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翊收回视线，轻声问：“当初为什么要买我？”</p>
“因为你最便宜。”</p>
苏宛禾一本正经道。</p>
萧翊：“......”</p>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正色道：“这只是一部分的原因，还有一部分——我觉得你和我的遭遇相同，算是同病相怜。”</p>
“遭遇？”萧翊死死盯着她。</p>
“是啊，人牙子说，你原本好像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后来不知怎的被赶了出去。恰好，我也是这样，但我之前只是个丫鬟。”</p>
话音刚落，萧翊忽然伸手捂住了脑袋，喉咙间发出了急促的喘息声，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痛苦，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p>
苏宛禾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生怕他下一刻又要吐血了，连忙搀扶着他问：“阿萧，你怎么了？你...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p>
萧翊紧皱眉头，头痛欲裂。</p>
他总觉得自己忘却了许多重要的事情，可只要他努力去想，脑海中便是一片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阻止他靠近那些记忆。</p>
那些碎片一样的记忆，在一点点地消散，像水从指缝间流走。</p>
萧翊死死按住太阳穴，指节泛白。</p>
“阿萧！阿萧！”苏宛禾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你别想了！你看着我！看着我！”</p>
萧翊猛地睁开眼。</p>
苏宛禾的脸就在他面前，眼底满是惊惧和担忧。</p>
“我......看到了一个人。”</p>
“什么人？”苏宛禾凑得更近了些，语气紧张。</p>
“一个女人。”萧翊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端着药，朝我走过来，可我看不清她的脸。”</p>
苏宛禾愣了一下。</p>
“想不起来就算了，慢慢想。”</p>
苏宛禾擦了擦他额头上的冷汗。</p>
“嗯。”萧翊低低应了一声。</p>
两人将今晚熬的汤都喝光了，苏宛禾还想着要给他擦药，盛了一盆的冷水，叮嘱他将衣裳脱了。</p>
“做什么？”</p>
他问。</p>
“我给你买了一瓶药酒，专门祛除淤青疤痕的。”</p>
她将东西从篮子里拿了出来。</p>
萧翊默默了良久，忽然问：“你今日赚的钱，都用来买这个了？”</p>
“没事，还有剩下的钱，你放心吧。”</p>
苏宛禾宽慰道。</p>
萧翊看了她片刻，终究没再说什么。</p>
他抬手，将衣裳慢慢褪了下来。</p>
苏宛禾已经见过他身上的伤了，可每次再看，心里还是忍不住揪一下。</p>
她倒了些药酒在手心里，搓了搓，让掌心温热起来，然后轻轻按在了他肩胛骨下方那片淤青上。</p>
萧翊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p>
“疼吗？”苏宛禾问。</p>
“不疼。”</p>
“骗人。”</p>
她没拆穿他，手上的力道又放轻了些，从淤青的边缘慢慢往中心揉，一圈一圈，小心翼翼。</p>
涂完后，苏宛禾仔细洗了洗手，看见萧翊难得有些不知所措地坐在那里，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许穿衣服，这药酒还没干呢。”</p>
“...嗯。”</p>
“对了，我还有惊喜要给你。”</p>
她又将篮子拿了过来，当着萧翊的面，将一本本的书掏了出来，放在他面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