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攻略夫子的正确方式 > 7. 我问的是你
    “谢夫子可在?”李赴昭站在院门外,轻声唤了句。

    院内静悄悄的,无人应声。

    ——正午时分,按理来说应是在用午膳?

    李赴昭顺势推门,径直地走进去。刚踏进院门就见屋内大门敞开,谢明珩正在用午膳。

    “李女郎来啦?”秦康一眼便瞧见她,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也是稀奇,很少有女弟子会来夫子院落,三日内,李女郎竟登门两次。

    “我来归还夫子的油纸伞。”李赴昭笑着点点头,怀中稳稳抱着油纸伞走进屋内。

    谢明珩停下执筷的手,抬眸看向屋内的少女,委实没有想到不过是一把伞,李赴昭竟会登门来送。

    “叨扰夫子用午膳了,学生此番前来还伞,多谢夫子昨日借伞相助。”李赴昭双手将油纸伞捧上前,语气恭敬有礼。

    “不必客气。”谢明珩起身接过油纸伞,转身将伞递给左侧的秦康,“将伞收好吧。”

    秦康接过伞,便往储物厢房走,此时屋内只剩下谢明珩与李赴昭二人。

    李赴昭未主动告辞,空气中透着一丝尴尬,谢明珩只好率先开口打破沉寂:“今日上午是柳夫子的乐礼课?”

    “是的。”李赴昭点点头。

    “乐礼课如何?”谢明珩开口询问。

    “柳夫子琴艺绝佳,琴声宛若仙乐,学子沉醉其中。”李赴昭避重就轻,并不想过多谈论自己不擅长的地方。

    “我问的是你。”谢明珩本就无心关心柳慕瑶的琴艺。

    “尚可吧。”李赴昭一脸局促,本以为自己三言两语能够含糊带过,没想到谢明珩直截了当地将话题落到自己身上。

    “弟子便不打扰夫子用膳了,先行告辞。”也是生怕谢明珩继续追问下去,李赴昭说罢便立即转身离去。

    步履轻快,走动时还带起了一缕微风,腰间的日月佩也随之相互碰撞,泠泠脆响。

    “秦康,我走啦。”经过厢房门口,李赴昭和秦康也打了声招呼。

    “这就走啦?李女郎常来。”秦康没有意料到女郎会问候自己,年纪尚小的他下意识地回答。

    青康答后才发觉有些失礼,哪能让女学生常来男夫子的院落。

    “会的,会的。”李赴昭笑着应下,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便离开小院。

    正在屋内用午膳的谢明珩看到二人院内的场景,心中思忖道:李赴昭倒是天性开朗自来熟,毫无半点世家贵女的架子。

    待李赴昭回到自己院内,青双已将午膳放置在桌上。

    “女郎怎这般晚归?再晚一些青双便要去学堂寻你了。”青双端来温水,给李赴昭净手。

    “去了谢夫子那还伞,耽搁了点。”

    “那女郎快些用膳吧,午时还能小憩一下。”

    午膳是青双从庖厨那儿领的,今日荤食是糖醋脯肉,赤糖的甜与米醋的清酸合着肉脯的鲜香,闻着便让人胃口大增。

    思及此,青双突然想起某些事:“女郎葵水好久未至了吧?”而后暗自嘀咕,算了算时间,“月有半?”

    “是呀。”李赴昭大快朵颐地吃着肉脯,满不在乎。往日有次三月方至,如今才月半有余。

    “那女郎也需好生注意,近日我们就不吃冰了。”青双嘱咐道。

    “好青双~我的身体我清楚,没那么快的。”李赴昭放下筷,眉眼弯弯朝青双撒起娇来。

    “这可不行,女郎每逢葵水将至之前,若是饮用了寒凉之物,定会腹痛不止,可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青双摇摇头。

    “今日最后一次吃冰吧,也不能一说便断,我还没准备好呢。”李赴昭竖起三根手指,一脸认真地向着青双许诺道,“我向你保证。”

    “好吧,那我们明日起开始戒冰物,直到葵水来时。”青双终究还是松了口。

    李赴昭此刻一脸真挚,一双澄澈透亮的杏眼直直地望着青双,这副模样相信任谁都无法开口拒绝她。

    青双如此已是让步,也是因为明日起便要忌口寒凉,李赴昭索性让青双晚上准备一碗冰镇澧酒,自己下学时便想喝。

    下午便是柳老夫子的数术课,李赴昭小憩过后,与郑满一同前往学堂,路上正巧碰上陈子鸿。

    “子鸿,我们一起吧。”郑满主动上前跟陈子鸿打了声招呼,也想介绍陈子鸿给赴昭认识认识。

    陈子鸿友善地对着李赴昭颔首问候:“李女郎安好。”,转头又问郑满:“满满午间可歇好了?”

    “睡得十分踏实,不牢子鸿费心了。”郑满都想翻个白眼了,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赴昭面上闪过几分诧异,未料到陈子鸿竟然会主动询问郑满休憩之事,又见二人气氛微妙,似乎有些暗流涌动,心底不由暗自私揣。

    “陈小郎君安好。”李赴昭回礼,因着同窗都比自己小一岁,李赴昭便唤他小郎君。

    先前听郑满也提起过陈子鸿,他素来勤勉向学,前日所做文章绝佳,也得到谢明珩当众赞赏。

    “皆是同窗,李女郎唤我子鸿便可。”同窗之间无需多礼,主要是这听起来好似比郑满还低了一辈,陈子鸿又笑着道:“满满自幼一上数术课便犯困。”

    “原是如此。”李赴昭讪笑,陈子鸿定是察觉出自己在想什么,所以才出言解释,而后顺着他的话说,“我也觉这样喊着有些奇怪,子鸿唤我赴昭吧。”

    这样一答一回,二人也算是相识。

    “子鸿,你就别揭我老底了。”郑满抬臂,故意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陈子鸿。

    李赴昭见此情景,不由得想起了远在洛城的溪溪和远舟兄长,也是有些想他们了。

    三人一路闲聊,不多时便到了学堂。

    时下重儒学轻商术,众人皆觉钻研算术乃是下品,因此商贾地位低微,而文渊精舍素来秉持六艺无高低贵贱之分,学子应当博学广识、均衡修习。

    李赴昭对商学数术也有兴趣。

    李将军素来开明,从不拘束李赴昭所学,但凡她愿意为之潜心专研便都是好事,因此早年也特地请了精通数术的先生入府。

    下午的日光透过窗棂落在书页上,窗外几声蝉鸣。

    柳老夫子今日讲授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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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章算术》——《盈不足》,也是其中的核心之术。

    “置所处率,盈、不足各局齐下。令维乘所出率,并,以为实。并盈、不足为法。实如法而一。”

    柳老夫子抚了抚长须,目光扫及满屋学子,又继续说道,“盈者谓之朓,不足者谓之朒,所出率谓之假令。”

    堂下众人尽数坐直,皆凝神静听。李赴昭之前在家中虽也学过《盈不足》,但也握着算筹听得格外专注,正所谓温故而知新。

    “譬如,今众人凑钱买布匹,出多了有余钱,出少了不够买,此虽看似无章,但皆有定数,以盈补困,以差求数,便是《盈不足》之道。”柳老夫子念及定理生涩难懂,给学生浅白开导。

    接着,柳老夫子又以两道实例,细细向学生解释此定理,在他一番讲解之下,学子也算是有所领悟,纷纷点头。

    待众人消化新知,柳老夫子便当堂出题,检验学子今日之所学。

    “今有人合伙买布,每人出十钱,则盈余二十钱,每人出六钱,则不足十二钱,问合伙几人,布价几何?诸位速速演算来。”

    众人埋头苦算,学堂里唯有学子拨弄算筹的声响。

    “夫子,学生算出来了!共十人,布价四十八钱。”前桌一学子最快抬头,算出答案后就迫不及待告诉柳老夫子。

    李赴昭蹙起眉沉思,暗自倒算一番:应该不是吧?若十人,每人出六钱则不足二十钱。

    柳老夫子摇摇头:“算法有误,仔细重新演算。”

    那名学子双颊一红,悻悻低头重算。

    而后李赴昭也算出了答案,但又不敢确定,于是倒推一遍,直到确定两次答案都一样,才举手询问柳老夫子。

    “夫子,学生得出共八人,布价六十钱。”

    柳老夫子听闻后走到她案前:“你示范一番。”

    “夫子请看......”李赴昭条理清晰地在柳老夫子面前重新算筹排布,说出自己的算法思路。

    “你的答案是对的。”柳老夫子抚须,望向李赴昭一脸慈爱,眉眼透着赞许之色,“之前未曾见过你,你唤何名?”

    李赴昭恭声应道:“回夫子,学生名赴昭,前几日刚入学。”

    “能将盈不足之术掌握这般扎实,解答快且准,很不错。”柳老夫子温声夸赞道。

    “学生素来喜好数术,之前也有学过一二。”李赴昭眉眼微微扬起,受到夫子的称赞,依旧带着几分骄傲。

    “为何会喜欢数术?”少有女郎会倾心数术,柳老夫子有几分好奇。

    “学生喜好闲逛街市,常见商贾买卖算账、核算盈亏,觉得有趣,因此便对算术产生兴致。”李赴昭神采飞扬,字字句句都透露出由衷的喜欢。

    柳老夫子闻言,面露欣慰:“算学本就来源于民生市井,并非束之高阁的虚理,世人大多重农抑商,听闻你喜爱此道,老夫心中甚是欢喜。”

    ——如若是在谢明珩课也上,也能得他这般含笑称赞,该多好?

    怎又思及谢明珩来……李赴昭按捺住心中纷乱的思绪,还是继续埋头算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