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贼的目光看到地上,压得扎实的泥土没有任何凸起,她咬住腮边的两侧肉,以迅雷之势狠狠撞击地面。
第一下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撞击的地方霎时间红肿一大片。
第二下将要落下,小贼先是呼吸一窒,随后额头撞到柔软的肌肤上。
衣领卡着脖子,她被宋义拉起身,落梅的手垫在小贼的额头下,配合着宋义把小贼托起。
怕小贼继续寻死,宋义一手抓着衣领,把一旁的凳子拖过来,提起小贼的衣服摁在凳子上,落梅则把小贼的腿绑在凳子上。
小贼失神,试图把身体缩起:“我不要当替死鬼,我不要……”
宋义毫不留情抓着小贼的头发一拉,小贼被迫抬起哭丧的脸,眼泪流下,她疼得龇牙咧嘴。
落梅抽出一张手帕,漫不经心地擦去小贼眼角的泪:“别哭了,吓唬你而已,我们还没那么大能耐。”
小贼一抽一抽,她缩起肩膀抽噎道:“你们发誓,不会杀我。”
宋义冷言:“杀你有什么好处?”
不知为何,小贼原本激荡的情绪缓缓平复,她用力吸着鼻涕,眸光垂落:“你们想问什么?”
“心声道具,有什么用。”
小贼扯了扯嘴角:“就是一个让其他人听到你心里话的道具。”
落梅低声重复一遍,干涩追问:“是所有人都能听到吗?”
小贼躲开视线默不作声,落梅已然明白。
落梅不死心:“全部都能听到?”
小贼:“也不是,只能听到浅层的想法。”
那也没差,落梅终于知道其他人的异常是因为什么了,居然是因为她的心思暴露了吗?
略一思索平时的心里话,落梅简直要背过气去。
她闭了闭眼,复睁开:“给我解除。”
“解除不了。”小贼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落梅在她面前踱步:“你们刚才不是在聊解除道具吗?现在又说解决不了?”
小贼盯着自己的膝盖:“道具不是我提供的,所以我解决不了。”
落梅把这话嚼了嚼:“所以我要把另一个人抓来是吗?”
小贼又不说话了,闭上眼睛一言不发,只把自己当成又聋又哑的雕像。
落梅懒得问了,只看了眼宋义,宋义点头,抓着小贼底下的凳子拉到正中央。
房子说大不大,可里面的布置少,显得空旷许多。
小贼摆的地方离其他地方都隔着距离,哪怕倒下,想逃开也是难事。
窗台上的细管没来得及拿走,落梅将其抽进屋子里,关好窗户后又试着推一下,确定外面的人进不来。
她扭头看向小贼:“你别想着逃。”
面对小贼的不服气,落梅轻哼,拉着宋义上床睡去。
清晨的曦光刺破屋里的寂静,巡差敲着梆子,落梅骤然从床榻上起身。
她如今也是懈怠了,往日里哪里需要提醒,果然活一轻松,人立刻懒散下来。
朦胧的意识支配落梅的行动,她摸了摸身边的床,温热,人刚起没多久。
她从被子里往床外爬,直直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落梅踩到绵软的物品,低头一看,中央怎么有张被子,什么时候放的。
直到此时,落梅还没反应过来,她把被子掀起一角,看到一个手脚被绑住,眉头皱起的少女在睡觉。
少女似乎睡得不太安稳,光刚漫过一侧脸颊,她的睫毛立刻如飞起的蝴蝶,眼珠咕噜噜地转动。
落梅把被子压下,又掀开,三次过后,女子嘟囔出声:“干嘛啊。”
她眼睁睁瞧着小贼一个翻身把头埋进被子,又睡着了。
落梅定在原地,半响嘶了一声。
她想起来了,是昨夜被抓住的小贼啊,不过这被子肯定不是她盖,许是宋义盖上去的。
落梅出门洗漱时碰巧撞上宋义喝着稀粥,顺嘴一问,猜想得到肯定。
又问缘故,宋义回她,那小贼昨夜一夜未睡,垂着头,像霜打的茄子,没了精气神。
这才知,这小贼一天天就在外面候着,就想解除道具,没想到反把自己搭进去。
宋义本想无视,可想到昨日落梅的模样,睡不好确实不舒服,他们这也不是审问的地方,哪怕是囚犯也需要睡觉是不是。
于是便好心把绑着的腿从凳子上解放下来,又给了一套又破又旧的被子扔给她。
小贼刚一拿到被子,想也没想把头罩住,不出两息的功夫,里头传出呼噜声。
“要把她叫醒吗?”宋义并不在意那小贼,他在意的是落梅,只要落梅一声令下,他会毫不怜香惜玉。
同时他也知道落梅是个心软的人,落梅会说:“算了吧。”
下一秒,落梅便如宋义所想那样回话。
落梅扭头看了眼:“看起来挺小一个,没必要这样对她。”
宋义嗯了一声,也望了过去:“确实,还不大聪明。”
落梅想起昨夜的事,认同的点头。
出门后,落梅还念着昨夜小贼的话:什么叫浅层想法,或许她可以去试探一下。
因为工作地方人少,落梅只能在午休时去试探。
她走到一个侍从后面,不开口,只用心声想:“中午好啊。”
“午安,落梅姐姐。”侍从下意识回道。
落梅挑眉,确认这句话能被听到,她应和一声,又走到其他人身后,试探哪句话能听到。
最后她发现,只有自己在确切的想法是能够被听到,但那些模糊的想法,或者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想法别人都无法听到。
这样一来,落梅反倒稍稍松气,要是全部都被听到,那她岂不是没有秘密了。
在这深府里,又有谁没有秘密呢。
实验结束后,落梅有些纠结起要不要解除道具影响。
走着走着,落梅无意识来到小姐的门前,听青荷说小姐最近的胃口不好,也不爱出门,身体瘦得叫人看着心疼。
或许,她可以借由心声把小姐叫出来。
于是落梅站在外面,忧心忡忡地想:“好久没见小姐了,真叫人担心,莫不是小姐烦了周和,真是的老爷也不赶紧把婚推了,那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我们小姐。”
等了等没动静,落梅又加了把火:“听宋义说少爷最近一直在忧心小姐,要是两兄妹能谈谈就好了,明明是相互关心,偏偏没张嘴。”
东西掉落的声音打断了落梅的想法,落梅眼睛迸发惊喜,她知道快成功了。
“不然她叫宋义帮个忙,看看能不能把少爷叫回来,也好过小姐如今饭不吃,睡不好。”
“落梅!”
里面传来一声呼唤,带了点被揭穿的羞恼。
“小姐,何事。”
帘子被人掀开,小姐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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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探出半张脸,先是瞪了一眼,后道:“进来吧。”
落梅一怔,自从她婚后,似乎再没能和小姐面对面独处过。
她敛眉弯腰:“是,小姐。”
进入小姐闺房,里面的摆放和过去别无二致,落梅安静站好,一副恭顺的作态。
小姐看了一眼:“坐吧。”
落梅看都不用看,找了张偏远的凳子坐下,头颅低垂着。
好半天小姐没动静,还是落梅开了口:“小姐唤我是需要我做什么。”
小姐叹息一声:“我不知道该不该做,落梅啊,你说我要不要离开府邸。”
落梅手指蜷起,语气波澜不惊:“小姐的意思是。”
小姐偏开头,注视着窗外的芙蓉花,一枝树枝已经长到窗户处,险些要挤入房间。
她走过去把窗打开,任由树枝长入房里。
小姐抚摸着树枝,像是在问落梅,却更多是在问自己:“为什么我是燕府家的小姐呢?难道我是小姐就不能获得自由吗?”
落梅不敢搭话,这种话可不能随便应,连想想都不行。
小姐发出嗤笑,把树枝推了出去,重新合上窗户。
“是我多言了,你回去吧。”
被小姐驱赶,落梅走到门口,斟酌片刻,却还在在心里开了口:“小姐自然是能得到自由的。”
身后没人应答,落梅用余光瞥了眼小姐。
小姐看起来真的消瘦了许多,眉宇间缠着愁绪,可她望向落梅的目光是平和悠远的。
落梅一惊,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回到库房,落梅还记着小姐的话,愁的头发都要抓枯了。
小姐哟,您真会给我出难题。
想要自由哪有那么容易,先不说这世道允不允许,就单说老爷,他就不可能放小姐出府。
自从少爷逃出府后,老爷就对小姐严加看管,别说出远门,就是出个内院都要得到老爷的准许。
她一个小小侍女,怎么帮小姐离开,一旦发现,小姐大概是没什么事,可她就死定了。
不仅是她,还有其他看管小姐的下人,甚至是宋义都难逃一死。
落梅自认为是一个冷情的人,但也做不到弃他人的生命于不顾。
除非给老爷找点事做,让老爷没工夫管小姐的事。
找事情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毕竟老爷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上,手上是一点也不干净。
落梅曾经真的瞧见老爷把人丢进水池里,那人就这么沉入水底,连一丝声音都未曾发出。
见一次落梅便做一次噩梦,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鱼粮。
可隔天府外依旧到处宣扬老爷的美名,就好像那人的死彻底被掩埋。
落梅不知道那些人被老爷残害的原因是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出来。
曾经有人把老爷贪污的证据翻出来,还把这件事递上去。
但如今燕府还在,结果可想而知,老爷不过忙活了几天,就把上面的人给糊弄过去。
至于那个人,落梅瞧见他的结局,成为了鱼的吃食之一。
手中有充足证据的人下场如此,她一个毫无根据的侍女去揭发不就是把自己咽喉送上去?
老爷可不管真的假的,他心虚。
落梅都不敢想自己的结局,为了小姐几天的自由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去不值当。
她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