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枫瑶倒下,宣青山脑袋一阵晕天眩地,她咳出一口血,勉强站了起来,钻心的疼痛使她的身体不住的颤抖着,看着苏枫瑶的惨状,宣青山用劲绷住一口气,上前抱起她下了屋顶往房间走去。

    苏枫瑶半眯着眼扭头看着她的手,那儿正一股股冒着鲜血,极其可怖,幸运的是长枪并未贯穿她的手背,随即她苦笑着张了张嘴。

    “师妹...你很厉害啊...观察清楚了那小孩的招式,假装冲过来无脑肉搏,其实是算准了时机和距离想办法让那个男人后退,刚好让那小孩出的招能往后伤到他。你怎么这么聪明啊,师妹...”

    这番话的语气是苏枫瑶之前绝没有的,宣青山的眼前开始模糊一片,心里升腾起一片奇怪的感觉,觉得怀里的人陌生又熟悉。

    她又低头看了看苏枫瑶的血色衣衫,伤口处还在往外冒着冉冉鲜血,宣青山只觉得自己的力气在渐渐消失,脚步颤得厉害,开始不住地摇头。

    “别说了!你、你......”

    她却听不清自己后面的话语,刚踏进房间便软倒在地。

    房间内的一切事物开始旋转模糊,宣青山甩甩脑袋,努力睁大眼去瞧,却觉得总有什么拖着自己再往下坠,而她毫无抵抗之力。

    意识渐渐模糊......

    宣青山再次醒来时,桌边坐着一个陌生女人。

    她以为是梦,于是偏头看向窗外,仍是一片夜色。

    手上的疼痛扯得她嘴角直抽,她垂下眼眸,发现两手已经被包扎上了白布,丝丝缕缕的疼慢慢随着她意识的清晰而牵扯扩散。

    她又看向旁边,什么都没有。

    宣青山抬了点脖子就知道自己无法坐起来,于是只偏头看向那个女人。

    那女人穿了一身死白的衣服,头发半披着,正侧背着她写些什么,只露出一点的脸庞白皙,隐约可见眼角的一颗红痣。

    “你谁啊...这是梦?”

    那女子闻言转过头来,面无表情,见宣青山醒来,于是起身走了过来,伸出手背去探她的额头,看她是否发热。

    探完也没说其他的,只是又坐了回去。

    宣青山又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你是?”

    不知是太过虚弱的原因,她现在连一丝警惕也生不出来。

    “我姓秋,是个大夫。”

    似乎是嫌她烦,那女人终于出口回答,脸都没转过来。

    “大夫啊...”

    宣青山发出小小的呢喃,恍惚间又感觉苏枫瑶睁着一双迷蒙的眼在看她,但还未等她出声询问,又立刻陷入了深深的昏沉。

    不知过了多久,等宣青山再醒来,只觉得自己似是重生了般,身体一阵轻盈,脑袋却晕涨昏得厉害,似乎背着她处理了不少信息,但她醒来没多久,疼痛开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速度吞噬着她。

    这疼痛驱散了一些她的昏涨,缓了一会宣青山再转头看,依旧是与梦里一样的场景,桌边依旧坐着那个自称是秋大夫的白衣女人。

    ......还在做梦?

    “醒了?等会把药喝了,现在还有点烫口。”

    白衣女人将一个黑碗端了过来,轻轻放在了床边的小木桌上,随后也不看她,径直回了桌边坐下。

    宣青山的神智以极缓慢的速度恢复中,她看了看包扎成馒头的双手,慢慢地想起了之前地事情。

    她挣扎着坐起,伤口疼得她落了泪,再一张口嘴唇便裂开了口子,舌舔上去一片干燥。

    “...你是秋大夫?”

    “嗯。”

    白衣女人没看她,但回答得很快。

    “...我师姐呢?”

    宣青山望着她,这次却没等到回答。

    “...秋大夫,我师姐呢?”

    白衣女人原本正在写些什么,这下顿了顿,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笔,转过身来望着她,眼里一片怜悯。

    “我发现你们的时候,有些晚了。”

    宣青山张了张嘴,没出声。

    “那姑娘受的伤...,之前受的伤本就接近致命伤,没有完全愈合又被撕扯开,失血很严重,我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冷......”

    “够了。”

    宣青山轻轻摇着头,脑里起了一阵弦音。

    她吐出一口血,倒了下去。

    ...

    几日后。

    宣青山呆坐在床上,望着窗外,这时门被推开,同时门口处传来秋霜衣严肃的声音。

    “小二,请你在提一盆热水上来,我需要煎几幅额外的药。”

    进了门,秋霜衣又对着宣青山不知第几次重复道:“你要保证足够的时间休息,现在天气炎热,万不可多动,尤其是你的左手。”

    她指了指宣青山的手。

    “第二,你的内伤也很严重,除了静卧,还需保证情绪稳定,饮食清淡,万不可食辣,也不能喝酒。”

    宣青山静默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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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点头,秋霜衣叹了一口气,轻轻上前两步道:“我是玉海棠的大夫,不会对你不管不顾,但我也需要你配合我。”

    见她依旧不回答,秋霜衣沉默的看了她一眼,走了。

    宣青山毫无感觉。

    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的流逝,她似乎知道心中有一片地方在慢慢崩裂,又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恍然惊觉。

    苏枫瑶死了。

    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在想什么来着?

    第一反应自然是不相信的,可她强撑着下了床走到客栈仓库,真的看到床上一动不动的人时,她居然会那样快的就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

    苏枫瑶已经死了的事实。

    她就此变成一个木偶,秋霜衣替她向客栈老板解释,还出了大价钱才使得老板容忍一具尸体摆在仓库里几天,她们又承诺会马上将其下葬。

    宣青山没想过下葬的事情,她每天木木的坐着,一大半时间在回忆苏枫瑶的长相,一大半的时间在想自己是否是孤星。

    秋霜衣也没提下葬的事情,但和她说自己做了防止尸体腐烂的药物,其余便只照顾她的伤口。

    一片黑云飘过,宣青山被短暂的吸引去了注意,那黑云来得匆忙又剧烈,天地间马上暗沉下来,她即使呆在房内也能感受到那雨急急得下,一直飘打在自己的脸上,不留情面。

    除了回忆苏枫瑶的面容,宣青山便再也想不起其他的事了,偶尔想起的也只有苏枫瑶与她说过的几句不轻不重的话,基本都是与她训练相关的语句。

    她在凌云门下,除了师父带教,教她最多的就是苏枫瑶了,宣青山对她的初时印象是个言语不多但又很努力的女子,带她训练的时候也很严肃,夸奖也不多。

    直到魏轻舟出现打乱了她的生活,让她决定下山寻找当年的真相,可她完全没想过苏枫瑶会和她一起,还会带来有人图谋不轨的消息,和她一直走下去的态度也很坚定。

    是啊,这一下想起来,师姐死了,自己又如何与师父交代呢。

    手掌心的痛又牵扯着心脏疼起来,宣青山低下头,右手按上了伤口处,微微用力按了按。

    白皙的包扎布隐隐渗出血色。

    她闭了闭眼,昏昏沉沉的感觉袭来。

    有点困了。

    宣青山又望了望窗外,急雨已经停了下来,可那黑云依旧盘踞在窗外。

    像是永远也不走,永远占据在能看向远方的那一片地方,叫你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