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林氏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发紧。
她连忙闭上眼,试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但那双手的触感却挥之不去。
萧承宁很快就结束了,翻身背对着她,不一会儿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林氏躺在黑暗里,辗转反侧,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林氏还在睡梦中,忽然被一阵哭声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来,发现哭声是从隔壁宝哥儿的房间里传来的,声音尖锐而急促,显然是宝哥儿在哭。
林氏连忙披衣下床,快步走进宝哥儿的房间。
奶妈正抱着宝哥儿满地打转,一脸焦急,看到林氏进来,连忙说道:“三少奶奶,宝哥儿今早起来就一直哭,怎么哄都哄不住,身子也凉得很,蜷缩成一团,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林氏伸手摸了摸宝哥儿的额头,不烫,但小肚子摸上去冰凉冰凉的,宝哥儿蜷缩着身子,小脸涨得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氏心疼得不得了,连忙对小蝶说道:“快去请韩大夫!”
小蝶应了一声,快步跑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说道:“三少奶奶,韩大夫昨天刚被调入太医院了,如今不坐诊了。新的大夫还要过两日才能来。”
林氏一听,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宝哥儿哭成这样,总不能干等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三少奶奶,小人听到宝哥儿的哭声,过来看看。不知能不能让小人瞧瞧?”
林氏抬头一看,只见苏木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几株草药,显然是刚从药庐那边过来的。
林氏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宝哥儿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也顾不上许多了,连忙说道:“你快来看看!”
苏木快步走上前来,放下手中的草药,先伸手摸了摸宝哥儿的额头,又轻轻按了按他的小肚子。
宝哥儿哭得更厉害了,小腿乱蹬,但苏木的手很稳,不急不躁地检查了一遍。
“三少奶奶放心,宝哥儿应该是昨夜受了凉,肚子里有寒气,不是什么大症候。”苏木说着,将双手合拢,用力搓热,然后轻轻覆盖在宝哥儿的小肚子上,开始顺时针方向轻柔地揉按。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一圈一圈地在宝哥儿的小肚子上揉动着。宝哥儿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蜷缩的身子也慢慢舒展开了一些。
苏木又对林氏说道:“三少奶奶,烦请让人取一些艾草来,用布包好,用热水烫过之后敷在宝哥儿的肚脐上。再煮一碗温热的姜枣水,喂宝哥儿喝下去,驱驱寒气。”
林氏连忙吩咐小蝶去办。不一会儿,艾草包和姜枣水都准备好了。
苏木将艾草包敷在宝哥儿的肚脐上,又接过姜枣水,一勺一勺地喂宝哥儿喝了下去。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宝哥儿的哭声完全停了,小脸也不再涨红,反而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显然是困了。
奶妈连忙接过去,轻轻拍着,不一会儿宝哥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氏看着宝哥儿安然入睡的模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向苏木,目光中带着由衷的感激:“苏副管事,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赶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苏木摆了摆手,神色平静地说道:“三少奶奶不必客气。人有恻隐之心,看到宝哥儿难受,小人不可能袖手旁观,这也是医者的本分。”
林氏听了这话,心里对苏木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她看着苏木年轻沉稳的面庞,心里暗暗想道:这个苏木,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如果能把他拉拢到自己这边来,以后对抗周晚卿就多了一个得力帮手。
她当即吩咐小蝶:“去把我柜子里那匹上好的云锦拿出来,赏给苏副管事做几身衣裳。”
苏木连忙推辞:“三少奶奶,这太贵重了,小人不敢收。”
林氏坚持道:“你救了宝哥儿,一匹云锦算什么?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苏木见她执意要给,只好说道:“那小人就愧领了。不过三少奶奶,以后宝哥儿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派人来叫小人便是,不必赏赐什么。”
林氏见他进退有度,越发满意,便说道:“以后你可以随意进出我的院子,有事直接来找我,不用通报。”
苏木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应道:“多谢三少奶奶抬爱。”
他拿着那匹云锦,告辞离去。
等他走后,小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小声说道:“三少奶奶,其实苏副管事人挺好的,以前咱们是不是对他有些误会了?”
林氏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宝哥儿,缓缓说道:“你说得对。以前稀里糊涂地讨厌他,都是翠儿那个死丫头在中间挑拨。现在看来,苏木确实是个可用之人。以后,我要换个方式对他。”
苏木抱着那匹云锦回到药庐,刚走到门口,便看到周晚卿正站在药庐外的回廊下,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花枝。
看到他抱着云锦回来,周晚卿放下剪刀,淡淡地问了一句:“听说你今天去给宝哥儿看病了?”
苏木点了点头,将昨天和今早的事情如实说了一遍。
周晚卿听完,说道:“你做得很对。但我提醒你一句,林氏拉拢你,绝不是因为你医术好,而是因为她想利用你来对付我。你要有足够的判断力,看清她真正的意图。”
苏木郑重点了点头:“小人明白。”
话音刚落,萧承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苏木!苏木!”
萧承安快步走了过来,看到周晚卿也在,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打了个招呼:“晚卿也在啊?”
周晚卿神色如常,点了点头:“我来看看药庐里的药材,正好碰到苏副管事。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便拿起剪刀,不紧不慢地走了。
萧承安看着她的背影,没有看出任何异常,便放下心来,拉着苏木进了药庐,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她对你的态度有没有变化?”
苏木心里暗自好笑,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说道:“二爷放心,二奶奶对小人已经很信任了。只是这种事情急不得,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萧承安连连点头:“对对对,不能急。我来想办法给你创造机会,关键是别让她对你起疑心。”
苏木躬身应道:“二爷英明,小人一切听从二爷的安排。”
萧承安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哼着小曲走了。
苏木站在药庐里,看着萧承安远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