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又考那么差,这周周末去补课。”
“你这样偏科,将来怎么考大学?”
“学习成绩还没我好,你怎么不去死?活着真是窝囊。”
“和男生聊这么好,是不是打算给人家呀~”
“像你这种去卖,都没人要。”
“她怎么不生气呀?怎么不骂我呀?气死我了,扔纸团!”
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骂声、质疑声充斥着耳膜。夜悠又以第一视角看到了恍若隔世的画面,她只是麻木着。
姜雅和其她室友从本子上撕下纸团,扔朝夜悠床上扔去,明天值日的舍友还要把地上的纸团全部推给她处理。
是懦弱?还是对施暴者原生家庭养出扭曲性格的怜悯?
不管是什么原因,夜悠当时没有反驳,只是秉着“幸福者退让原则”……好吧,对比之下的“幸福者”,没有把事情闹大。
“你该死,我也该死。”
女生眼前的场景不断变化,冷着脸,眼帘垂下,轻轻骂自己。
夜悠才发现情感漠视过头了,竟然能在自己的视角批评自我,和当时的自己不是在一个战线了。
她也想过干脆和她们成为同谋,去祸害他人,享受他人的痛苦,以此弥补被扭曲的执念。
说来也怪,每当她升起一丝恶念时,本就不怎么样的运气,更是连大保底都没有了。
她不敢作恶,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人肆意释放怨气,安抚自我。
连命运都在推她做一个好人,但给她准备的这条道路上却满是荆棘。她想逃,但身后的血迹一遍遍化成实质,缠上她的手脚。
她洗不掉那些侮辱谩骂,更洗不掉当初的忍气吞声。
她是恨那些人,但她更恨自己。
如果非要践踏自己的心血,去成全一个好人的名头,那她宁可最初就选择做一个坏人。
一片白光中,夜悠睁眼,瞳眸中无悲无喜,映出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
“向暮,你取代我吧。”
女生身形早已淡化,夜悠将哽咽的声线压下。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同龄人的恶意这么明显,她甚至没有说过一个人一句坏话。多年来的教养坚守,反倒成了刺向内心最坚硬的钢针。
“这具身体早在时空乱流中就丢失了一部分灵魂,对吗?”
“是。”
向暮难得心平气和,唇角微勾,真正放松下来。她看得出眼前的女生,心理承受已然达到极限,但这是她必须闯的一关。
必须赢下的一关。
“我早该死了,对吗?”
夜悠脑中一片空白,耳鸣若隐若现。
“如果是这样,我自愿让出身体控制权,放你自由。”
也放我自己自由。
向暮是这个世界上最熟悉夜悠的人,她毫不犹豫上前抱住女生柔软的身子。
这个笨蛋一直觉得自己在内耗,但是她明明才是穿越者中最坚强的人啊。
她想。
人体温温热热的,向暮低头埋进夜悠颈间。
“时间不多了,我长话短说。”
“首先,你记住,纬度不止一个,我这具身体,是其他位面的‘你’自愿让出来的。”
“其次,我不杀你了,你和我本来就是一体善恶,缺一不可。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明明是‘恶源体’,却尽是正派的作风,我自身也不知何时如此嗜血。”
夜悠短促一笑,几乎是绝望到极致,却又难得哑声开口:“恶不纯粹,善不光明,是我。”
她知道现在最不能放弃的就是自己,好不容易活了这么久,重新把自己养的有自信了。但是身边那么多人的背叛和虎视眈眈,是个人都会觉得这领袖不当也罢。
人类本就一盘散沙,各怀鬼胎。
“最后,下次见到姜雅那群人,别手下留情,她们不值得你毁了这一路过来的成就。。”
“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信你的一切选择。”
血液带着刺激回流脑中,夜悠缓缓睁眼:尘土、昏暗的光线,还有……瘦子的尸体。
夜悠一手撑地起身,攥了攥手心,似乎第一次使用这具身体。取下枪管,管身上赫然映出一双蓝眸。
……
洞穴深处,临时构建的房间内传来女子惊恐的求饶声,壮硕的山匪逼近榻上的女子,忽的,门被破开。
蓝眸在暗处,一闪无边无际的寒意笼罩全屋,山匪闷哼一声,随即倒下。
夜悠擦拭脸上的血痕,呼出一口热气,剑指门口。
“走。”
女子慌忙道谢,满脸泪痕迅速出逃,沿途还捡了块石头,在石壁角落做标记。
夜悠则是将还在滴血的剑按在被褥上,一点点蹭干净。
“我迟早把这群恶心的人给活剐了。”
洞穴越往里走,山匪聚集的越多。夜悠侧身界掩蔽掩护,思索着如何解决眼前的五个山匪。
身后空间波动的气息愈加明显,自从向暮归位后,好像带了些意外的特殊能力回来。
她别的不怎么样,但适应性这块,她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夜悠一手握住剑柄,精准抵住男生的喉结,冷眼相对。
“别吵。”
女生的手很稳,动作却不融一丝差错。
“你怎么在这里?”
泽曦依旧一身黑色劲装,眉头微挑,玩味道:“我在哪里,关你什么事?”
夜悠心跳一乱,这人说出的话,怎么这么像在闹别扭置气呢?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才不会惯着你。
冰凉的剑身在嘴上拍了一下,以示惩戒。男生微微闭眼,扬起唇角。
微凉,麻麻的。
不对,她生气了,要严肃。
夜悠深知不能再等,回头瞥了眼泽曦,一脸挂满“敢妨碍我办事就杀了你”的威胁。
下一秒,女生看准防守缺陷,飞身而出。
弓箭手最先反应过来,拉弓瞄准,夜悠更快,踹开挡在身前的山匪,一剑劈断飞矢。
“哪来的小妮子!”
“射她!”
“给老子抓住……呃!”
被踹的山匪捂着喉管,体温急速下降,不可置信地看嘴角噙笑,却满眼冷漠的少年。
“下辈子,别再做山匪了。”
手腕一震,匕首深入皮肉。
夜悠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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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觉得多一个人也不错,配合着把一个山匪甩到他面前,少年动作干净利落,红色衣带溅了血。
“姐姐,看在我给梦阁打工的份上,明天可以赏顿饭吗?”
泽曦把人撂倒,忍着面部表情裸绞,臂腕青筋暴起。
“别乱叫,我又没说要收留你!”
夜悠主动进攻,将人逼至石壁处。
“狗吗?自己觅食去!”
女生下达指令,如同对待自家小白狗一般,打趣呵斥。
泽曦一脸失望,眼睛看向她时却是亮晶晶的。前臂用力收紧,那人便断了气,随后追通风报信的弓箭手而去。
“明晚戌时吗?谢谢姐姐!”
夜悠:“……”
这家伙根本没听人说话,或者说他只听自己想听的。
泽曦在跑出夜悠视线范围后,抹平嘴角。刚刚打斗时身上蹭到的泥土和污垢,此刻随着心念一动化为乌有。
夜悠将漏网之鱼压到石壁上,一刀割喉,寒光收束,她转身朝深处赶。
……
空洞内,尸体横七竖八,零碎散落。那弓箭手正想进来找援助,却见这一幕彻底傻眼。
少年孤身一人站在血泊里,岩石上满是飞溅的鲜红,更显得像诡异降世。
弓箭手回神,拉箭对准。
“你不是在我后面吗?怎么到这里来的!”
泽曦正盯着手心的血迹,眼睑半阖,听到呵斥抬头,故作无辜,举起双手,后退靠着洞壁。
弓箭手以为震慑住了人,正想拿他去邀功,却见少年轻声开口。
“你刚才想伤她。”
弓箭手身躯一震一震,生理上的恐惧占了上风,那是一种来自维度压制的警告。
愣神之际竟松了弦,箭矢瞬发而出,正中心脏处,少年睫毛微颤。
夜悠赶到时刚好瞧见这一幕,惊讶之余声未出口,就见箭矢中处并未迸出血痕,而是从空间中溅出火花。
一枚被毁坏的芯片缓缓露出,少年衣着寸寸剥离,如同数据错乱般显出原本的制服。
墨蓝白混色上衣,黑色束腿训练裤,腰间紧扣配枪皮套,最要命的是大腿处箍白色腿环,内收的设计更显说不出的禁欲之感。
泽曦本就身形修长,眉眼未完全长开的稚嫩却带了锋利,恼怒之下更像来自地狱的使者。
少年抬手,三指呈架笔姿势,气旋上涌至指尖,带着寒气凝成魔方,准确来说是六面金属灰冷的精密仪器。
心念一动,魔方锁定目标,无形的力量将山匪定格,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
杀了他。
“该坐标无异常,正确位面,无需清除。”电子音冰冷且尽职。
“血雾。”
泽曦薄唇轻启,双眼无神下令。
人体仿佛被纳米切割,血分子在空中飘下,乍看如同一场绽放的烟花,绚丽又残忍。
少年仿佛习以为常,机械性松手解散魔方,转身一刻却被短剑抵住咽喉,压在石壁上,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他抬眸,对上女生眼眶泛红蓄满泪水的蓝眸,听她忍而不发,却充满执念的颤音。
“你果然不是普通的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