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朝朝暮暮 > 8. 请放过,自己。
    云朵一群一群,阴天是看不出天空心情的。

    胡知浅是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的,他看着云朵一点一点移动着,指尖也在桌面上转动着。他的指尖停下了动作,左手托着下巴右手还拿着笔在干净的书面作画着,画了一只小猫。

    这节是数学课。

    “要吃饭,我要和林丞希吃饭”胡知浅心里念叨念叨,耷拉着脑袋在数学书书面画画。

    数学老师还未讲到下一题,胡知浅眼神又飘到广播音响,看了一眼手表。

    “三”“二”

    “一”林丞希脑袋往他这一撇,轻声细语地念出胡知浅的心声。胡知浅眼睛瞪大震惊,话还未说出口。

    下课铃就响了

    “吃饭了?下课吧。”数学老师刚刚离开讲台。

    一个个同学急匆匆就冲出去了。胡知浅脸带着笑意盈盈一握住林丞希的手就往外跑。

    只听见风里的笑声,闯进来一句:“我不吃食堂!!”

    胡知浅这才笨拙的停下脚步,傻笑着:“哦”

    林丞希微喘着气,伸手弹了一下胡知浅的脑袋。很轻,像拂过一样。

    “真的是,我不能跑步”林丞希装模作样的揉揉肚子。

    胡知浅上前搭在他揉肚子的手上,笑嘻嘻地说:“哎呀,好多了吗”

    “好多了,去门卫那里拿”

    “好的!”

    阳光偷偷摸摸地从棉花云朵里溜跑出来,躺在树上看看这世界上的一个个小人。

    热闹哄哄的食堂,连风声都挤不进来只能听着笑声,抱怨声,谩骂声……

    胡知浅站在食堂大门叉着腰看着好像很欢迎,他手臂一沉又转头看看身旁的林丞希。林丞希一脸回避所有投射过来的目光,急忙把他一把拉过来一直走到角落的一张桌子,空无一人。

    “站在那,会被骂的”

    “骂啥?”

    “神经病吧”林丞希坐下打开便当。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胡知浅嘴里不停的问

    “有一个人,我。你不是人。”林丞希敷衍两句。

    “不可能吧,咱学校人这么少”

    “我……,这里是三号食堂,要比别的食堂要远。”林丞希扒拉着饭菜,嘴里抱怨着“厨师可以换了”

    “好了,快吃吧”

    本就是开学时期,这个星期在开学考就骂骂咧咧地走过了。

    难得今天没有晚自习,万远熟悉地站在校门口等人,却看见林丞希身边站满了人。

    “好样的!”万远不爽地冷着脸,径直走向林丞希。

    “林丞希,你已经八天没理我了。还是兄弟吗?”万远撇了两眼,何方,胡知浅。

    “我先走了,周星星叫我去给她课堂笔记来着”何方利索地跑向周星星,什么心思都写脸上了“狠狠吐槽了!”

    林丞希平静地一直往前走,也不说话。

    直到居民楼门口处,出现三个穿着深蓝色的校服的人,是校供制服。

    “胡知浅你先上去吧。”林丞希淡淡地说“我跟万远有点事。”

    “嗯”胡知浅转头就走了,顺便带上了林丞希的书包。

    林丞希跟万远并肩走到小卖部

    “天啊,不是吧。”万远欠兮兮地说道“你真的越来越亲民了”

    “你那时候刚来的时候,拽的很呢!怎么等个人,找个人。找到人了自己什么样都不知道了!”万远嘴里没停下来“你妈妈也是吧,真的两母子一样呢!林阿姨还比你要好很多!”

    “哎呀,我知道”林丞希坐在小卖部外的长椅,长腿曲着身体放松躺着。

    “知道个屁!我好歹跟你了八年!中间你就是认识了他,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万远脾气没下去接着说“你本来就要治疗,现在连医生都不看了。我知道他确实人很好,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一直郁闷啊。人是还要活的!”

    万远越说越磨心,最后留了句:“林丞希,你要恨的人不是自己,是宋毕。学他,不如就做自己”

    “早点睡”林丞希没有什么要表态,也最后说句话就要走了。

    万远看他这样越无能,耐着脾气“说给自己!”

    回到房间的林丞希一下就躺到在床上扶着额头,所有心绪放空。

    放空了心绪,却一直不愿放开自己。

    情绪解离的人就是这样的,还好林丞希没有那么木纳。在胡知浅的身边好像就是会好很多。

    医生说跟他说过,他就是轻微的情绪解离。没有自己完全信任的人自己就会一直在这个情绪空间里迷路,越走越深。他甚至不愿把背后交给自己的母亲,他那几年能怎么过。

    他在过往那几年,准确说自打胡知浅这个朋友的离去。他的精神状态又变得魂不守舍,酷似宋毕未走还在影响着林丞希如今宋毕倒是走了,可身体不会骗人。

    宋毕,在林楠熙刚创业那几年,就是他形影不离地照顾他。就是没想到形影不离竟能在这里是个贬义词,照顾也是。

    宋毕在那时候精心地把吸血都说的如此动人,他不愿去上班,照顾林丞希就是假的。林楠熙的父母可阔绰着呢,林丞希一出生就送了一块平安扣,还配了两个保姆,自打林丞希上学就配了个司机,不放心还有两个保镖。林楠熙爱得晕混了头,也只有事业没被乱搞吧。也不知宋毕还需要照顾什么,可能自己的私心杂念还要发泄到一个自己孩子身上吧。

    青里透亮的玉坠还戴在林丞希白皙的脖颈上,林丞希刚从学校回来就拉着个脸埋着头进家。

    林楠熙又出差了。

    林丞希上楼习惯地把书包先放回到书房。书柜移动,一间房在眼前出现。他默不作声地回到厨房,低头把饭吃了。

    明明有保姆还非要自己做饭,真闲。

    宋毕正翘着二郎腿瘫在沙发上,喃喃自语:“你母亲又走了呢。”宋毕把脸转向林丞希死死盯着他,轻笑一声。

    林丞希心里发慌,却不露出一点神色就自己上楼写作业了。他刚刚一关门,楼下就响起怒吼:“你摔门跟谁听啊”

    宋毕激起愤恨,直冲冲地上楼把门甩到墙壁,暖白的墙壁又新添一划痕。

    林丞希紧急地往后退去,抬头就撞见宋毕的目光

    “你能耐了是吧,你母亲卖房了跟我有关系吗!”宋毕怒目圆睁地大喊大叫。

    又乱扯事。有关系。

    林丞希压着怒火,紧咬着后槽牙,不敢说任何一句能让宋毕抓住把柄的话只能静静的瞪他。

    宋毕跨步向他走来。

    一个耳光,林丞希的脸泛起红晕,巴掌大的印子烙在脸上。巴掌最难受的了,擦是擦不掉,只能等印子自己慢慢消去这段时间只会更难受。

    宋毕控制不弄其他的招数,到时候让林楠熙看出来可就不好了。扇耳光,宋毕每次就会拿这个印子来继续挑衅谩骂林丞希。

    自己那小人的心眼也才能饱足。

    宋毕鄙视林丞希,气高地把门锁上,高喊:“明天就看你还有没有这能耐!”林丞希心里愤恨,他恨不得把宋毕那张恶心的嘴脸撕下来,他无能狂怒,砸东西,扇自己耳光。他仅仅只能用这些让自己发泄情绪,其他的会留下痕迹。

    林楠熙看到就很麻烦了。

    林楠熙在不在家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宋毕一直盯着林丞希的一举一动,林丞希不敢轻举妄动。他担心到时候林楠熙又走宋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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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作妖。而且如果林楠熙知道了估计宋毕就不止会打他了。

    反复纠结。

    林丞希的情绪解离症状开始在此蔓延,他面容平静下来,抽出手帕轻擦拭脸颊。手帕从脸移开进入视线那一瞬,他愣神,我流泪了。

    他走到书柜前抽走一本中央偏左的书,里面显出一个监听器。

    林丞希把他扣下来随意贴在门上,然后随手把门从里反锁。

    走到窗台连同是书房的一角他掀开窗帘遮挡的一处位置,紧握着的拳头才展开手心按了三下。是在输入指纹。

    眼前的这一书柜缓缓移动,三个书柜严丝合缝的排在一面墙壁前,中央的书柜制为空心光有表面,这个书柜便是不放书的。

    林丞希的面前出现一个狭隘的房间,装饰简陋,该有的东西也有,只是没那么齐全。

    他知道想要完全摆脱宋毕就要让林楠熙知道一切。

    那到底该怎么办。

    他不想再这样活,对他来说就是一时肉眼可见的世界,一时又是黑的模糊的世界,没有什么不一样反正自己都没法去感受世界。世界那么大,为什么偏偏先遇到了宋毕。

    痛意袭身,脑海里浮现的一个个画面像涨潮的海水不断地越界,他想把这些脏水泼出去,泼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安安静静就此结束。

    一个声音响起打断林丞希所有思绪,他的心终于坠海,在深海里沉睡是会无法呼吸的。连呼吸都是疼的。

    “林丞希,要吃饭了”胡知浅揣着当时攒的小脾气,语气变味,酸酸的。

    林丞希一只手撑在额头揉太阳穴,一骨碌坐起来,正视现在。

    我现在可以任性了

    “胡知浅找个小桌子端进来!”林丞希心里还细想着当初宋毕……

    门缝让光亮溜达进来打在床上一条竖线,光线窝在床上,一道身影也串门进来。

    林丞希抬眼看他,笑意盈盈,永远一副傻样。

    “胡知浅你这样的”林丞希说一半的话

    胡知浅顶着一半背头发型,说着俏皮的话:“我那样的?”

    “你这样的人,有过什么梦想吗?”林丞希手里还收拾着端进来的饭菜。

    “说了阿”胡知浅笑意舒展开,神色自洽“我要等下周文艺展演再说”

    “你等什么?”林丞希放弃好奇,心里空虚悻悻然地问他。

    胡知浅眼神示意他先吃饭,半晌说:“我要等一个人”林丞希闻声镇住,心里泛起疑惑。

    要等谁?能等谁?

    他刚要开口就被自己给堵住因为又转念一想他们只不过是朋友而已。

    他又细想到最近他是不是有点过于越界了。可是以前往事种种都……算了本就今时不同往日。

    对啊,只是朋友而已。

    “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一直郁闷”万远说的话在心里回荡,林丞希心里想的越多,一阵酸痛。

    只能是一厢情愿罢了。万远,旁观者清吧。林丞希,当局者迷吧。

    他放下碗筷,淡然开口:“谢谢…你了,麻烦你收拾了。”

    林丞希了几口饭都没吃,又草草了事。胡知浅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逐客令愣了一下,他抬眼看林丞希的眼睛清澈如水,毫无涟漪。

    自己又在担心什么?

    胡知浅低头抓紧收拾了碗筷,起身出去又听见一声“谢谢”

    只能是客的身份吗?

    林丞希看着那条光线消失,舒了一口气,自己又重新瘫回床上。

    他不能越界,难道到时候又换来一遍狗血淋头,非要自欺欺人吗?

    今天又是不眠夜。

    一天天浑浑噩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