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权臣折荆 > 43. 旧识
    他面色骤变,呼吸停滞片刻,手中利刃跌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沈兰——”他咬牙,恨得切齿,“又让你逃了——”

    钟莫也瞬间变了脸色,望向他:“公子,眼下抓捕廖琨为重......至于沈兰,小的可以暂时指派几人留在这里继续查找......”

    谢昭的脸色极其难看,他喉结迅速滚动,脖间青筋蜿蜒凸起如山川。片刻后,他一剑将面前的紫檀桌案劈裂两半,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走。”

    今夜,廖琨必须死。

    钱塘江畔的笙箫舞乐声陆续停了,人们惊慌失措地上岸逃散,不敢有半分停留。

    这茫茫夜色,若想寻人宛如大海捞针一般,谈何容易?但谢昭笃定廖琨就在附近。他了解廖琨其人,好色、贪权、胆小。廖琨不会凫水,跳进江中逃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既如此,他只能借助旁人力量从画舫秘密逃脱。

    而除了带去的人手外,他还能借助何人离开呢?谢昭想了会儿,最后将目标锁定在画舫老鸨或瘦马身上。

    廖琨平日没少留连妓院,再加上方才想要刺杀谢昭的女人也是一名瘦马,所以谢昭笃定,帮他的人必定出自烟花之地。此时城内戒严,半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廖琨为躲避暗杀,定是不敢返回府邸,此时一定藏身于某处花楼之中!

    有了这个大胆的猜想,谢昭觉得心里顺畅许多,他眉峰紧蹙,冲手下吩咐:“去江畔十八街。”

    江畔这条遍布着青楼妓馆的街道,正是被称作“十八街”的地方,离江边仅有半里路距离。为了不打草惊蛇,谢昭命属下伪装成商贩走卒扼守街市,暗中搜寻目标的下落。他则化身恩客,率钟莫挨家青楼进去探查。

    花月楼内,沈兰被迫坐在一间装潢华丽的雅房里,身上重新穿回艳色的裙衫,一旁老鸨笑眯眯盯着她,神态间颇为满意。

    “就你了。等会你去服侍那位大人。”

    她心跳得飞快:“可我不会......万一、万一不小心得罪上官,怕给您惹麻烦......”

    “说你行就行,废什么话!你若不听话,小心我收拾你!”老鸨满脸的横肉突兀几分。

    沈兰从江面逃离后,原想在半路找时机溜走,可却未料到这老鸨并非省油的灯,她一路将她看管得严严实实,那架势好像生怕她跑了一样。这种花魁苗子可遇不可求,老鸨心里自然有数,琴棋书画是否精通不重要,只要那张脸够美,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沈兰阅历浅,再怎样也斗不过老鸨这种老狐狸,于是只能无奈被带回妓馆。可她还未喘口气,便被老鸨强行打扮一通,命她去接客!

    原以为从谢昭手中逃走就是万幸,可谁知刚逃出一个火坑,又跳进了另一个火坑!她正担忧时,又听那老鸨讪笑安抚:“你放心,只是陪大人聊天饮酒便好,无需做旁的......你心里担心的那些事呀,一样都不会发生,我保证。”

    老鸨挑了挑眉,又道:“既然今后想跟着老身我讨生活,总得拿出些诚意,否则别怪我将你扔进黑窑子,被千人万人糟践,哼!”

    她脸色煞白,半晌后,咬牙:“好,我去。”

    *

    另一间套房内,一名头戴帷帽的男人端坐案前,他低头捏起酒盏轻抿一口,眸光暗沉如墨。

    开门声响起,那男人警惕地握紧腰间短刃,目光骤冷,直到抬眼瞥到眼前这位怯生生的女子,才又重新舒口气。

    “你便是丽娘叫来服侍我的?”他故意变了声开腔。

    他口中的丽娘,便是那位老鸨。

    “嗯,是她让我过来侍奉您的,大人。”沈兰低头垂眸,感觉嗓子涩得厉害,像灌了一捧烟灰。

    她浑身下意识颤抖,手心一摸全是冷汗,双腿也忍不住颤抖不止。

    廖琨眉眼微动,抬眼,声音冷下几分:“你很怕我?”

    “没、没有。”她否认。

    “今夜你能陪我吃酒是你的福分,哼,很快、很快我便能直上青云,哈哈。”他的笑收敛几分,染上忧虑,“但今晚这劫我必须躲过去。你,抬起头来。”

    她愣了愣,没敢动。

    “我让你抬头!”廖琨的语气暴躁许多。

    沈兰打了个激灵,这才惊觉此人似乎有些熟悉。她回忆半晌,记起这人的身形、声音,分明与那日去谢府做客的布政使大人无异!

    她一时不知该不该高兴。眼下她被老鸨困在此地难以抽身,若求助于这位廖大人,是不是便能顺利离开了?

    念及此,她抬眼,声音忐忑:“廖大人还记得我吗?可否求您晚些将我带出这座花月楼?小女不胜感激。”

    廖琨一滞,略惊:“是你?你为何在此?”

    片刻后,他下意识“噌”地跳起身,警惕拔刀相向。他认出了沈兰,更清楚她是谢昭看重的人。她此刻在这里出现,是否意味着,谢昭已经发现他了?

    廖琨唇角抽搐,几息后,颤声问:“谢昭在哪?他究竟想如何!你告诉他,我所谋之事并非两败俱伤才可,诶,你叫他出来,本官亲自同他谈!”

    她眉眼略懵,不明白廖琨在讲什么。

    “你少弄这副样子在我面前装傻,呵,谢昭还真是狠心,竟让一个女人来为他打头阵。”廖琨扯下头上帷帽,快步上前将她扯到怀里,“不过,这算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了。你不说可以,正巧本官喜欢你,何妨不让本官先尝尝滋味?哈哈哈。”

    “谢昭,你看好了——”廖琨故意抬高声量,四处张望几遍后,开始试探着胡乱摸索她身上的系带,“为兄此刻要糟践你的女人,你在一旁可要看仔细了,哈哈哈。”

    沈兰吓到花容失色,身上披的轻纱扬到脸上,恰好遮住她刚刚流出的眼泪。

    “求大人不要乱来!我并非谢昭派来的,我同你一样,恨他入骨——”她双手拼命推拒,急声低喊。

    “哦,是吗?”廖琨手中的动作停下,眼露凶光,“本官凭何信你,你当本官是傻的吗!”

    他猛地用力,将沈兰一把拖拽到一侧墙边,然后用短刀紧紧抵住她白皙的脖颈,转眼渗出淡淡血丝。

    “你让本官朝你脸上划一刀如何?若肯应,本官便暂且相信你方才所言字字属实。”廖琨面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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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狰狞,与先前在谢府时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截然不同。

    “好,你动手吧。”她闭了闭眼,满目苍凉。

    相比于被糟蹋,毁容并不算什么。这张脸除了附加给她无穷无尽的折磨外,似乎并未带来任何好处。娘亲说的对,对她们这样毫无倚仗的女子而言,拥有一副绝色容颜,绝对是祸不是福。若真能如愿顺利逃脱,顶着一张残破的脸,她今后的路也能顺遂一些。

    廖琨怔愣片刻,被她的话吓住,一脸错愕望向她。天底下,恐怕没有哪位女子不看重自己的容貌,何况是她这样的美人。

    他犹豫几瞬,又将短刃抵至她的小腹,声音凛冽:“少在本官跟前装模作样,本官不会上你的当!本官可以不划烂你的脸,说来这张俏脸,我也舍不得弄花呢......”

    廖琨笑得猥琐,色咪咪抬手抚过她的桃花唇:“念在我怜香惜玉的份上,给你留个全尸如何?”

    沈兰几乎崩溃,她没想到廖琨软硬不吃。也是,一个穷途末路之人,他的一言一行本就癫狂难测。

    廖琨直直瞪向她,握刀的手暗暗用力,刀尖戳得她生疼,“啊”地叫出声。

    “什么声音?”突然,门外传来熟悉的质问,“谁在里面!”谢昭那富有杀伤力的磁性嗓音刺破房门传进来。

    屋内两人吓得同时屏住呼吸。

    见沈兰嘴唇紧抿,并未做出半分出格反应,廖琨缓了片刻,低头冲她哼笑:“你若在此刻求饶,他定会闯进来救你。可你若不张口,那便只能落在我手里了。你不再好好考虑下?”

    他直直盯着她,眼中含试探之意。

    然而她丝毫未犹豫便做出决定,她不会开口呼救。即便死在廖琨手里,她也不想再让自己沦为谢昭的囊中之物。

    紧闭的屋门被撞响,屋外之人似有破门而入的意思,廖琨吓得缩起肩膀。

    “廖大人,谢昭应该是来寻我的,你慌什么。”她强迫自己冷静,说话带有一丝颤音,“还请大人收起手中的刀,我们装作普通的恩客和妓子,说不定能应付过去。”

    见她那副警惕紧张的表情,廖琨愣了愣,谢昭不是来寻他的吗?只需片刻,他便猜出这其中的关窍,原来,这位沈姑娘也是逃出来的。

    “看来你我属于同病相怜了?呵,原来方才误会你了。”他嗓音干涩,“不过待会你若敢耍任何花招,本官即便今夜殒命于此,也必会拉你一起陪葬。”

    她瞄了眼他,苦笑。

    *

    “砰訇”一声巨响,门从外被人大力踹开,随之灌进一阵沁入骨髓的冷风。

    与在画舫时比,沈兰早已换了一套新装束新发髻,此刻身披大红绸纱背对门口而坐,正僵硬举着一只高脚酒樽,故作热络地朝那位恩客口中浇灌。

    恩客环臂虚搂她腰身,巧妙将脸藏在她的身前。

    谢昭一动不动盯着二人望了许久,随即转身,挥手示意钟莫离开。

    “镗啷。”他猛地回头,见地上突然多出一柄短刀。廖琨被沈兰的美色迷住,一时失神,才犯下这个致命的失误。

    在场三人同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