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杨香身边,摸了摸脉搏和心跳,确认人还活着,给外部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招呼江大妮过来。
“来搭把手。”
江大妮看着满地血不敢上前,江春见人指望不上,干脆自己动手,去江大妮背篓里拿了把锯,打算截两段竹竿固定杨香的腿。她刚刚摸着腿好像断了。
江春包扎的手法干脆利落,但是杨香下身的出血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只能垫高屁股,防止快速出血。又从空间中拿出一件外衣盖住杨香下半身,接着就要去村中找人。
曹然的异常举动多少吸引了村民的注意,杨家下人发现自己家小姐不在,也都出来寻找。
杨香一家平日住在城里,最近族中有祭祀才回村暂居,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所以没等江春去叫人,这边竹林已经被几个村民围起来了。
“儿呀!”一个衣着富贵的夫人扑上前来,被江春拦住,要是这么实在得扑上去,人直接就没了。
曹然也被杨家的下人架了过来,像一滩烂泥一样,口里说着“鬼啊,恶鬼杀人”之类的。
村民多少都见过曹家退亲的热闹,所以对于曹然嘴里的“鬼”大概都有自己的了解,更何况江春本人就在现场,身上有血,身旁还有把镰刀。
“是你杀了我儿!”杨夫人要同江春拼命。
“你要是再不去找大夫,你闺女的命就真没了。”江春制住对方的双手,冲人群里喊道:“劳烦拿个担架过来,还需要个大夫。”
担架?担人的架子?若是抬死人,不光沾了晦气,还会让杨家人记恨,但活人就不一样了。
一听人没死,有想巴结杨家的人早就准备好床板,就等着抬人呢。
江春和杨家的下人把杨香抬到木板上,杨夫人见自家女儿身上盖了件男人的外衫,就要伸手扯下。
“如果我是你,就绝不会动这件衣服。”江春小声得在她耳边提醒。
杨夫人看她目光扫过曹然,稍一思索总结出个令她震惊的结论,她不敢再耽搁,急忙招呼人回家准备车马进城,这事要是真的大夫必然不能从村里找。
临走前还把曹然捆了一并送去城里。秀才又怎么样,得罪了杨家一样不能好过。
再看江春,一身衣服都沾上了血迹,却还是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好似外物动摇不了分毫。
“江小姐,我希望今天的事情与你无关。”
热闹散去,江春也回家换衣服,江大妮无精打采地拖着柴火跟在后边。
刚打扫完院子的陈氏见江春一身血污,急忙上前询问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江春简单讲了下经过,就让陈氏去拿件换洗的衣裳来。
沾了血的衣物很难清洗出来,好好地一身衣物只能改做他用。只能说靠近人渣容易亏钱啊。
午后,杨家派人送来了一些银子和几件衣裳,说是谢谢江春和江大妮的救命之恩。
杨香醒来说了事情经过,曹然那边已经审出了结果,对外称曹然想对杨香不轨,挣扎中把杨香推落山坡。
官府那边很快便定了罪,并没有因为对方秀才的身份网开一面。听闻曹然母亲去狱中探望时,人已经神志不清说不出囫囵话了。
杨家送来的衣裳和江大妮分了,银子被江老太拿走,两人一分没捞着。但她俩知道这些东西是给自己的封口费,曹然的下场亦是杨家刻意散播出来的,为的就是软硬兼施,怕泄露出什么消息。
那人还将江春拉到一旁,单独给了块玉佩,说若有事情,拿着玉佩可去京中找一位姓杨的侍郎。
江春并不在意,自己一个小镇上的人,要遇到什么事情才能跑千里之外的京城求助,若真到那步田地,江春也不是不能狠下杀手,解决掉出问题的那个人。
江老爹本来还想在饭桌上发难,要江老太马上找媒人把江春这个搅家精嫁出去,但因为杨家的示好,江老爹又将此事往后推迟。
又有谁不想攀上高门大户呢。
竹筒的事暂告一段落,芸秀坊的图样先画好了。
外城的集市十日一次,这还没到时间,江春就催着陈氏一起进城送图。
并不是江春爱凑热闹,她打算去城里看看市场。外城集市确实热闹,但她要做长久买卖,就不能盯着小半月才有得一次市场。
这天早上依旧是坐着牛车进城,今天人少,江春也混上个位置。陈氏又戴上了上次做的帷帽,宽大的帽檐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这一路上也和同村的妇人聊得有来有回。
秦掌柜对送来的图样很是满意,随手抽出一张图样。
“这是……石榴花?”似是不敢确定。
“是石榴花。”陈氏回道。
“真漂亮,就是不知道这颜色要怎么配?”她吩咐兰儿取些颜料。
陈氏也不露怯,提笔在线稿上慢慢绘色。朱砂的颜色红艳似火,百般衬人。
秦掌柜高兴,当即付了银子,又让手下的人带陈氏去绣坊后院,说着手艺可不能浪费了,去后院指点下绣娘的技艺,工钱按最高的给。
还吩咐兰丫头照着图样先做两个石榴花的手帕出来,说什么也要在月底穿上绣着石榴花的裙子。
陈氏就这么地被人推着出门,她求救似得看向江春,在得到江春安抚的目光后,攥紧帷帽的边角,去了后院。
针线活江春不懂,于是自己溜出芸秀坊,又来到了面摊上。
现在时辰尚早,很多做吃食的小摊都没开张。上次接话头的大婶正在自家店里忙活烙饼,见江春过来,出来打招呼。
“呦,小姑娘来了,好几天没见了。”
不过见了一面,怎么这么自来熟?
大婶见江春一脸迷茫,以为是她没认出自己,就指了指面摊,说道:“你忘了前几天你在这吃了八碗面来。”
……
江春只能尴尬得笑笑,既然面摊没开,那就自己去逛逛吧。
“你先等等。”大婶叫住要离开的江春,接着使唤一旁玩耍的小孩去叫阿青。
“阿青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弄了个做菜的方子,这几天每日都做,就等着你来尝尝。”
她搬了个条凳放在阴凉处让江春坐下等。
那方子不会是凉拌菜的方子吧。她不过随口一说,对方竟真当个事办了。
而且那日回村,她也问了陈氏一些食材,至少辣椒、洋葱、花生这几样此处还没有。
她倒是想知道,阿青在缺少食材的情况下,做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样子。
阿青本来在院里忙着准备出摊时要用的东西,一听江春来了,手里的活也不干了,捧起早就准备的食盒来到摊上。
然而盼了这么多天,突然见面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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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倒是不敢上前,最后还是江春接过食盒。
打开一看,果然是先前说的拌三丝。青绿色的黄瓜配上黄澄澄的胡萝卜丝,给炎热的夏日添了一分清凉。
江春拿筷子拌了拌,发现确实没有洋葱和辣椒,倒是多加了点芝麻。尝了一口,味道上也不错。
“有几样食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就先紧着我知道的做了,味道和你知道的可是差太多?”他像个等着老师批作业的学生,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没有,很好吃。”
听到江春肯定,阿青才放下心来,也抽了条凳子坐下。
江春又吃了两口渐渐品出些味道,她记得之前只是告诉阿青放酱油,但这时候的酱油可提不出这么鲜的味道。
“你还放了什么?”江春开口问道。
“我之前听酒楼的学徒说放点糖可以提鲜,我就试着放了点。”他忐忑的看着江春,生怕自己说错了话,“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再来,我就每日变着法得试手里的调味料,我也没尝过你说的那个凉拌菜的味道,就瞎胡闹罢了,是不是味道不对?”
“哪里是瞎胡闹,这几日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他自己吃不完就分给街坊,我这几天也不用做什么菜了,就光吃阿青做的这个都饱了。”卖饼的大婶在一旁开玩笑。
小心思被戳破,阿青干脆闭了嘴。
两筷子黄瓜给江春吃开了胃,去大婶的摊子上买了几个刚出炉的烧饼,从中间横向劈开,做成个口袋状,把拌三丝塞进去变成了菜夹馍。
“你这吃法很新奇。”大婶说道。
江春也夹了个饼子递给阿青,熟络的不像只见过两面的人。
“我想在这附近摆个小摊卖水,你有时间和我逛逛这附近吗?”
芸秀坊所在的这条街商住混用,前边门头开店,后边又有小院用作生活,所以街道上人来人往异常热闹。
此处商业繁华,光是绣坊就有三间,再往里走便是两座对立的高楼,一边天香楼,一边望月居。
还未到饭点,天香楼门口已经有小厮排起长队,望月居反倒门可罗雀。
“这天香楼是最近两年开起来的,主家姓孙,桂婶的女儿就在这里做工。这边生意好,给的工钱也高。”阿青话语间透露出一丝羡慕的味道。
“那望月居不行,开了许多年,后来唐家老爷意外去世,唐大公子接手后一天不如一天,只怕是要干不下去了。”
“这个地方不错。”阿青突然指着天香楼对过的小巷口说道。
“天香楼生意好,也带过来不少吃饭的有钱人。他们在里面吃饭,就要有抬轿的,赶车的在这附近歇脚。不过不远的地方还有个茶棚,你要是只做个小摊,怕是争不过人家。”
江春一路下来也觉得阿青指的地方好,她不是看中这力工的生意,而是看中了天香楼的生意。
这条街绣坊多,成衣铺子多,卖金银首饰的也多,这就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整个城市的女性消费。
她卖的是冷饮,甜口的东西天然地吸引幼童和女子。
小巷后边聚集着车夫轿夫,小姐夫人逛街累了自然要来这寻人,给主家订菜的小厮也要时常路过,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位子了。
“谢谢你呀,阿青。”
沈青抬头看着江春脸上的笑意,心头一乱,耳根泛起红晕,窘迫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