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吉看这人进了府衙这才回来报告虞知雨。
“回禀家主,那人我看着似乎有些印象,这几日外出采买的时候总会遇到,哦,对了,大公子应当也有些印象的。”
“怎么回事?阿尧为何会有印象,你且说来。”
“就是前些日子,大公子出去的时候,在路口不小心撞上的那位,撞了人之后,公子本不欲多加纠缠,但对方却将公子拦下,待奴看到之时,便连忙上前,对方似乎多有顾忌,只说了一句,你会是本姑娘的,就走了。”
闻言,虞知雨的脸色并不算好看,那人觊觎的竟然是姜尧他们。
而此刻,站在门外刚想敲门的姜尧便听到了这件事,竟是他惹来的祸事?思及此,姜尧的心情很是低落,转身回了房间。
虞知雨注意到门外一闪而过的衣摆。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自有主张,我不在的日子你要看好宅子。”
“是,家主。”
姜尧沉默的走回了房间,从前他是侯府公子的时候,旁人都曾夸赞过他的容貌,慧质兰心,温柔娴淑。
可如今,这些东西竟然成了一把催命的利器,是了,若非如此,阿爹不会在被抄家之前让他自毁容颜。
容貌,果真是他的劫难?
“叩叩叩。”
听到敲门声,姜尧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拍了拍自己的脸,平复了会儿心情这才开门。
“家主。”
虞知雨的目光在微红的眼角一扫而过。
“怎么哭了?”手不自觉的要碰上他的眼角,想要帮他擦去泪水,姜尧却像是受惊一般,偏了偏头。
【都是他的错,才会让家主为难,让家里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虞知雨相碰的手顿了顿,“阿尧,长得漂亮并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对方如此势大,家主,我们要怎么样才好。”若是他没有恢复容貌,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情的发生了?
“不必害怕,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势大又如何?焉知这地方没有更加势大的人。
“家主不必为我冒险,若是……若是……”
姜尧知道,如今的他已然不是侯府的公子,虞知雨也不过是一个书生,如何能抗衡的了本地的地头蛇,第一次,姜尧痛恨自己的容貌,若非如此又怎会惹出这般风波。
“没有若是。”虞知雨截住了他的话头,“别担心了,擦擦眼泪,这件事还是先别让那两个家伙知道。不然,我怕小影一个控制不住,就要把人揍趴下,阿熙,说不准还会在旁边递毒药。”
姜尧破涕为笑,“家主说的什么话。”
“笑了就好。”
“家主,胡家送了东西来。”钟吉来报。
“嗯,阿尧喊上他们,一起过来看看。”
前厅内,案桌上摆了几个漂亮的盒子,已然打开,里头装的是首饰,还有一把刀鞘上镶了的宝石匕首。
“这是我找胡玉儿帮忙寻人定制的,都过来看看。”
虞知雨拿起匕首,将刀抽了出来,刀刃锋利,刀身线形流畅,可吹毛断发。
“好漂亮的匕首。”姜影一眼便爱上了。
姜影:“家主何必破费,我的首饰已经够多了。”其实相比于从前,现在的这些,不过是从前的十分之一不到,可他也已经不是从前了。
盒子里的东西一式三份,手镯,护腕还有发簪。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首饰。”
虞知雨在叫胡玉儿打造的时候,明确了三点要求,坚硬,锋利,耐操,还有不起眼。
虞知雨带上护腕,在护腕的上头有个按扣,一按下去,护腕上就突然射出一柄锋利的小剑。摆在桌角的瓷瓶被一击即碎。
三人瞬间瞪大了双眼,姜影更是眼睛晶亮的看着虞知雨。
还有手镯,在某个开关按下,原本的手镯就变成了两半,且中间用锋利的细丝连接,那细丝能绞断手腕粗的木头。
至于发簪,尖头锋利,当中镂空,虞知雨拆下那头,略做旋钮,里头就滑出几粒黑色的丸子。“这……”这些东西他们还从未见过,姜影也只从那些话本子里看过大侠的装备,没想到,今天竟然能见到,小鱼儿不愧是小鱼儿,好厉害。
“这是给你们的准备的东西,以防万一,也好有个护身的东西,你们跟着师傅练武且有一段日子,但男女体力天生差距,多谢防身的东西总是好的。”
这些东西确实很是实用。
“小鱼儿,你好厉害啊。”姜影眼睛里全是对虞知雨的崇拜,握着匕首整个人跳到了她身上,像是八爪鱼一样挂在她身上,双手交叉搂着脖子。
“男女授受不亲,小影儿这般成何体统,还不快下来。”话虽如此,虞知雨还是将人的腰扶住。
“才不要,小影都好久没抱你了,小影今天开心。”
姜尧和慕容熙试戴的动作一顿。
虞知雨摇了摇头,“快下去。”
虞知雨人在书院,总归鞭长莫及,若对方不要脸些,使些因私伎俩,受伤的只会是他们。
毕竟这是阶级分明,皇权至上的古代。
等虞知雨回书院后,毫无意外她的桌子又被人泼了墨水,就在旁人还以为她会忍气吞声的时候,虞知雨直接找上了夫子,言说自己放在课桌里的闲情居士《秋居山图》被人毁了。
“你说的什么?是那个隐士大家闲情居士的秋居山图?”夫子一听这图的名字立马站了起来。
闲情居士当年凭借着一副松鹤延年的画被微服私访的皇帝看中,此人不管画技还是画风都非常的扎实,独树一帜,也就是自那之后他的画随之水涨船高,但由于本人生性不受拘束,只有在缺钱的时候才会卖一卖自己画,但每一幅都卖出千里银子的高价,且听闻此人极好美食,若是吃的开心了,也会随手作上一图。
虞知雨作为家里开有茶饮铺子的东家,年节礼的时候也会给各院的夫子送礼,旁人的都是些书画琴谱之类的,虞知雨却喜欢送些好吃的,各色的点心,酱肉还有肉干,那风味当真与平日买的不同,吃起来不仅唇齿留香还似乎有些旁的花香果香,以至于书院的夫子对虞知雨都颇有印象。
“是,那是学生偶的的真迹,那日,闲情居士去了茶饮铺子饮茶,原本做了些肉干,她提出想要尝试,学生便赠与她,许是吃的开心,后来居士便要了作画的工具,画了幅画给学生,原本学生并不知情,也并未放在心上,直到有人提醒说,那人是闲情居士,于是这才想着拿到书院请夫子评判一番,没想到,放在课桌那里之后就忘记了,更没想到,今次回来,就发现那画被毁了,学生无奈,只好求助夫子。”
府学内的夫子哪里有不清楚闲情居士的,那可是京都大理寺少卿的外祖,虽然赋闲在家,但此人曾经的帝师。
有消息称,五皇女此次代皇帝巡视各地府衙,除了上次端午之事在此处停留了些时间后,这次回城也许会经过通州,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只怕是会得罪五皇女。
夫子的目光看向虞知雨,晦暗不明。
“这件事都有谁知道。”黄夫子压低了声音问道。
学生拿了画来的事情,想来当日在场的人都有所耳闻。
黄夫子心下一沉。
据她所知,五皇女对这位先帝师是极为尊敬,又是个喜欢作画的,若是听闻了这件事未必不会在回通州的途中顺道过来瞧一瞧画。
况且,以闲情居士桃李满天下的背景,皇帝也是三顾茅庐想将人请出山,重新做太学夫子。不过,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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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士倒也没有明确的拒绝,只说若是能集齐她的九幅画她自然就前去任命太学夫子。
请这位出山,可以说是皇帝的心愿。
五皇女若是能集齐这些画,定然会不遗余力,而且她听闻五皇女手中已然有了八副。
若是听闻这第九幅画被毁。
夫子不敢想,“你先回去,此事暂且不要声张,待我报告院长后再做它计策。”
“学生遵命。”
黄孔德连忙报告了府学的院长,院长亦是勃然大怒,这件事必须将真凶揪出来,于是,院长带着几位夫子,浩浩荡荡的去了东升班,
“小姐,听说那虞知雨去找了夫子告状。”虞知雨的行踪有人跟着,一见她去找夫子,立马回来报告给知府之女陈引秋。
那陈引秋轻蔑一笑:“我还以为她要奋起反抗,没想到是要找夫子告状,告状又如何?
就算查出来了,难不成夫子还敢治我的罪不成?”
虞知雨回来的时候碰巧和陈引秋对上了视线,看到她眼中的轻蔑,虞知雨倒是微微一笑,希望你等会也能笑的这么猖狂。
其他人看着院长和几位夫子一同出现在东升班,原本还和同窗说笑的学子立马正襟危坐,对于几位大佬的出现俱是好奇。
院长凌厉的眼眸看了一圈班级,道:“方才,我听虞知雨同学说有人往她的书桌上泼墨,到底是谁,若是主动站出来,府学可以从轻发落,若是瞒报说谎,待本夫子查清,便按照府学规矩,欺侮同窗者,退学。”
院长这句话一出,原本还跟着得意洋洋的陈引秋的跟班们一下子就慌神了,连忙看向陈引秋。
陈引秋顿时脸色一变,蠢货。
“夫子,这虞知雨说旁人朝她的桌子泼墨,有什么证据?岂知不是她自己泼了,然后构陷同窗。”陈引秋的目光划过整个班级,那些原本还心虚的看着她的人全都低下了头。
“夫子明鉴,学生们定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陈引秋这话一处,自然有附和者。
看到班级内这番情形,陈引秋的贴身小厮立马派人回刺史府衙报信,陈引秋的余光看到,心下顿时安定下来。
“不过,我们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若照你这么说,便是就是怀疑诸位同窗?不知,可有证据。”陈引秋一脸不以为意,证据?我倒也想看看。
“学生这些日子都被人泼了墨水,各位同窗可是看到的,原本学生并不想追究,只是,这次实在忍不了。”虞知雨并未回答陈引秋的话。
东升班出了这事儿,其他班级的人听说后都好奇的想要过来围观,毕竟府学内内那些高门大户的学子并无需惧怕任何人。
虞知雨将书桌内的一幅画拿了出来,“这是别人的赠与学生的画,原本是想请夫子品鉴的,但是,如今却被损坏,学生心中自然愤懑不已。”
画?
陈引秋眯了眯眼:“什么画,值得虞同学构陷同窗。”
“陈引秋,事情未明之前一口一个构陷,怎么,案件审理可以不要人证物证仅凭着一句话就断定吗?”蔡钦兰双手抱臂倚在门上说道。
院长和夫子看到蔡钦兰,只觉得有些头痛,这也是个祖宗,指挥使的女儿,文武向来不和,蔡家同知府陈家面上看不出,但实际略有些龃龉。
“你……”看到蔡钦兰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陈引起就相当不爽。
“我什么,陈引秋知府断案的时候难不成就是这样教你的?”
陈引秋当然不能说,她还是有些脑子的,今天她这话一出,明天她娘说不准就会受到攻讦。
“断案自然不能仅凭着一句话就判定,口说无凭,若是人人都一句话断定,那还要律法如何,蔡小姐,你说是吗?”
一道威严的声音横插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