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我说过了,不用经常道歉,没关系。”宋行屿开着车,看向身边像鸵鸟的人。
江时羽恍然间又想到了上次她背地里说人坏话被发现,这个人也是这样温柔的,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不用对不起。
好似真的不在意,也不会怪罪。
越是这样,江时羽反而越愧疚。
她这张嘴呦,怎么就是忍不住呢!
“我那句不是要说你的意思。”江时羽觉得这句说完还不如不说,她的情商可以像今天晚高峰的车一样多一点吗?
她闭了闭眼,侧着看向车窗外,要不还是当鸵鸟吧。
黑色车窗照射出她的脸,闭着眼睛嘴唇抿着,一幅受欺负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什么委屈。
宋行屿看她一眼,收回视线。
红灯亮起,他停稳车,从后座拿出大白兔奶糖和果冻放到江时羽怀里:“吃个零食,王老师给的。”
江时羽想说她要不还是别吃了吧,她没这脸了。但是没好意思说话,悄悄伸手探进袋子里,掏了个果冻出来,拿牙撕开,吸溜一口吞了。
好吃,她眯了眯眼睛,又掏一个。
宋行屿无声笑了笑,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我大你六岁,叫一声老男人也没错。”
“哪有哪有,您正当壮年,风华正茂。”江时羽听到这三个字应激似的抬起头来,“都说三十岁的男人一枝花。”
“......是吗。”
江时羽听他语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是还是再夸几句,其实夸也倒是还能夸,就是用词可能不会很正经,于是想了想她选择闭嘴。
车驶上高架桥,远处夕阳落下,天空像洒满橘色染料的调色盘。
江时羽吃着吃着突然反应过来这人怎么会去花店,她回过头看他:“你怎么来花店了?”
“阿姨刚跟我说晚上不用做饭,你要在外面吃,我就给你发了消息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但你没有回复,我下班就过来了。”
宋行屿说完,江时羽立马掏出手机看了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关机了。
她拿起来解释:“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我没看到。”
“没关系,”宋行屿问,“那你现在要和我一起吃饭吗?”
“好啊,”江时羽点点头,“你想在外面还是回家吃?”
“回家吧,”宋行屿看她一眼,语气温和:“我刚去超市买了点菜,有想吃的吗,我一会儿上网查一下。”
“不过味道可能一般。”
江时羽想要弥补错误,别说是一般了,做的多难吃她都能面无表情的吃下去。
车停到停车场,宋行屿从后备箱拿完袋子上楼,江时羽怀里只抱着两包零食跟在后面。
换完鞋进屋,她自觉地说:“我给你打下手吧,或者我来掌厨,其实我有几道菜还是可以的。”
“那你看看袋子有什么能做的。”宋行屿把袋子放到岛台上,示意她先挑。
江时羽翻看了一下,说实话,没有。
别人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是笨手空有柴米油盐,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反悔来不及,她硬着头皮拿出一块豆腐来。
起码豆腐这个东西,不用担心做不熟食物中毒的后果。
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
高难度的菜她搞不来,小红书搜了半天,最后找到一个糖醋香煎豆腐。
只需要按照配料的比例兑好,豆腐切小块裹上淀粉煎一下,再把料汁倒进去搅和一下就好了,步骤简单可行性高。
四十分钟后,江时羽端着一盘乌漆嘛黑凝固在一起看不出是啥东西的菜放到桌子上。
同样的时间,宋行屿做出了一道竹笋炒肉,一道酸辣土豆丝,还有一道虾滑粉丝汤。
他坐在对面,静静的看着盘子中的菜。
江时羽抿了抿嘴:“可能,火候大了点。”
宋行屿没有意见,微微颔首,“很不错了。”
油烟机还没关呼呼叫唤着往上吸气,即使很努力的在工作,空气中还是能闻到一股焦味儿。
桌上已经盛了两碗米饭,也是她焖的,水放的有些多,稀糊一坨。
江时羽默默把糊掉的豆腐,往自己方向放了放。
然后起身去把声音过分吵闹的油烟机关掉,再回来时,豆腐又换了个位置,到了宋行屿面前。
江时羽心虚不已:“要不还是别吃了?抱歉啊,我没想到手艺退步成这样。”
其实相比之前,也没有退步多少,但这话她不能说,会显得自己很笨。
宋行屿神色平淡的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品尝,“其实还好。”
不说还好,一说江时羽更加羞愧难当,“对不起,这次是意外,我后面会再看做饭教学视频好好学习一下的。”
宋行屿抬起头看她,目光温柔:“我找了阿姨来做饭,就是避免你做这些家务,如果吃腻了她做的,可以点外卖,或者以后我做就好了。”
他说完像是给予学生肯定似的,又夹了一筷子,江时羽看的都有些信心倍增,她拿起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给姐妹分享今日份劳动成果。
江时羽开心:【我做哒。】
李小京秒回:【你见过人吃的饭没?】
江时羽皮笑肉不笑:【......】
晚上洗完澡出来,宋行屿已经拿了阅读器躺在床上,屏幕亮光照在人脸上,五官立体鲜明,视线下移,江时羽看到拿着阅读器的手,修长漂亮,指骨微微弓起,具有男性的力量感。
不敢想象这样一双手如果......
江时羽深吸一口气,她有病,真的。
视线挪开,再往下看。
被子下面的腿微微曲起,形成一道弧度。
不知下面那双特别的腿如果......
在黄色思想飘远前,她抬迅速手扇了自己一鼻窦。
声音不大,力道也不重,宋行屿听到声音看过来,眼里闪过一抹茫然。
江时羽尴尬笑了下:“刚刚有蚊子。”
“晚上会咬吗?我一会喷点花露水吧。”宋行屿说着就要起身,江时羽一个箭步上去,想也没想又把人推回去了。
力道有些大,她停顿两秒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嗫嚅道:“不用啦,没有那么咬。”
说完不顾人反对,绕到另一边上床。
宋行屿见状也不再坚持,低声问她:“昨晚睡的好吗?”
“好。”江时羽笑眯眯的看向他,语气有些雀跃。
这么多年除了玉山老师外,这还是第二个能把她哄睡的男人,可能因为两人的声线有些相似的缘故。
一开始读中文时她还想仔细辨别一下区别,等到了外文,脑子里只剩下好听,慢慢就困顿的睡了过去。
反应过来自己语气有些过度,她立马收起表情小声道:“很好,谢谢宋老师。”
宋行屿将阅读器递给她:“那江同学今天想听什么?”
江同学现在不想听,她只想想干点成年人的事情。
江时羽咽下满腔黄色废料,伸手接过,翻找了一会儿最后点开了著名读物《小王子》,里面也是英文原版,她把阅读器还回去:“听这个吧,短一点。”
她说完躺平,将手机充上电放在床头,老老实实闭上眼睛。
床头灯关闭,眼前一片黑暗,声音响起,又是一夜好梦。
——
第二天,江时羽起的比前一天还早,看着越来越健康的作息,她有些恍惚,就是在困到极致的高中,她都没这么秒睡过。
那把好嗓子,实在是催眠神器,江时羽不由得担忧,宋行屿的学生听到声音不会睡着吗,但她又转念一想,应该不会,毕竟这张脸的可看性更高,而且据说学医的期末考试没有重点。
好惨啊。江时羽由衷感慨,不知道宋行屿是那种期末考试给学生透点考题放点水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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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相当严厉的老师。
如果是后者,再帅的一张脸她都会忍不住恨上。
今天宋行屿依旧有早课,江时羽穿着睡衣洗漱,出门老老实实把早饭吃了,虽说宋行屿保证过回来的话会提前发个消息,但为避免尴尬的事情再次发生,她还是回屋换了件舒适的家居服,然后窝在沙发里,悠哉游哉的打开了动漫。
非常健康、非常热血、非常团结,老人孩子看完都说好的运动番——free男子游泳部。
看到比赛,眼泪一不小心就从嘴里流了出来。
江时羽感动的哭的稀里哗啦。
她陷入沙发里,心灵和灵魂都感到了满足。
正要继续下一集,宋行屿的电话打了过来。
江时羽一个激灵起身,紧张的接通:“喂?”
“抱歉,我有一份文件放到书房忘记拿了,能帮我叫个闪送吗,我一会儿有会走不开。”宋行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就在书房左边的最上面那个抽屉里。”
挂断电话,江时羽趿拉着拖鞋过去找,抽屉里只有一封文件,她拍照发给宋行屿看。
宋行屿:【是这个,谢谢。】
江时羽打开手机找出闪送,刚要下单,又想到宋行屿刚刚语气挺焦急的,一来一回不知道要多久。
自己待会正好要回出租屋拿点东西,反正离得不远,干脆她送过去得了。
这么想着,她立马回屋把衣服换了,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学校门口不好停车,她停到前一个路口,揣着文件往学校走。
大学需要刷身份证进入,江时羽提前从车里拿下来刷完进去,正想问一下宋行屿具体的位置,就看到不远处的广场上围着一群人,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敞开的外套里是黄色内搭,赫然人她刚刚看的动漫cos。
头发也对应上蓝色黄色棕色绿色红色紫色。
真的很有韵味。
江时羽忍住想集邮的心情,决定干完正事后再来,一边往那边走,一边低头迅速给宋行屿发消息:【具体位置在哪?我现在在门口。】
宋行屿秒回:【你自己来的吗?】
江时羽点头:【嗯嗯,我给你送上去,还是你找人来拿。】
她不知道她突然出现会不会给宋行屿造成不便,还是想着问问他的意见。
宋行屿一时没有回复,江时羽没敢打电话,趁着这个时间她已经走到了那群大学生面前。
好青春的味道,好愉悦的氛围。
江时羽不好意思的问出声:“你们好,请问老师们是在cosfree吗?我可以集个邮?”
最左边的“七濑遥”同学最先反应过来,热情开口:“当然可以了,我们在准备社团招新,同学你要来看看吗?”
没想到毕业这么久还能被认作大学生,江时羽心里的脸都快笑烂了,表面还是一副无波无惊的样子:“我已经毕业啦,来给家属送个东西。”
她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
“这样啊,没事,那我们一起拍。”她说着叫来旁边做准备的同学,几个人站成两排将江时羽簇拥到中间。
江时羽这才发现,不止他们几个在,还有一个cos松岗江的小女生,正在旁边打电话,听到招呼立马应了声好进来。
咔嚓两声,随机找的路人同学给他们拍完,江时羽拿回手机,挨次鞠躬道谢,嘴里不停夸赞。
她走到旁边才发现宋行屿刚刚发了条消息过来,问她穿的什么颜色衣服,很奇怪的问题。
江时羽不解,但还是打字回答,正要发送过去,就听到身后那个“松岗江”小同学对着社团其他人说:“你们一会先布置,我导师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送个东西过去。”
“什么东西啊?离得远吗?”
“不远,说是师娘送到学校门口了,我给他送上去就行。”
江时羽一愣,打字的手颤颤巍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