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悠发誓,以后出门非翻翻黄历不可,不然哪天又掉到这残酷的异世来,还得靠自己最讨厌的算数来活命。
月黑风高,总有些人化作魑魅魍魉干些脏事。
三个女生组成的团队,建立的同胞集散地,总有人想要鸠占鹊巢。
他们一直觉得,大家回到同一起跑线,自己的身体素质比几个女子强千倍万倍。
但他们忘了,她们也是从原住民手里,一点一点夺下了这片安宁之地。
门轻轻一声开了,几个男人溜进黑暗。
“白天给她这个女人脸了!敢对我吆五喝六!”满脸横肉的刀疤男不爽,感觉身为男人的自尊受到挑衅。
“老大,咱们还是好好享用一番吧,听说还是……”
“乳臭未干的毛孩就把经济大权交出来,今夜就叫她知道男人的厉害。”那人说完,背后一凉。
“哦?”
熟悉的女声响起,凉薄的似乎不属于周围的环境。
“我不记得我会收留白眼狼。”
那男人反应迅速,抽出匕首刺去。
“乖乖交出地契,哥几个养你们……”
话语未完,寒光一泯,叶镖已深深嵌入喉管。
“地契没有,你们也别想呆在这里了。”
黑夜中,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被腐蚀的喉管尽数咽回。
待到白宁和涵兮赶到时,夜悠单膝盘腿坐在暗处,暗红沿着匕首淌在地板上。
白宁最是受不了这种画面,扶着墙就干呕了起来。
夜悠从来不会干这种事,至少是对信任的同伴。
那几人横七竖八,手微微痉挛,经脉已然断了,满屋子锈味。
“我说,两位小姐。”这位酒楼老板十分疲惫,开口一字一顿。
“这几位不知误食什么,犯了癔症,自个挑了筋。”
“梦阁不收留废物,劳驾,将他们丢出去。”
涵兮咽了咽口水,不安道。
“不必如此吧……”
夜悠瞪了她一眼,深呼吸。
“我是说,眼睛也一并废了吧。”涵兮明白了她的意思,话锋一转。
手边递上一把烧红的小刀,微微抖着,是白宁。
“那里,割了吧。”
夜悠:?
“阉了。”
白宁你认真的?
“不了,谢谢。”夜悠顿了顿,补充道。
“别让他们污了咱们的手。”
晨曦依旧来临,这件事情三人默契不提,显然习以为常。
朝阳洒过街市,人流如织。一座恢宏酒楼立于其中,牌匾上“梦阁”二字,沉静夺目。
楼阁拐角,女子手中算珠翻飞,背倚墙壁,凝神去听包间内动静。
案上账簿翻至“清源一年九月”,纸页轻响。
屏风后那人摆摆手,侍从将锦盒与一幅画像搁在桌上。灯芯轻晃,映出两道模糊身影。
“定金五十万源票,事成后带回文牒。”
那声音沉稳冷淡,“至于人,便叫他自缢了罢。”
“明白。”
涵兮指间捻着一束满天星形状的水晶,光影流转。
夜悠推门而入,抬手唤来侍者,布上菜肴与话本。
屏风后身影微动,一声轻笑漫出来。
“久仰梦老板,好头脑。私街最大的梦阁,暗地里竟还做这般生意?”
白宁不动声色地侧身护住夜悠,右手探向背后,迷烟球已扣在指间。
“不必紧张。”那人转着玉扳指,声调慵懒,“我个人不喜断他人财路。”
“那便——合作愉快。”
夜悠含笑垂眸,虚与委蛇,早已成了本能。
梦阁酒楼顶楼房间
女生接过手下递来的区域情报,封楼后进入房间。
“悠,酒楼的收益与空间不足以支撑下一批穿越者的寻找与接纳了。”
涵兮松手将水晶消散,话语带了冷意。
只有在封闭环境下,她们才敢换回语言方式。
夜悠握紧情报——那是各大区域出现的疑似穿越者的名单。
“我明白,但人多力量大,抱团取暖总比单打独斗强。”女生抿唇,艰难开口。
“悠,我们有能力单飞,丢掉那些累赘。”涵兮皱着眉,开始分析。
“来到这里一年,你可以发挥Z市人的经商头脑,我们可以凭借能力在暗区游走接任务,为什么一定要带着他们?”
“你想留在这里?”
夜悠不悦地直接打断,直视涵兮的双眼,似乎在审视即将叛逃的同伴。
“还是说你现在有能力,一个人抵得住原住民的围剿?”
“当然不是。”涵兮的气势弱了下来。
她总是擅长抓住重点,理智加情感的反驳,总让人哑口无言。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生存,她简直像天生属于这里。不到两个月就解决了温饱,情绪一直很稳定,也能随时安抚坚持不下去的同伴。
酒楼的经营,暗区的接悬赏,她一样样处理的非常好,似乎成熟的比谁都要快。
但这才是让涵兮最担忧的——不属于她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坚毅,会在某一天彻底“决堤”。
“同一时代的人思维最接近,返回的愿望也最强烈。”女生眼中带些勉强的坚定。
“对于各种情况,特别是回家的线索会更加敏感。我建立梦阁不仅是为了生计,更是同胞的聚集地。”
涵兮也不是第一次被批评了,只好双手抱胸,倚在桌边不做声。
白宁停止焦虑,放过了可怜的桌纹。
“我们也不是毫无收获,”夜悠抬眸吸气,双手撑在桌上。
“目前,涵兮拥有凝出花卉形状水晶的能力,这也不是个例,平湮地界、漠丰息域都有异能者的出现。”
“更奇怪的是,所有同胞在来到这个世界后,视力恢复,移动速度、力量一致,就像是……”白宁实在无法形容出来。
“回到同一起跑线的猎物。”
夜悠掀开资料,指着穿越者阶层分布。
“有人的地方必定有竞争,有伤亡。这些人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就爬上高位,独立意识的强的人单打独斗,形似侠客或杀手,团体内部分聚,外部还有原住民的招募。”
夜悠心中猛然浮现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超自然现象与空间时代跨纬度同时存在,随机下放能力的恶趣味,指向一个终点。
同胞之间的狩猎,局外者对人心、种族的狩猎。
“简直就是高维度对蝼蚁的沙盘游戏。”
话语离谱的内容让涵兮和白宁一怔,但又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山穷水尽之时,把命运交给不可预知的力量,也是无奈之举。
房间陷入诡异的寂静,三人之间并没有任何猜忌,只是疯狂的汲取能够回家的信息——哪怕这个信息有多么荒诞离奇。
“是我想多了,抱歉。”
夜悠开口打破沉默,随后缓和气氛,“这次任务带上我吧。”
“不行,在你还没有绑定武器之前。”
涵兮很是坚决,并不是因为被回怼而说的气话。
虽然她平时总嚷着要另辟蹊径,但本意还是为了三人团队的安全着想。
眼前的女生一副“你敢去我现在打晕你”的态度,夜悠叹息一声。
平湮地界浮府
涵兮瞥了眼在前方开路的夜悠,瘪着嘴默默断后,腰部隐隐犯痛。
悠啊,咱们下次讲点武德成不?
三人翻墙而入,借着夜色的掩护上屋顶,耳边风声呼呼,脚下瓦声轻响。白宁找到目标人物后,便往房中扔了烟雾球。
在烟雾完全散开前,涵兮操纵着满天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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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卉下扔,点了房中侍女和房前侍卫的穴位,随后往房里一跳,隐于烟中。
夜悠直接坐下,盯着府中的众多灯火。回忆那些曾经所有的安稳生活,总是被现实狠狠扇了回来。
一声闷响,夜悠迅速回神。涵兮手持一沓纸上屋顶,扔给白宁后转头一望,只觉院内赶到的三人有些眼熟。
三人换装出了平湮地界。
“什么人啊!他也是空间异变卷进来的,却为了这个地界的首领许诺的官位,暴露大部分同胞的据点,那里被洗劫一空,人员伤亡惨重!”
涵兮气愤地捶了一下船沿,又被痛的收回了手。
“人渣。”白宁平淡开口。
三人也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穿越者,一年内为了生存,她们干过很多事,也见过不少同为穿越者的压榨。
从水路回私街的梦阁很快,在林中穿行了大概十几分钟,便看到了那片熟悉的山地。
从船上跳下,三人刚走没几步就察觉到了危险。
林中缓缓走出三个蒙面的白衣人,白金色的条纹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耀眼,触不可及。
为首那人似乎很兴奋。
“真的是你们啊……”
她的语调很怪又带点甜润,却在夜悠心中惊起巨浪。
涵兮抽出花卉运功挡在两人身前。
“别急呀~”
对方咬牙切齿,身边两人抽出武器,左右换位冲上前。
“我们无冤无仇,”女生侧身躲开后撤几步,“请立刻停手。”
“停手?对待讨厌的人不需要停手!”
为首的那人运着一杆枪狠狠劈下,横向一扫。
夜悠抓住枪杆,将她拉近,却又被狠狠甩开。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学习不行,到了新的环境也适应不了。”
“霸凌者没有资格说这些话!”
似是再也忍不了了,夜悠歇斯底里,眼底却泛起水汽。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别的世界还要让她见到她们,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
……
高处黑影观望着下面六人混战,转而对一旁的女生笑道:“不想归位?”
“不去,谢邀。”
女生化着淡妆,显得清纯无害,嘴里却尽是些不饶人的话。
“这么懦弱的家伙合该被她们欺负。”
下面的夜悠倒是被两名对手夹击了,一人用鞭子控制躲避范围。
另一人的枪尖已至眼前,却诡异般静止地不再向前刺。
与此同时,高处的少年闭眼感受着晚风。
“真是可怜,最后连你也不救她。”
少女一声轻啧,转身助跑,脚下借力跃出,冲夜悠的方向消匿在空间中。
“烦死了,会不会杀啊!”
少年随手从虚空中唤出光幕,按下呈现的“完成任务”键。
屏幕微光在紫眸中一闪而过,弹出他当局长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数值,颇有些无奈。
“时空钦定者,代号:泽曦。”
“维度因果值:0.01%”
万分之一的概率,怎么可能撼动整个世界结局的走向?
蜉蝣撼树?除非这树早已腐朽不堪。
命运好像从来都不会眷顾这个女生,哪怕给予她一点温存。
但是这次,是自己灵魂相融,她可以自救了:救下那个懦弱又坚强,复杂到极致的人。
为首的那人想抽回枪却纹丝不动,往前看去,夜悠抬手挡在枪尖前,掌心流转着一股气旋。
耳边兵戈相交的声响被无限缩小,诡异般垂下的头又徐徐抬起,歪头一笑,眼中竟染上了一丝若隐若现的湖蓝,周身戾气极重,胸前吊坠微微泛光。
那人直接弃枪后退,夜悠将枪往后一甩,枪杆在空中消散,目光死死缠在她身上。
“姜雅,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