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流放夫妻搞钱日常 > 11. 欺辱
    卫钦脸色比方才低沉许多,“我知道你原也不想嫁给我,咱们沦落到这步田地,和离了,你还能再去找个能让你过好日子的人。”

    “你又骗我,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是你当我谢迎玉是嫌贫爱富的人,一刻也受不了苦日子,还是——”谢迎玉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想起他在悬崖边被众人救起的情形,哭着道:“还是你又想去寻短见?”

    一个人若铁了心想死,总是拦不住的。

    卫钦别开脸。

    两人沉默地坐在土炕上,屋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有了黑夜的遮掩,卫钦渐渐平静下来,耐着性子嘱咐:“我买来的粮食够吃一个月,明日我就走,看能不能托人给你寻个不错的人家,再出去找点活计给你攒银钱,以后这房子也留给你住,万一哪日我没回来——”

    他絮絮叨叨,像是在交代后事。

    谢迎玉心口发紧,猛地站起身,“我不是一件亟待出手的货物,用不着你替我操心,我想嫁给谁我自己去找,大不了,我也可以这辈子不嫁人!左右寡妇的名声不好听,明天拿着你的破树皮,咱们先去衙门和离!”

    卫钦一怔,沉沉夜色中,他没能看清谢迎玉脸上的泪痕。

    她又道:“路上没法子,现在咱们既然是要和离了,再睡一个屋不合适,正好有两间,我去那边睡。”

    说罢,利索地抱起炕上的铺盖卷,卫钦还没反应过来,她头也不回地迈出门去。

    她这么痛快,可卫钦预想中的解脱却没有到来,心口反而不知怎得沉了下去。胸膛仿佛也叫人破了个口子,掏空了似的,呼呼往里灌风。

    卫钦觉得这漠北的风真像他们说得那般又冷又硬,钝如刀割。

    破旧的窗棂挡不住漠北的清冷月光,一道惨白的银辉斜斜照进屋里。

    他就这么沉默地坐在屋里,一动不动地看着那片月光。

    ............

    谢迎玉一进屋就重重把被褥扔到土炕上,她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恨不能抓着他再打一顿。

    说他是懦夫,结果人家连死都不怕,说他是好汉,却又连活着都不敢。

    非拧死了劲儿,一心一意要走他那条黄泉路!

    好啊,真是好极了。

    谢迎玉气呼呼地蹬掉鞋子,爬到土炕上把被褥摊开,心里控制不住地骂,就让他死了好!从此她跟他桥归桥路归路,没有他,她一个人照样能活下去!

    被窝铺好,谢迎玉泄愤似的往褥子上一倒,屁股底下的冷炕硬邦邦的,硌得她呲了呲牙,连忙侧身换了个姿势。

    卫钦说粮食还够吃一个月,她只要在这之前寻到赚钱的法子,到时最好能把买粮的钱攒下,熬过这个冬天去就行。

    这么一来就可以待到明年开春,到时候说不定又有新活路。

    谢迎玉迷迷糊糊地盘算着,冷不丁想到下晌张头儿阴鸷的目光。

    她躺在被窝里打了个哆嗦,一下坐了起来。

    不成,要是卫钦明日就要离开,张头儿再来她该怎么办?

    这么一想胸口顿时阵阵发紧,涌上一阵后怕,连睡意都没了。

    路上便听说李校尉和那群差役要在肃州停留几日,修整完毕再回长安去。还有好几日要熬,她得想办法自保。

    谢迎玉利落套上破棉衣,趿拉着鞋抹黑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从角落里摸到半块土砖,吹了吹灰,把它放到枕边才安心了些。

    她爬回被窝,卷着被子提到脖子底下,才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

    窗外,浓厚的黑云压在天际,缓缓吞噬掉漠北那轮又大又冷的圆月。

    又是一阵朔风刮过,不多时细密的雪粒子便簌簌飘落,很快变成了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将整个村子裹入一片莹白。

    就在这万籁俱寂,只有风雪号叫的时刻,一个漆黑的身影踩着新积的薄雪,猫着腰走到了破旧的小院外。

    虽然下晌没有得逞,但是落了雪,路上难走,张头儿今夜本不想来了。

    可他在营房中脱了衣裳却怎么都睡不着,脑海中全是那娘们的小脸蛋儿,想得他阵阵心痒。

    她姐姐是个聪明的,攀了高枝儿跑得比兔子都快,自己才享了几天的好处就替别人做了嫁衣,实在令他气愤难耐。

    可是那柳家乃是甘州大族,他又惹不起。

    父债子还,姊债妹还,想来她替她姐姐伺候伺候自己也没什么不应该的!

    张头儿想到此处,更是恶向胆边生,下头又热又硬。心道反正她已经认出了自己,一会儿吃干抹净就送她上西天。贬为庶民的罪妇死了有什么稀奇,怕是到时连官府都懒得查。

    松散的薄雪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尽量放低声音,悄无声息地贴近那扇破旧的木门,向内看去。

    凭着多年押送罪囚的经验,他一瞅那地上的鞋子就知哪个屋子睡得是女眷。

    张头儿情不自禁咧开了嘴,这小娘们竟与她家的小白脸是分开睡得,此不是天助他也!只要将她的嘴塞上,届时她岂不是喊破大天也没人知道......

    张头儿心头火热,真真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他强压下嘴角,气息一凝,猛地拉开门板,灵活的身子顺着缝隙钻进去屋内,直朝那土炕扑去。

    ............

    谢迎玉其实根本没睡着。

    流放的一路上他们夜夜睡大炕,棚子里头臭气熏天,打嗝磨牙放屁的什么都有。如今乍一清净下来,她还有点不习惯。

    门被推开的一瞬,寒风顺着缝儿刺进来,谢迎玉登时警铃大作。依着卫钦的性子,绝不会不敲门就进来,除非——

    得益于跟谢云意打架的那次经历,谢迎玉仿佛被打开了任督二脉,她甚至还不及思考,手已经摸到了枕边砖头,就在那黑影即将扑到炕沿的刹那,她翻身坐起,抡圆了胳膊,顺着劲儿狠狠砸了出去。

    “啊!”

    只听一声闷响,张头儿惨叫一声,当即踉跄着倒退两步,捂住鼻子。

    他显然没料到谢迎玉不仅没睡,还敢反抗,猝不及防被砸了个正着,眼鼻眉心处剧痛难忍,很快汩汩温热的液体就顺着指缝往下淌。

    “操,小贱人,你敢打老子?”

    浓重的血腥味激起他心头的凶性,他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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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神狰狞无比,“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谢迎玉自小娇养在闺中,能给他这一下已是极限。眼看他又要扑上来,谢迎玉心脏狂跳,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飞快朝土炕另一侧的墙根爬。

    “救命——”

    她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已经退无可退了。

    谢迎玉绝望地哭喊出声:“卫钦——”

    张头儿扑了上来,电光火石的一瞬,破旧的门外被人从外头重重撞开,呼啸的寒风卷着雪吹进屋里,卫钦如道闪电似的冲入屋内,狠狠撞向了正要爬到炕上的贼差。

    两人一同摔倒在地,瞬时扭打起来。

    混乱中,张头儿手里的匕首被卫钦翻挑落地,他双腿压住他的腰腹,反手抄起地上的刀,毫不犹豫得狠狠一刺——

    “啊!”张头儿惨叫一声。

    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卫钦脸上,对方挣扎的动作很快低弱下来。

    卫钦胸膛剧烈起伏着,手中那柄滴血的匕首咣当掉落在地。

    屋中没有点灯,莹白的雪将天光反进屋内,谢迎玉惊恐得瞪大了眼睛,控制不住地发抖,“......他、他死了吗?”

    “应该没有,只是刺破了腰腹,昏过去了。”卫钦抹了把脸,压住张头儿的脖颈,黑眸看向谢迎玉,“你怎么样?”

    谢迎玉连忙手脚虚软着爬到炕边上,强忍哭腔道:“我没事。”

    卫钦借着天光去探张头儿的鼻息,又摸了摸颈侧,确实还有口气在。

    “这事不能忍下,”他抬起头,脸上还沾着血,眼里满是后怕和厉色,怒道:“你去我屋里把今日捆被褥的绳子拿来,咱们把他绑上,报官去!”

    谢迎玉一着急,眼中又落下泪来,她颤巍巍得挪下炕,“不行,不能去报官,以咱们现在的身份,官差多半不信,就算侥幸信了,他没成事,到时醒来又反咬一口怎么办?咱们还是让他走罢......”

    卫钦敏锐地捉住了她话间的词,“怎么,他不是第一次来害你了?”

    谢迎玉脸色瞬时青白,不再隐瞒:“今天下晌他在村子里抓我,是位好心的姐姐救了我,最后他也是骂骂咧咧地走了。”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卫钦瞳孔骤缩,气得瞬时绞紧了张头儿的脖子,腹上的伤处又溢出一股鲜血。

    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刚才自己晚来一步会发生什么。

    “告诉你干什么,反正你一门心思挂在和离书上!”谢迎玉被他吼得格外委屈,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左右你走之后,我也是要靠自己了,若是应付不来这种人,合该是我谢迎玉的命数,我认了。”

    这话如当头一闷棍,狠狠砸在卫钦脑袋上。

    今日有一个张头儿,兴许日后就还会有李头儿刘头儿,自己死后,她孤身一人,要是真的不嫁人了,在这种蛮荒之地要怎么活?

    他两眼一闭死了痛快,她的处境……

    卫钦心里一时纷乱,正犹豫不定,外头冷不丁响起道低沉的声音:“你们再吵下去,他就要死在这屋里了。”

    两人一惊,循声望去,院中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