青年也是满身伤痕。
刚刚和发狂的异种经历过一场恶战。
经过长途跋涉,没有吃过一点东西,连水也没喝过,众人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再走下去就算没遇到异种也会被饿死了。
苏北看着那藤蔓只觉得越来越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随即脑海忽然闪过一丝亮光,走上前去。
“他似乎想给我们带路。”
“是吗?”
那小藤蔓忽然剧烈招手,像是在点头。
“跟着它。”
后面的人一听就有了怨言。
“什么?我们不找路回安全区吗?为什么要跟着这么个东西?它难道能带路吗??”
“就是,为什么要跟着这个藤蔓啊?它又不是活的!”
“再不回安全区,我们都要饿死渴死在外面了。”
此时一个妇女大哭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刚刚跑丢了,你们能跟着什么藤蔓乱走,为什么不能回去找我的孩子?!”
“刚才那个地方已经被螳螂给围了,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怎么还能再回去。”
旁边有人心软小声安慰了两句,谁知换来了怨气更重的指责,“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为了活命跑的太快怎么会把我儿子丢了?!”
“那两个人不是有毒药能杀死异种吗?为什么不能把所有螳螂都杀了把我儿子救出来?!”
乐言脸上的笑容僵住,回头冷冷瞥了这些人一眼。
苏北手里的刀往上颠了颠,血珠溅到草地上。
仅仅是这些细微的动作就把后面的人吓退了,没有一个人再敢出声。
那个女人只敢压抑着声音小声啜泣。
其实这么久以来他们这些人能活命纯是靠这两个少年杀出来的,想要保住小命除了跟着他们没有别的办法。
等他们彻底静下来苏北才开口,“从进拾荒队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被安全区放弃了。”
“就算能活着走到城门也不会让你活着进去。”
苏北说完就不管他们,跟着藤蔓指的路走,乐言回头对他们吐了吐舌头,“爱跟不跟。”
后面的人还是跟了上去,要是不跟着这两个人别说回安全区了,真遇见了异种谁也活不了。
一路跟着带路的藤蔓,当众人走得精疲力尽的时候,风声呜咽,眼前豁然开朗,荒原尽头的地平线下无数参差不齐的高楼映向昏黄的天空。
“那是另一座安全区吗?!东南方怎么还会有第二个安全区?!”
苏北看到的时候眼神一凌,加快脚步过去,谁知刚走两步天地骤然色变,众人意识到了什么,纷纷心情沉重地抬头望去。
“完了……又、又来了!”
只见上空半只巨大的翅膀遮盖天地,在头顶盘旋带起一阵飓风,鸟鸣震耳欲聋。
这种巨型异种只能依靠安全区的精尖军事设备对付,普通人类根本不是对手。
苏北看着上空,抓着刀的手隐隐有些颤抖。
“那是什么?!”
他抬眼望去,瞳孔骤缩,心瞬间如坠冰窖。
足足五只刀刃蝎尾鼠围了过来,体型皆是膨胀到了野猫大小,刀刃状的尾巴可以轻易切断人的跟腱。
它们围在不远不近的位置,行动机敏迅速,互相配合狩猎。
“我就说不能跟着来这里!现在好了!”
苏北视线紧盯着那几只蝎尾鼠每一丝细微的动向,“别动……”
它们对声音极其敏感,只要一点声音就能引发它们的暴动。
苏北手横挡着身后的人群,一步步小心谨慎地后退,一点一点拉开逃生的距离,可就在一片寂静中,忽然那个走丢了儿子的妇女恐惧得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苏北身体猛然一僵,那几只蝎尾鼠静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猛地向人群冲过来。
“跑……快跑啊!!”
“啊啊啊啊啊!!!”
蝎尾鼠的行动速度极快,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骤然缩短,恐怖瘆人的吱吱声响在耳边,后面有人惨叫一声,鲜血飞溅,跟腱被切断,失去行动能力倒在地上,马上就要成为被分食的对象。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救救我!!救救我!!”
就在此时,天空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鸣叫,这种声音让听力敏锐的蝎尾鼠瞬间失去了行动力,纷纷趴倒在地上,喉咙发出痛苦的嘶鸣。
众人痛苦地捂住耳朵,下意识向上空望去,只见那只巨型鸟雀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向下俯冲,巨影逐渐放大,带来猛烈的狂风。
“啊啊啊啊!!快跑啊!!”
苏北下意识想跑,这种巨兽远比任何常见的异种都要可怕。
但是人类在它面前逃跑的几率不大,它仅仅是抖落几片羽毛都可以让所有人被铺天盖地的羽箭射死,但是想象的恐怖攻击并没有来。
那只巨兽在前方不远处停下,翅膀平放在了地上,众人见状纷纷争先恐后地朝着反方向跑。
苏北和乐言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奇怪,同样转身的时候看到那些人都停住了,远处围了一圈的蝎尾鼠伏在地上,猩红的眼睛注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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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好像都在虎视眈眈地等待着他们远离那只巨兽的范围,再一齐扑上来分食。
“这……这可怎么办啊……”
“是那只鸟在镇压那些异种。”
“我们该往哪跑?”
就在苏北犹豫不决的时候,手腕上出现了一个柔嫩的触感,他低头看过去,发现了一个翠绿的藤蔓牵着他的手腕,他放松力气,这个藤蔓就一直在把他往那只鸟的方向扯。
他抬头看向那只鸟,好像是一个巨型麻雀,此时所有锋利的羽毛都被藏了回去,昂着头,双眼目视斜上方,两边翅膀搭在地上,搭出了一个上去的桥梁,那表情好像在说爱上不上。
他犹豫了一下就跟着藤蔓的牵引朝着那只麻雀走去,乐言也跟在后面。
其它人看到他们两个这样都惊呆了,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看看外面围着的几只小型异种和那只堪比两层楼高的麻雀,两相对比起来分明是那些蝎尾鼠的危险性比麻雀低得多。
况且连蝎尾鼠都在惧怕那只麻雀,疯了吧朝着那只麻雀过去?
可接着众人就震惊地看着苏北和乐言顺着翅膀爬到了麻雀的背上,安安稳稳的坐着等待启程,那只麻雀的小眼睛还不屑地瞥了其它人一眼,好像在不耐烦的说快点上来,过时不候。
这一下所有人都犹豫了,直到乐言摸了摸麻雀的头,“长厌哥哥叫你来接我们的吗,我们什么时候走?”
那只麻雀扇了两下翅膀,这下所有人都急了。
这是什么意思?那只异种居然是来接他们的?!
要是异种带着他们走了,剩下的人就要面对那些可怕的蝎尾鼠,这种情况只有死路一条。
那个恐惧得浑身发抖的妇女立刻跑了上去。
剩下的人见状也不敢再犹豫,紧随其后,“等等!!麻烦等等我!我也要上去!”
“等我一下,我也要上去!”
只有远处两个倒霉被蝎尾鼠重伤的人看着一个接一个的爬了上去,又回头看着那些蝎尾鼠贪婪的目光满心绝望。
知道自己失去了行动力一定会被抛弃,没有人愿意带着拖油瓶逃生,只能绝望地在这里等待着他们走后,被那些守在周围的异种扑上来分食干净。
但出乎意外的,两个人身体两侧同时窜出了几条藤蔓,有粗有细,粗的支撑着,细的卷起他们的手腕将人拉起来。
两个人满脸震惊地看着这一怪异的现象,这些藤蔓牵着两人也朝着那只麻雀异种走去,才反应过来这些小藤蔓是在帮他们。
不禁感动得热泪盈眶。
苏北和乐言看到藤蔓扶着他们过来,也帮着扶了一把。
等众人都坐稳了,麻雀才扑扇了两下翅膀准备起飞。
这种事实在是不可思议,谁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坐在这样可怕的异种背上,被带着走。
而且这种异种好像还挺通人性。
“它要带我们去哪啊?”
“真的没问题吗……”
“它不攻击我们吗。”
那个一直沉默着的妇女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拍了两下异种的羽毛,“快,快飞回去,快去找找我儿子!!”
然而话音刚落,脖颈传来冰凉的触感,她愣愣地低头看。
一柄带血的刀正架在自己脖子上,刀刃上残留的血迹渗进衣领。
她瞬间被一种莫大的恐惧笼罩,双眼瞪大,浑身发僵,一动不敢动。
拿着刀的苏北冷冷道:“一会儿到了地方你要是再敢提你儿子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