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再次一寂,周嬷嬷的目光如闪电般朝落梅射过来,那一瞬她的眸光完全不像个老人。
下一秒,她绞着丝巾一角,捂着嘴嘤嘤嘤,“老爷明鉴啊。”
落梅嘴角抽了抽:这是饭前表演吗?看这个真的不会胃口变差吗?
她扶着小姐的手,只想快点结束问安早点回去。
周嬷嬷还在哭诉老爷为何要远离她,曾经的他们肌肤相贴。
落梅:可不嘛,奶娘不就是要贴身照顾还是婴儿的老爷。
周嬷嬷一噎,继续道:那年花前月下,他们曾相拥诉说衷情。
落梅:老爷和奶娘一般不是七岁后便要避嫌了吗?他们何时做的这等事,莫不是周嬷嬷拿开智前的事说笑?
周嬷嬷再次一噎,还想继续开口,落梅的心声打断她的话:诶呀,什么时候结束,周嬷嬷怎么这么多话,那些小厮怎么还不把周嬷嬷按走。
原本在憋笑的小厮们神情一肃,目光看着居中的老爷。
老爷漫不经心地转着扳指,给了小厮一个眼神。
小厮们立刻一人板着一边的肩,把周嬷嬷带了下去。
落梅为失去的好戏感到惋惜,全然不知小姐用担忧怜悯地目光看她。
老爷简单地咳嗽一声,立刻有人送上素帕和温水。
他把摆到面前的东西推开,简单和小姐讲了几句,突然把话题扯到落梅身上。
“听说你这贴身侍女似乎不太懂规矩,总和外男相处啊。”
落梅脸色一白,她瞥了眼小姐,小姐紧抿着唇,唇珠在微微发抖。
“我……”落梅跪到在地,她张了张嘴,正要请罪。
原本安静立在少爷身后的宋义站出来,跪在落梅身侧恰好一尺距离:“老爷恕罪,是小人找的落梅,小人自知坏了府中规矩,小人甘愿受罚,只求老爷勿要迁怒主子和落梅。”
老爷看着他们,突然哈哈大笑:“我知道你们有婚约在身,不若这样吧,我许你们早日完婚,也免得天天偷偷摸摸的,但是记住自己的本分工作。”
两人谢恩,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胸口才后知后觉紧张,一抽一抽地疼。
落梅忍住和宋义交谈的欲望,尽心尽力服侍小姐。
直到晚宴结束,各自回院,落梅都没有找到机会,她只能打算第二日再找她。
夜深,落梅躺在小姐卧室的侧耳房,她一直紧绷着一条神经,便于及时服侍小姐,也因此在听到窗户被敲响时,能够快速醒来。
笃、笃……
一声接一声,势必要把她喊醒。
谁啊,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来敲她的窗户。
落梅烦躁地坐起身,把头发简单梳好,套上外套,点燃桌上的油灯,这才去准备去拉窗户。
伴随的油灯地走近,窗纸上逐渐浮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细长的手指如同白骨,一下一下敲击着窗。
落梅把窗打开一个口,一张皮肉松垮,皱纹如沟壑的脸贴在上面。
幽暗的月光洒落在她身上,油灯的火光映在脸上,把那人的脸照得如同鬼魅。
好在落梅还记得小姐在隔壁睡觉,不然她定要尖叫出来。
落梅定神一看,那赫然是周嬷嬷的脸,只是周嬷嬷的脸本就不好看,在夜色下便更显恐怖了。
“周嬷嬷,你在这做什么?”落梅压着声音问道。
“别装了,你也是玩家吧。”
玩家?
彻头彻尾的本土人落梅眼中划过茫然,这句话如同一把钥匙撬开了记忆的锁。
“落梅,我想求你一件事,在很久以后,会有名叫玩家的外来客,他们的目标是覆灭燕府,我希望你可以保护我的孩子,我……”
剧烈的疼痛如同锤子一下一下砸进脑海里,落梅痛到无法呼吸,后面的记忆被搅碎遗忘,她却依旧保持着脸上的镇定,只是脸色微微发白。
落梅望着她:“你现在来找我,不怕别人会发现吗?”
周嬷嬷嗤笑:“我用了道具,别人发现不了,倒是你。”
她嫌弃的上下打量,猜想她可能用错了道具,却懒得提醒她,毕竟玩家之间也有斗争,若是对方因为愚蠢死去,她得到的积分还能多些。
“我是谁?”周嬷嬷突然又问。
“周嬷嬷,或者说玩家。”落梅看着她,不明白她问这个的意义,但还是谨慎地回答了。
周嬷嬷表情放松下来:“还真是玩家。”
落梅不语,只等着周嬷嬷说下去。
果不其然,确认了身份的周嬷嬷口无遮拦:“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个小小的C级副本居然进了十个玩家,不过才十积分,这一分那一分的,到最后连个道具的钱都挣不回来。”
“你想要什么。”落梅直言问道,她不相信眼前的玩家只是来抱怨。
只见周嬷嬷眼珠子一转,谄媚笑道:“要不你就别做任务了,靠我们带飞,你也不用费尽心思搞好和老爷的关系是不是?”
落梅猜到赚取积分大概和老爷有关,她面不改色:“可以。”
周嬷嬷伸出手,摊开手掌在落梅面前。
落梅瞧了几眼,犹豫着伸出手,刚搭上去,周嬷嬷立刻握着上下舞动:“很好,那么之后我们就是盟友了,记住,如果你遇到其他玩家,记住要和我说。”
说罢,周嬷嬷潜入到夜色中一下没了影。
落梅举着手,脸色难看,上面还残存着对方的温度,她突然感觉有些恶心。
正想关窗,落梅突然探出脑袋,她扫视一圈,视线被黑暗隔绝。
奇怪,怎么感觉有人看她?
落梅纳闷地关上窗户,把灯吹灭,她爬上了床,伴着夜色入眠。
外面一片寂静,直到房里的动静彻底歇息,一颗玉兰树的树叶无风而动。
伴随着几声沙沙的声音,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一双黑到发亮的眼睛如同猎食动物在盯着猎物,一道暗影从树干滑下,最后看了眼沉睡的院落,他渐渐隐去身形。
因为睡到半途被周嬷嬷打扰了,落梅没睡好,眼皮耷拉着,却还是要去服侍小姐。
“落梅怎么了,你是生病了吗?”
落梅忍住打哈欠的欲望:“没有,只是没睡好。”昨天被周嬷嬷给吓的。
小姐了然,只以为昨天傍晚周嬷嬷的举动令落梅做了噩梦,也是,她昨夜也没睡好,一直昏昏沉沉,还在梦中听到敲窗户的声音。
半整天过去了,已是午时,往常该时不时来找落梅的宋义失去了身影,落梅没瞧见人。
本就因为睡眠不足而烦闷的落梅,现在气压更低了。
同为贴身侍女的青荷瞧见了,想着说些话来调动气氛:“诶,落梅姐,我听说宋义接了个跑腿出去了,似乎是想买礼物给你诶。”
“是吗?”落梅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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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扯嘴角,她的目光呆滞地看着前面,和睡眠做斗争。
可在青荷看来,她只以为落梅的心情还没好。
于是她更贴近落梅,把头轻轻搁在落梅的肩上:“你说,你出嫁以后,还能和我经常见面吗?”
落梅终于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我是出嫁了,不是出府了,当然能见面。”
“可你有很多事都不能做了,到时候肯定会分配一个新的贴身侍女下来,我舍不得你啊。”
是舍不得她的大包大揽吧,落梅嘴角抽搐。
她用着一根食指推开青荷的额头:“你啊,快去做事,动起来就不会想这么多了。”
青荷拉着声音撒娇道:“你就哄哄我不想吗?”
“嗯,哄你。”落梅敷衍道,“快点去做吧。”
青荷扮鬼脸:“哼,过分,我走了。”
落梅托着下巴,青荷的话令她想起小姐今天早上和她说的:“原本我们打算让你们半个月后成婚,既然父亲开了口,便只能着急着办,就这三天的事,我今天给你放假,你出门采买。”
她叹气,手一松,她把下巴搁在手背上:“要准备什么啊。”
落梅摸出一荷包零钱,里边有她的月钱和小姐平时给的赏钱,小姐宽厚,给的也多,摇晃着满满当当的荷包居然听不到响声。
她转头,整张脸面对地面,她睁着眼睛,睡意一点点散去,大脑逐渐清明,她想到了。
落梅找了管家,一问结婚用品,管家立刻掏出一张清单,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彩礼和嫁妆。
从管家口中得知:这些东西都由府中准备,他们只需要带上自己就好。
落梅有些纳闷,那她能做什么?
管家见落梅貌似不满意,于是便问她的想法。
落梅:“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管家这才明白,原来落梅是想要自己去买些送给宋义的物品,他笑眯眯道:“你可以买些玉佩或者簪子这些饰品。”
落梅被这一番话指点迷津,她的兴致突然高涨,行了个礼后快步离开。
管家看着远去的人失笑,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因为同样理由来找他的宋义。
果然是小两口,连想法都一模一样。
他原本想着要不要告诉落梅,不过还是算了吧,惊喜不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是惊喜的吗。
落梅从府内的小门走出,目标明确地走去街市。
还未正式步入街道,她已经被这人海震惊到。
密密麻麻的人摩肩接踵,落梅几乎是被人群推着进入街道。
她小心翼翼地护着荷包和府中令牌,险些被推到在地,成为众人脚下的一块板砖。
好在一只手穿过人流,将她生硬拉出。
指尖和虎口的薄茧抵在皮肤上,落梅不用想一下认出来这是谁的手。
她反握住对方的手,逆着人群往外爬,当她爬出来时,落梅已经没有心思关注自己的衣着打扮。
两人的手交握着,他们躲在小巷里气喘吁吁。
“你怎么在这。”落梅率先发问。
“给你买礼物。”宋义憨厚一笑,把一直藏起的另一只手伸出来,打开,一枚银镯子出现在眼前,表面浮现出浅浅的祥云纹,令人一看生喜。
落梅先是迸发惊喜,随后是懊恼:“可我还没买礼物给你。”
“你已经给了,荷包,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