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天台从上方俯视来看的话,像是一盘棋。白子黑子各自两端,只不过布局的玩家只有一人。
领头的禅院显然是意识到麻留里不会轻易交出特级咒灵了,指挥着禅院的咒术师和总监会的几人围了上去,那几个加茂家的趁乱拽走了加茂信岩。
“不去帮忙吗?”
此话出口后,发声的加茂就意识到自己不该问的。
加茂信岩顿了顿说:“咱们带来的人趁着那帮禅院在前面顶着,先回老宅,再慢一点可能就走不了了。”
此时此刻没人比加茂信岩更了解事态的严重性,但显然他还是高估自己了。
“信岩啊,走之前怎么不知道打个招呼啊?”
明明眼前之人的眼睛泛着金红色的亮光,但却一点暖意都感受不到,被他近身时只觉得浑身发冷。
加茂信岩看了看一边甩着刀上的血,一边向他走来的麻留里,又看了看对方身后无不例外全部倒在地上的咒术师,简直两眼一黑。
该说不说的,这人下手十分有分寸,那些咒术师的伤都不致命,也就禅院领头的那个重一些。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如果让麻留里评价一番的话,他只能说那个禅院体术不错,不过今天这些人里,只有加茂信岩的术式能看得过去,算是有意思。
按照他们御三家看重术式的性子,真正知道些内幕的人显而可见。
不过就算这次他把加茂信岩放走了,也不算什么失误。或者说他就得放放水放走这个加茂信岩,这样才能引出对方身后之人。
猫猫蛇晃了晃脑袋,显然是对此局接下来的打法有些为难。
在麻留里思考应对方法的时候,加茂信岩也在抓紧时间观察着他。
使用咒力时会变成金红色的眼睛,擅长用刀,体术强劲。除此之外,加茂信岩还注意到了麻留里手腕和脖颈上的暗金色蛇鳞纹路。
他很确信一开始见面还没有的,而且这纹路呈半透明状,一定是对方术式相关产物。
但他能确定对方的术式不是这么简单,想来这就是今天的唯一收获了。
加茂信岩这边推测着麻留里的术式,天台边上的乌鸦把这一切收进眼底。
乌鸦的主人,浅蓝色长发的女人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看样子要赚大发了啊。”
这趟活她接得不算情愿。多方委托,目标都是同一个人,要求大差不差的。
探查特级咒术师麻留里的术式。
她接情报单子接得多,但这么多方同时打探一个咒术师的术式的情况不常见。毕竟咒术师因为有着术式公开从而咒力加成的这一束缚,鲜少有人会隐瞒自己的术式。
而术式越神秘,就代表这一情报的价值越高。
冥冥坐在酒店高层窗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专注着通过乌鸦看着天台上的画面。已经想象到自己能捞多少钱了。
麻留里当然知道有人正在盯着自己看。
他没把那个乌鸦当回事,黑鸟操术嘛,他知道这人的情报,还是看五条悟的情报的时候看到的,大对方一届的学姐,一级咒术师。
不过据说是个唯利是图的自由咒术师。
当然,这样的人是他最不想惹,反而比较想交好的。无论什么时候,情报都是极为重要的。情报贩子可比咒术师难缠。
既然如此,主动给对方一些情报也没什么。
麻留里把青鳞在手里转了一圈,刀尖朝下插进天台水泥缝里,双手撑在刀柄上,叹了口气。
不过这帮咒术师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一批咒术师趴下了,新的一批又涌上来了。
他大概猜得到咒术总监会的意思。
毕竟麻留里这身份在这,他要是出点什么事,整个咒术界都别想好过,所以虽然总监会派这么多人来堵他,也没敢真威胁他,谁都不敢想把他逼急了会怎样。
又来的这一批人大多数都是没有术式的,禅院家的保镖队“躯俱留队”的人。
找禅院家出面可不容易啊,但上层包括禅院家普遍认为麻留里不会杀他们的人,因此禅院直毘人觉得这一差事倒不算什么,阻止了想要凑热闹的禅院直哉,派禅院信朗带着一波躯俱留队的人去了。
咒术总监会想着,如果派出去的人能拿下对方,那是最好的。
但是他们也清楚大概率拿不下。那么这样的话,像麻留里这样大家族的人,想必不会对没有术式的人过多计较。
这些人总是觉得和自己同等地位的人思想也一样。尤其禅院家又有着“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的理念。
习惯性高人一等,把非咒术师者化作异类。实际上真正的异类另有其人。
在麻留里眼里,这种人可恶又可悲,这种观念何曾不是一种束缚呢?这个家族就像一口井,束缚住了一个又一个井底之蛙。
少有的离开禅院家的人是自由的鹰,虽无归处,但无拘无缚。
这边禅院信朗刚带人抵达战场,就看麻留里理都没理他们,冲到了另外一个空旷的天台上,以为对方是怕了,不禁有点轻视。
加茂信岩已经混在撤走的那批人里下了天台,麻留里余光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为了合理的放走加茂信岩,麻留里也是煞费苦心了,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另一方面是他实在是觉得人有点多了。
像下饺子一样,一批还没熟,一批生的又来了。
“小子,你要是想投降的话,我可以放你一马。”禅院信朗一边捋着那个宛如尖尖角的发型一边说着。
麻留里皱了皱眉没搭理对方。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虽然日语他学得还行,日常对话没问题,但京都腔这个东西……
算了,管他说什么,感觉这人不太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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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样子,没必要多交谈。
“热身结束了。”麻留里把刀横过来,刀身在他掌心里翻转半圈,改反手握。“大叔,我可不等你了。”
话音落的时候他已经起步了。
麻留里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截,青鳞拖在身后划出一道暗青色的弧,鞋底在水泥天台上碾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音。
如果这幅画面换一个背景,说不定他能拿下一个类似于“战场上的青色闪光”这种称呼,不过这份华丽暂且无人欣赏。
禅院信朗暂且没动,三个躯俱留队的人拔刀挡在前面。
青鳞的刀尖先碰上了最前面那把刀的刀身侧面,往上轻轻一挑,金属碰撞的声音短促而清脆。第二把刀紧随其后,他用刀背横着贴了上去,沿着对方的刀面滑出去,借力往上带,那人的手腕被迫朝外翻,刀就脱了手。
第三个人反应相对快些,刀已经劈下来了,麻留里没管这个,侧身闪了过去。刀尖在他肩膀上方落了空,他顺势伸手按在那人的前臂上借力往前推了一把,整个人从三人之间的缝隙里穿了过去。
三把刀几乎同时落地,发出了叮当三声响。
那三个人刚反应过来刀没了的时候,麻留里已经站在禅院信朗面前了。
"都别碍事——"
禅院信朗大喊了一声,提刀迎了上来。
那三人还真停了。麻留里余光扫了一眼,哼笑了一声。自家人拦着自家人不上前帮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打擂台赛呢,旁边围观的不能干扰。
二人都是用刀的,真打上后,禅院信朗很快就严肃起来了,他能够当上躯俱留队的队长就说明他的体术是很强的了,无论是力量和刀法他都练到了自己的极致。
但麻留里看着纤细,实际上力量强,速度又快,十分灵活,而打法又实在是疯得可怕,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受伤一样。
几下试探之后,麻留里一手持刀挡住禅院信朗的攻击,意识到对方不打算用术式,这人怎么回事啊,难道是想偷学自己的刀法吗?
“大叔,你不用术式吗?”
麻留里不知道禅院信朗没有术式,可他这话在对方眼里就是在挑衅他。
他要是有术式他就用了啊!
禅院信朗猛地被气了一下,攻击的更猛了。
他注意到了麻留里身上的蛇鳞纹路有一阵了,加之对方的竖瞳,他总有种和自己打的其实是猛兽的感觉。
虽然禅院信朗用咒力加深了身体的防御,但麻留里的打法当真像蛇一样灵活,不知不觉他身上一刀又一刀的伤口,已经染红了身着的白衣服。
打到现在,麻留里身上的血全是禅院信朗的。
防御性术式吗?
观战的躯俱留队成员也有人在窃窃私语。目光落在麻留里皮肤显露处的暗金色纹路上,关于他皮肤上的这一纹路,在场的人也有了些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