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红线到底是什么东西？”江循云里雾里，语气也紧张起来。
姜许睨他一眼，倏地倾身向他，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里画着些什么，酥酥麻麻的。
“情缘现！”
声落，一丝陈旧的红线凭空浮现，躺在手心中的一截像是生出意识般，自行绕到了姜许的无名指上。手指轻轻晃动，对方就能感知到。
江循盯着两人之间绑定的红丝线，嘴张了又张，却又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我和你的姻缘线。”姜许看着他略带犹疑的表情，又道：“我可没有做什么手脚。”
此刻姜许也苦恼不已，她下山是为了赚钱攒功德，并不想在一段不知如何斩断的情劫上多费功夫。
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不想面对现实，喃喃道：“线这种东西是有距离的。”
江循眨巴了两下眼睛：“你的意思是我和你只要距离过远就会受到限制？”
难道就是这个原因，自己才控制不住化为原形吗？
姜许看了眼时钟，现在是凌晨三点，这座城市的夜生活并不丰富，这个时间街上几乎没有人。
她站起身来，提议道：“我们现在试试最远的距离是多少？”
“我不要！”江循一把将她拽回来，抗拒道。
“原因。”
江循低着头不说话，看起来有些无措。
姜许盯着他，犹豫再三，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相比于变回原形，一直被捆在彼此身边才更让人苦恼吧？”
江循抬头看她，支支吾吾：“我并不排斥你。”
满脸问号。
姜许猛地站起身拉开距离，双手交叉在身前，义正词严道：“我和你不合适，答应我，你不要对命运妥协，拿出你的态度来。”
她快步退到玄关处，地上的猫粮还没来得收拾干净，她可还没忘记江循真身是条凶神恶煞的边境牧羊犬的事儿。
姜许伸手拉下把手，房门打开一条缝却又被堵住。
江循闪身过来将她堵在角落，道：“你要干嘛去？我不要变回去。”
江循的眼睛生得好看，明明是双漂亮勾人的丹凤眼却又有原形时溜圆的眼眸中的清澈无辜。姜许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活动取消，但我明天还有通告。我必须睡觉去了。”
“在这儿。”江循指了指卧室。
方溪山上没有狗，她对这类生物的一切印象都来自血脉中的斗争基因。不过，作为未来的山神，姜许是一等一地和平爱好者，所以总是刻意示弱避免冲突，并没有过多了解。
现在陡然发觉，原来狗比猫还黏人吗？
姜许不为所动，心里反复默念着：“唵阿喇巴札那谛……”坚定地拉开一点门缝，从他怀中挤了出去。
走廊上的灯亮起，姜许的心才终于平静了些许。
她转身想要离开，下一秒垂在身侧的手被一把拽住，整个人身形不稳，被那股力量又带回了房间。
“我说了，你睡在这里。”江循将她往卧室里拉，强硬霸道地将她按在床上坐下，道：“我知道你很缺钱，只要你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姜许仰头盯着他认真的眼睛，沉吟片刻，道：“我不赚这钱。”
山中的老人常常告诫她：做人要行得端，坐得正，这是做人的基本素养。
上周上部戏杀青宴上，她无意间撞见有两人在厕所衣衫不整，剧组的人对此戏谑不已，说赚钱要赚得体面，这样的事儿被曝光，演艺生涯就算是到头了。
后来，这事儿很快就被曝光，确实如他们所说，没有剧组敢采用那个被曝丑闻的男演员，他仿佛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
“你想哪儿去了？”江循轻咳一声，正色道：“我是正经人。”
姜许目光上下扫视他，撇了撇嘴：“不正经的人才常常将自己是正经人挂在嘴边。”
“我是说我花钱买我们的距离在一米之间。”
“不行，一米太近。”姜许晃了晃手指，道：“距离保持三十米左右。”
江循对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愿意，“为什么是三十米？”
姜许不以为意：“因为这是我和你之间的安全距离。”
卧室门被合上，江循站在紧闭的房门前，不明白为什么三十米会是他们的安全距离，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不是一米吗？
江循颓然地瘫倒在沙发上，还是说这是姜许在委婉地拒绝他尝试相处的提议的表达？
灯光亮了一整晚，姜许浑浑噩噩地走到片场，精神着实说不上好。
“小江，您今天不是请假了吗？怎么还来剧组？”孟导问道。
姜许顺着声音望去，和江循的视线撞个正着。
江循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走了一路，姜许都听到快门声响得此起彼伏，江循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孟导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今天的热搜我还以为是在造谣来着，没想到我这剧组也是成就了一段好事儿。”
“什么热搜？什么好事儿？”姜许掏出手机，心猛地一沉。
#江循深夜挽留女友#爆！
#江循女友#爆！
#江循姜许#爆！
两人的名字占据了半个热搜榜，姜许点开999＋的私信，如坠冰窟。
半数以上的人言语不太友善，剩下的半数人在好奇江循拉她回房间是不是共赴巫山。
姜许接通Joe的电话，脸色又青又紫。
只能默默低头编辑博文，江循凑上来问：“需要我澄清吗？”
姜许余光瞥他一眼，冷喝两声道：“你要是想解决就不会上热搜了，Joe说了，现在这一切有他的推波助澜，也有你们的袖手旁观。”
姜许晃了晃手机，转头对孟导说道：“感谢您的知遇之恩，无以为报，只能顺水推舟借花献佛。”
江循想要拉住她的手解释，手中握住的半截衣袖却被猛地用力拽出。
看着转身调整心态继续投入拍戏的姜许，江循竟升起些负罪感。原来这不是姜许想要的吗？
[姜许：《望海》剧情更为丰富，目前正在拍摄中，届时期待您的观看与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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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母，只要你交代出你的上级‘深海’是谁，我可以为你安排去国外的游轮，保你后半生无忧。”
绞刑架上绑着的人浑身血肉外翻，血液鲜红沿着衣袖滴落，不知究竟受到了多少折磨。
她仰着头看向天空，那是一抹同深海一样深邃的蓝色，嗓子里涌起一丝血腥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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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吗？水母没有心脏，没有骨骼，它们死后会化作一滩水，和大海融为一体。”
她疲惫地看向对方，一双眼睛却又亮起光芒，嘲笑似得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人：“深海活着，我就活着。人靠信仰活着，深海就是我的信仰。”
“卡！”孟导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感叹道：“戏真好，可惜可惜……”
姜许接过工作人员送上的鲜花，她杀青了，下一份工作又在哪里呢？
还需要多久才能赚够重建方溪山的钱呢？
姜许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有点儿想回家了。
“我们回家吧。”江循将准备好的湿巾递给她：“你的经纪人刚才打电话说为你物色好了下一个剧组，这几天先好好休息。”
“谢谢。”姜许拉开距离，态度疏离。
两人的距离不算近，两辆车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三十米不敢超距。
现在四月份，正值城市道路两旁栽种的紫荆花盛放的季节。
黄昏时分，天边的紫霞弥漫荡开，凉风从狭小的车窗涌进来，花瓣掉在她的手心。
她透过后视镜看去，身后的车不敢靠近不想远离，小心翼翼。
姜许并不了解江循，她甚至不了解人类。为什么江循被莫名其妙地绑定了红线却半点不气恼？为什么他知道红线导致他变回原形却能这么快接受？
这般灿烂的景色好像因为她心里的困扰也变得忧郁起来。
无名指轻轻晃动了两下，姜许握着门把手的手松开，身后跟着的尾巴无措地站在不远处。
姜许在手心画了几笔，指尖缠绕的红线浮现。她一寸寸地拉过红线，距离从他们之间的安全距离不断缩短，缩短到人类的安全距离，直到红线只剩下最后一尺的长度：“我不喜欢等人，没有下次。”
“对不起，今天的热搜……”
“花大价钱处理一个谣言，我也不会这样做。”姜许懒得看他一脸愧疚的样子，推开他直接打断道：“下次在外注意些，保持距离。”
江循愣了一瞬，道：“我给你造成了困扰，你不生气吗？”
“困扰不是我造成的吗？”姜许露出手上绕着的红线，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要渡情缘，也不会发生这样荒诞惹人误会的事儿。
直到离开前，她都没有翻阅到如何渡情缘的方法。
姜许叹了口气，现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攒钱要紧，于是道：“为了以后不出现这么荒谬的热搜，你和我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一声惊呼，江循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姜许？”
在，“喵。”
姜许愣在原地，周围的一切物品都在变大，江循仿佛是个巨人般站在自己跟前，蹲下身来伸手将它抱在怀里：“你长得好漂亮。”
那当然。姜许得意扬扬地昂起头，她可是纯种白毛异瞳狮猫，英武冷傲有气势，威风堂堂。
不对！
“猫和狗之间有生殖隔离哎……”姜许伸出爪子想要挣扎开他的怀抱，反倒是被他抱在怀里亲昵地蹭了蹭脸颊，道：“无所谓啦，正好减少了吃醋的风险。”
姜许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挣扎得更用力了。
她一直觉得江循不对劲，果不其然。
这时候应该关注为什么会忽然变回原形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