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方姑娘与裴大人 > 19. 悠闲美好的日子继续
    又一日,二人不游湖,不观景,只在裴府里缓缓漫步。

    这座世家大宅绵延数代人,亭台楼阁、山水花石一应俱全,裴询拉着清柳的手,一处处慢行。

    他们跨过正厅西侧门,那里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揽芳园,顾名思义,满园牡丹、海棠、玉兰、水仙、丁香等各式各样的花错落栽种,不分贵贱。

    裴询缓缓道:“每个季节这里都是繁花满枝,园角那有几株玉海棠,如今开得灿烂,可去一观。”清柳听从,俯身轻嗅玉海棠花香,清香扑鼻。

    “清香,好闻”。清柳给出直白评价,没办法,词穷了。

    二人往前走过游廊,一汪清池方阔,水面如镜,池中养着各色锦鲤,白石栏杆绕池一周。

    裴询继续说道:“平日里无事,可在此倚栏观鱼。池中央那座太湖石,石上孔洞天然玲珑,雨天之时,水珠会自千百孔中滴落,甚是有趣。”

    “那我得找个下雨时间来看看了”。清柳附和道。

    沿池畔石板路行去,登上一座飞檐小亭,名曰望云亭。裴询拉着清柳拾级而上,又开始介绍道:“这亭地势略高,晴日登此,可远眺京城景象,昔日我年少读书倦怠,便上来静坐片刻,望天边流云散心。”

    “你认为读书是天赋重要一些还是努力重要一些”。清柳想问问榜眼郎对读书的看法。

    “为夫认为天赋与勤奋同等重要,只有天赋没有勤奋,就无法做到博览群书,认知也不会自动进入大脑,徒有勤奋确理解不了一些奥义也是毫无意义的”。裴询有些自己的心得的。

    “那你属于哪一种?”清柳不嫌事大。

    “为夫自属于七分天赋三分勤奋的那种”。裴询开始与清柳一样,对自己人,则是走自夸路线。

    “说好的的谦谦君子呢?这哪里谦啦?”清柳打趣道。

    “如果为夫愿意,当年的状元郎就是为夫”。裴询毫不自谦道。

    “洗耳恭听”。清柳的耳朵开始竖起来了,好好状元郎不当,有故事。

    “论才学和理政,我有把握去争那状元之位。只是父亲已是身居高位,实权、荣誉加身,二伯等族人几乎都是身居要职,树大招风,万事最忌过犹不及,木秀于林,必招人侧目,父亲也有意让我不漏锋芒。

    故殿试之前,我几乎都外出打马骑射,晒黑五官,不特意惹眼,而殿试之时,我有意收了几分锋芒,对策立论虽稳妥周全,但不足以是惊世之语,略逊于另一位考生。果不出我所料,天子钦点,我成了榜眼。父亲教诲,人之一生,要懂得藏拙,收敛几分光彩,少些旁人的猜忌与提防,往后行事,方能尽在掌握。”

    啪啪啪,清柳对夫君这段话表示非常赞赏,拍手称赞:

    “我的好夫君,藏拙是个褒义词,它是对自己命运的掌握,是对事态的胸有成竹,夫君真厉害,为妻爱惨你了”。清柳又开始胡乱表白。

    裴询笑着摇摇头,摸了摸她的头,继续带着她下亭往东,入一片翠竹幽林,穿过幽静竹林小道,又见一方院落,院中遍植梅树,裴询介绍道:

    “待腊雪纷飞之时,满院梅花盛放,府中人会邀请一些同道中人来此煮酒赏梅,设下诗会,吟诗作赋。”

    “这个我可没兴趣,肚子里没几滴墨水,看梅咏不出诗来”。清柳对自己的诗词造诣不敢恭维。

    “终于有点不喜欢的事情了”。裴询打趣她道。

    “虽说这个年头生存不易,看到什么就学习什么吧,但诗词歌赋真的让我无感,唉…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粗鲁了,没有一点贵女应有的样子呀?会不会久而久之就觉得与我无话,不喜欢我了?”清柳有些怀疑。

    “唉……清清,你永远做自己就好,只要自己欢喜,只要自己认为是对的,即便有一天我提出要求你做出改变,你也不能妥协,即便我会变心,你只需坚持你的坚持即可。还有,你要对为夫有信心才是”。裴询面色较为严肃,害清柳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回想,很对不是吗?因为爱一人,变得不自信,患得患失,那还是她吗?她会和自己的阿娘一样,选择原地等待,望那人回头,然后皆大欢喜,不是的,不好的坚持那叫固执,不好的假设那叫不自信,唯恐生变,未来那么远,让时间来证明不就好了,要什么山盟海誓?要什么情意永存?其实只需朝暮即可。

    “是我狭隘了,走啦”。清柳突然想通,拉着裴询的手,十指紧扣。

    二人再往深处,有一处暖阁别院,阁外引活水绕屋,阁内设有暖炉与藏书架。“夏日酷暑,冬日风雪,均可在此小坐,饮茶看书,隔绝外界喧嚣。”

    “又是看书,就没有仅供游乐的,例如马球场?”清柳开始有点嫌弃裴氏家邸的设计了。几乎都是文人雅客的爱好,她更喜欢骑射活动耶。

    “有,再往东走半刻钟便到,清清会打马球?”裴询已经不惊讶了,只是礼貌地问问,答案已知晓。

    “你估计还打不过我”。清柳夸下海口。

    “为夫虽然也是读书人,但是打马骑射也不差的”。裴询对自己的打马骑射技术表示肯定。

    “西山之行为啥你没有名次?……哦哦哦,忘记了,夫君又藏拙,嘻嘻”。清柳自问自答。

    “我借口身子不舒服,未加入”。裴询让清柳无言了,这比她还能装,啧啧啧。

    “清清,要不要今天就先到这里了,马球场改日去也成,为夫有些累了”。裴询建议道,目前差不多已是酉时,该休息了。但是裴询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不行,我都没喊累,要不要我背你呀?”裴询有被调侃道。

    “是,为夫不行,晚上你来,行吗?”裴询不正经起来,清柳也能招架得住。

    “我来就我来,我会让你求饶的”。清柳开始胡乱说话了。

    “为夫很期待,不求饶”。裴询拉着她的手,到唇边轻吻一下,笑着回应道。

    接下来的日子,如这日一般,一路游玩、一路嬉笑,裴氏族人撞见他们也是飞速招呼后扬长而去,生怕打扰到这对新婚夫妻。所见之处,有画栋雕梁,奇石佳木,且一亭一榭皆有来历,裴询细细为她讲起每一处景致背后旧事,讲起自己年少于此的点滴往事。清柳静静聆听或是问这问那,将这座日后朝夕相伴的府邸,一景一物,尽数记在心底。

    时光如梭,裴询的新婚假期告罄。今日天未亮,裴询便起身整理朝服,入宫当值去了。余下她一人,但她的事情也不少,第一件事便是循礼问安。

    跨入堂屋时,裴徐氏正坐在临窗软榻上,手中捏着一串佛珠,见她进门,眉眼温和,抬手轻轻阻了她欲行的大礼:

    “不必多礼,过来坐。”

    待清柳侧身在下首坐定,裴徐氏温和开口道:

    “这几日,府里的日子可还适应?身边伺候的几个侍女行事可还妥帖?”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愈发和善:

    “你刚进门,万事都生疏,切莫委屈自己,不管是下人伺候不周,或是生活起居有什么心意,只管来寻我。”又继续道:

    “询儿看重你,你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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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我也听他说了,你是个顶好的孩子,我儿子的眼光不会错,我的眼光也是不差”。

    清柳有些诧异,她这位婆母还真是…可爱得紧,清柳双手规矩放在膝上,微笑道:

    “劳婆母挂念,儿媳一切都好,居所清净舒适,侍女们也谨守本分,事事细心周到,前几日夫君在家,处处照拂儿媳,日子过得十分舒心。”

    裴徐氏听得笑意更深,恰好管事嬷嬷领着仆妇们将早膳陆续送进屋内,一道道膳食整齐布上桌案。婆媳二人一同移步至膳桌两侧坐下,一边用早膳,一边闲话几句庭院花草、气候冷暖,气氛平和从容。

    待用完早膳,有侍人通传大少夫人携女儿来给大夫人问安。待人进屋,婆母裴徐氏便说道:

    “大媳妇来了,觅儿,来祖母这儿”。说着便抬手招呼孙女。

    这是清柳过门后头一回正式与这位大嫂相见。

    清柳起身,依着妯娌之礼敛衽一拜,语声恭和:

    “见过大嫂。”

    大少夫人孟知仪微微颔首,神色淡淡,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清冷,只客气吐出一句:

    “不必多礼。”

    说罢便径自走到一侧椅上坐下,垂眸端起桌上茶盏,并无再多交谈叙话的意思。

    清柳瞧得分明,她这大嫂与嫡母嫡妹是一类人,随之在下首位置安安静静落座,不再主动搭话。

    堂上一时静了几分,婆母裴徐氏正抱着孙女觅儿逗弄,轻声说着话,捏着孩童小小的手把玩。清柳安坐一旁,含笑望着婆母与小侄女嬉闹,只静静听着,并不贸然插口。

    裴徐氏心里清明,她这大媳妇自诩清高,瞧不上庶出的三媳妇,三媳妇也是个聪明的,不卑不亢,表现良好。

    不一会儿,侍人又通传,刘姨娘前来问安。

    “快扶她进来吧,身子还虚着呢”。裴徐氏叮嘱道。

    门外侍女引了一人缓缓进来,乃是长兄房中的刘姨娘。清柳亦是初次与她相见。刘姨娘容貌清秀姣好,只是脸色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憔悴,面颊失了些血色,走路身姿微微虚晃,清柳有听到她的情况,想来前些日子小产伤了元气,至今没能调养回来。

    她先向婆母屈膝行礼,又依次向大少夫人、清柳依礼见安,语声轻柔孱弱:

    “给婆母请安,大娘子安,三少夫人安,前些日子遭了变故,身子迟迟未能复原,许久不曾过来问安,还望恕罪。”

    裴徐氏见她这般模样,不免心生恻隐,柔声叮嘱她万事以休养为先,不必勉强自己前来。

    刘姨娘垂着双眸,指尖轻轻攥住衣襟,语气谦卑委婉,并不直言控诉,只淡淡吐露难处:

    “承婆母体恤,只是妾身在院中一应琐事,皆需依从大娘子的安排,自打伤了身子后,妾一言一行皆不敢稍有疏忽,唯恐哪里做得不妥,失了规矩,底下仆婢向来看上面的脸色办事,妾身如今病痛缠身,很多时候竟是不知如何行事,才能合大娘子心意。”

    话说得含蓄克制,不曾有半句指责,可其中委屈已然明明白白,隐隐道出大少夫人处处挑剔为难。

    裴徐氏听后脸色严肃地看向上座的大媳妇,但此刻的她握着茶盏,神色平静淡漠,一语不发,并不接她的话头。清柳安静坐在一旁,不多言语,目光浅浅落在婆母怀中玩耍的小侄女身上,无意掺和大房房中的内宅是非。

    “此事我会处理的,刘姨娘先行回屋休息,养好身子,孩子会有的”。裴徐氏是个会顾人体面的当家主母,她给刘姨娘吃了定心丸,着人扶着刘姨娘回院。