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的管家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马车,两人一同上了马车,车夫赶着马往夜雨城外的一座山上去。
山上有座道观,之前夜寄北请来府中教他术法的道士就在此道观中修炼,夜寄北并没有带黄莺去那座道观,而是去了道观的后山上,那里有一座墓,正是夜寄北父亲母亲的。
今日的天气不甚晴朗,时而乌云遮天,时而太阳冒出一点头来,正值春日,山林中草木繁茂,清风送来花香,枝头上有鸟儿在叽叽喳喳的叫,黄莺也是鸟类,是以听的格外清晰,又觉得分外亲近。
她抬眸望向枝头上的鸟儿,恰逢阳光从云层中钻了出来,一缕清辉洒下,衬得她脸上的笑容格外明媚灿烂。
呼吸到了山里头的清新空气,人也不免清爽了许多,她就说山林里头才最适合她嘛,倦鸟归巢,黄莺心想着等今日陪夜寄北过完生辰,明日就启程回去了。
她心中这般盘算着,夜寄北并不知晓,他牵着她的手走在山道上,绕过一个弯,便见两座墓碑赫然出现在眼前,它们紧紧挨着,修葺的很是整洁,看得出来平日里都有人打扫。
这个时候太阳又不见了,天有些阴暗起来,仿佛山雨欲来,这山中的天气多变亦是常事,只不过今天这风吹草动的似乎有些不寻常。
夜寄北将黄莺带到了墓前,黄莺虽然久居深林不太懂人世间的事,但多少也有些明白,他这是把她带来祭拜他的父母了。
夜寄北正要开口向她介绍,冷不防从他们二人身后传来一阵阴风,草丛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二人立时警觉起来,回身望去,就见一只脸上长满毛发的狼妖突然从草丛中猛地蹿出来,嗷呜一声吼叫张牙舞爪猛地向二人发起攻击。
夜寄北见状反应迅速连忙挡在黄莺身前,可黄莺却一把推开他,正面对上那狼妖,不明所以地发问:“你要干什么?灰狼妖,怎么上来就要打架,我们也没得罪你啊!”
灰狼妖又扭头又龇牙咧嘴的,像是失了心智,听不懂人话,上来就是招招凶狠。
他的尾巴上还滴着血,看来是受了伤,才被逼出了一部分原形,保持着半人半妖的状态。
黄莺御起术法与那狼妖打斗了起来,一道道黄绿色的光劈过去,狼妖虽然受了伤但还能够招架得住,他的爪子锋利,灰黑的浊气浮在周身,混着尾巴上的残血四散开来。
黄莺被裹挟在那灰黑浊气之中,也是半露原身,努力挥动翅膀御风才将那浊气暂时挥散,她旋身在半空中,振翅掠下,原本柔软的羽毛也可以变成锋利的羽刃,一记横扫过狼妖肩头,划出一道血痕。
狼妖怒吼了一声,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又露出凶恶的獠牙,突然转身攻向地上的夜寄北。
黄莺飞身过去阻止,一道术法打过去,打得狼妖却是不痛不痒般,而狼妖也仿佛不知道痛,只拼命的攻击,想要杀人饮血。
夜寄北会些武艺,这段时间也学了些术法,但他一个人哪里是凶悍狼妖的对手,黄莺在他面前打得都有些吃力。
见夜寄北躲过那一击,狼妖发狂发怒,身上的浊气和血腥味更加浓重起来,黄莺和夜寄北被包围在那浊气之中一时间冲不开。
黄莺本欲再挥动翅膀驱散那浊气,可冷不丁狼妖粗壮的狼尾狠狠抽在她的侧翼之上,一时间震得她羽翼发麻,踉跄坠落在地,眼见狼妖的利爪又要袭来,黄莺根本来不及躲闪,这个时候夜寄北却不顾自身安危朝她扑了过来挡在了她身前……
“噗!”一大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黄莺的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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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妖的利爪瞬间穿透了夜寄北的胸口,他重重地倒在黄莺身前。
黄莺的瞳孔骤然紧缩,人都有些傻了,满脸的血混着泪流下来,她又惊慌又心疼。
“夜寄北,夜寄北!”她失声大喊着。
一滴血,一滴泪,血与泪相交融,模糊了眼前的所有。
而一阵怪异的笛声自混乱中传来,那先前还凶恶的狼妖突然收了獠牙利爪,也不再向他们发起攻击,反倒转身奔向那笛声响起的源头去。
浊气退散,太阳破开云层。
丛林深处的尽头参天古树遮天蔽日,有一白衣少年以一足尖立在古树的一片叶上,他手中抚笛放在唇边轻奏。
笛声虽不美妙,但却有着能控魂摄魄的威力。
狼妖在那笛声的牵引下,奔跑到了白衣少年的脚下,匍匐朝他一跪,树叶上的少年幽灵一般轻飘飘地自古树而下,居高临下地睨着那朝他跪着的狼妖,眼神冷而厉,声音也噤若寒蝉,“怎么,是本座待你不好,竟想着要逃跑?还跑去伤人?”
狼妖在玉心笛的控制下已然没了自己的意识,只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白衣少年眼神冷漠,哼了一声,便抬手一掌掏了狼妖内丹,“既然有了逃跑的心,那也不必留了。”
他一掌穿胸,手法快而狠,仿佛对他而言,杀妖取丹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只是……他在狼妖濒死之际于他身上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好纯净的妖息?跟你们这些蛮妖相比不知道干净了多少倍。”少年人一双幽深如寒潭的眼眸望向丛林尽头的另一端,忽而转身一瞬,风带动他鬓边发丝飘拂起来,白衣虽仙,他的眉宇之间却透着阴邪。
“真是有意思的很,我倒要看看这是只什么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